“嘎……”
汽車突兀地停在路邊,周敬煦由于慣性撲在方向盤上,“叭”地一聲按響了喇叭,但随即他便一個激靈轉身望着纖雪,一張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着,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天,究竟怎麽回事?”纖雪反應比較快,沒撞倒頭,但還是被他吓了一跳。她慶幸周敬煦激動之下踩的是刹車而不是油門,人也逐漸冷靜下來。
周敬煦看着鎮靜的纖雪,不由得心神一震,也立即鎮定下來。纖雪一個女子,出了這樣的事情都能沉着冷靜,他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連一個女子也不如麽?他喜歡她,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沒有絲毫見不得人之處。他愛她之心坦坦蕩蕩,即便音樂會那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的,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懷,在他面前就總覺得低人一等渾身不自在呢?若那一夜的女子真的是她,他願意負責願意彌補,而一味沉浸在愧疚中又有何用?
想通了這一點,周敬煦仿若換了一個人似的,容光煥發,更顯俊美無匹神采飛揚。
“那天晚上我抱着一束鮮花到後台找你,一位法國小姐将我帶到你們的休息室,後來有一位外國男子送了兩杯茶過來,問你在哪裏,我說你還在換衣服,而後他便離開了。我端起茶杯喝了兩口,随即便感到頭暈,而後就失去了知覺……”
想起那天晚上在休息室沙發上的那束鮮花,想起自己那杯不滿的茶水,纖雪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裏立即有了别的想法。
那茶竟然是音樂學院的人端過來的?這說明了什麽呢?難道法國音樂學院的師生也有參與此事?他們這麽做有什麽目的?還是說他們隻是被人利用了?而利用他們的人正是周明翰?
事情越發複雜了,後台那麽多人,沒理由他們将三個昏迷的人帶出去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吧?唯一能解釋的理由隻有一個,那就是法國音樂學院的師生中有他們的同謀。可是,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沒好處的壞事,又須冒着大風險,誰會傻得幫忙?
“後來呢?”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京都賓館父親長年定下的包房裏。而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雖然隻有一些模糊的片斷,卻還是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麽……而且,床單上還有女子的落紅……”說到後來,周敬煦還是有些心虛。他忐忑地望着纖雪,知道以她的聰明一定會懷疑他們父子的,可是他不能也無法欺瞞她。
“他承認了麽?”纖雪冷靜地問了一句。
“他,他沒正面承認,但是……也沒有辯解。他讓我不要管太多,也不要來找你,說你一定會答應嫁給我的,可是,我不放心你……”纖雪問得很奇怪,但周敬煦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然一聽就明白。
纖雪忽然閉上眼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她不明白爲什麽那麽多人想要算計自己,她隻是想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而已,到底礙着誰了?爲什麽不肯放過她?
“對不起……”周敬煦緩緩伸過手去,輕輕握住她的手,而後放到自己胸口,認真地說,“纖雪,嫁給我吧,我會愛你一輩子的!”
纖雪緩緩抽出自己的手來,冷漠的面孔沒有再看他一眼,利落地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纖雪?纖雪你去哪兒?”周敬煦趕緊打開車門追了出去。
“别過來……否則别怪我對你不客氣!”纖雪回頭,冷漠中透着憤怒狠狠地盯着他。
“纖雪……”周敬煦如何甘心讓她就這樣一個人走掉,自然是要跟上去的。至于她的威脅,他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前面是一條小巷,兩面都是高大的圍牆,暮色中一個人都沒有,偶爾竄出一隻貓或狗來,見到人又飛快地跑開。而小巷深處已是灰暗一片,似乎沒有盡頭一般。
“纖雪,别生氣了。”周敬煦緊跑幾步追上纖雪,拉着她的胳膊道:“天色已晚,這裏不安全。你要是暫時不想見我,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周敬煦的話也就說到這裏了,随之而來的是一聲慘叫。面對他的擔憂着急,迎接他的不是纖雪的感激,而是一雙隐忍了很久的拳頭。
自從出事之後纖雪就很想要發洩,可是她找不到發洩的方法,在家裏怕媽媽擔心,自然是不敢的,甚至都不敢露出太過悲傷或憤怒的神情;在學校當然也是不行的,她是音樂天才,如今贊譽滿天飛,有什麽好悲傷好憤怒的?不是引人探究麽?如此,她一直憋到現在。
不得不說,自打周敬煦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動手了,可惜沒有理由,地方也不合适。
這裏可真是個适合打架的好地方啊!
周敬煦也是會一些功夫的,其實隻比纖雪差一點,隻是他不敢還手,盡管非常意外纖雪的功夫這樣好。
于是,一個隻想發洩,一個絲毫不還手任她發洩,結果可想而知。
當纖雪打累了慢慢停手,這才發現周敬煦有多慘。
他身上的傷雖然看不到,但襯衣上零亂的腳印卻很清晰,而那張迷死無數懷春少女的俊臉更是慘不忍睹,雖然暗紅的鼻血被他用襯衫擦去,嘴角卻裂開一條小口子,鮮紅的血絲清晰可見。
纖雪背靠着牆壁喘氣,一雙眼睛異常明亮,但依然怒火熊熊地瞪着他。
周敬煦緊咬着牙走到她身前,眼睛裏不改溫柔的關切。
“纖雪,你,你心情好點沒有?我送你回家吧!好不好……”
“你這個白癡!”纖雪提起一腳就要踹過去,但看着他的眼睛,心下到底有些不忍,于是怏怏地把伸到一半的腿收了回來,卻依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會躲嗎?”
周敬煦聽着她惡狠狠的關懷,不覺彎着嘴角笑了,牽扯到傷口,火辣辣的疼,但心裏卻甜蜜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