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驚雲剛剛與朝鮮和日本的代表周旋回來,感到身心疲憊。他看出來了,朝鮮和日本隻怕想趁南北内戰之機獨立,爲此,他加強了北方的兵力,又嚴格控制了朝鮮和日本的經濟。但是他仍然很不放心,雖然目前北方與南方暫時安定,但畢竟處于分裂狀态之下,每到這個時候,就是蒙古、朝鮮與日本蠢蠢欲動的時候,他擔心南方同盟軍會與日本的自救獨立會聯合起來,共同發難,到時候自己首尾難顧,必然要有所放棄的。
嶽康難得如此失态,卻又沒說什麽大事,讓嶽驚雲很不高興,将他好好數落了一陣,這才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嶽康冤枉地望着嶽驚雲。感情大帥根本就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就長篇大論地數落了他一頓。“大帥,剛剛得到消息,昨日,葉纖雪小姐已經同周家大少爺周敬煦登報訂婚了,婚期就在半個月後。”
嶽驚雲回想起音樂會上那個風華卓越的女子,她的才華有如暗夜裏天空中最燦爛的明星,她的聲音是人世間最動聽的天籁之音,她的容貌不說絕美,那份自信堅定的氣質卻是獨一無二的。這樣一顆璀璨的明星就要被人摘走了麽?不知爲何,他忽然總覺得心裏一陣憋悶難受。
嶽驚雲解開領口的紐扣,做了幾個深呼吸,卻幾乎沒有什麽效果,心裏還是難受得緊。他隐隐明白,自己隻怕在調查的葉纖雪的過程中不知不覺有些動心了。他煩躁地搖搖頭,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又問:“爲何婚期如此急迫?周家逼的?不是說周家設了個計謀将葉家的二少爺判了死刑?”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有消息說是因爲葉小姐被一群無賴調戲,周少爺英雄救美,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還斷了兩根肋骨,所以葉小姐感激之下才答應了婚事。”嶽康心裏很着急。他本來很确定那天晚上伺候大帥的就是葉小姐,誰知道等他回去房間看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而留在京都的密探這幾日才打聽到當晚還有一個少女被人迷-奸,清早的時候捂着臉離開京都賓館。而當晚周家大少爺也住在那裏,據說也在周明翰的安排下要了一個女子,還是處子。如此他就不敢肯定那天跟大帥在一起的女人是葉小姐了。
周家大少爺喜歡葉小姐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周明翰應該不會安排别的女人給自己的兒子吧?如果不是葉小姐,周少爺也未必願意啊。難道當晚跟周敬煦在一起的才是葉小姐,而他的手下找不到人,所以胡亂弄了一個糊弄他?也怪他自己當時沒有好好檢查,隻聽說是在葉小姐的休息室弄回來的就确定是她了。可是,派出去的都是心腹弟兄,帶回來的又是大帥指名要的女人,他怎麽好意思去細細檢查?
天,實在太亂了,那天晚上,究竟怎麽回事啊!這個不清不楚的,他也不好向大帥禀報啊!
而嶽驚雲聽了嶽康的禀報也不禁怔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被艾莉絲打成豬頭的樣子。鼻青臉腫,還斷了兩根肋骨,那周家少爺似乎比他當初傷得更重啊!真的是街上的無賴打的?還是葉纖雪自己打的?不,不可能吧,那個葉小姐如此溫柔高潔的氣質,怎麽會打人,怎麽會功夫呢?她是音樂天才,怎麽可能是武器設計天才?她根本就沒有機會熟悉手槍,又談何設計?
嶽驚雲承認,想起音樂會上她的婉約靈氣,想起草場上她騎在馬上的飒爽英姿,他心裏并不是無動于衷的。他知道自己有些喜歡她,盡管她生得并不十分美貌,身材也不夠好。但,也就是一份自然的吸引,一份莫名的心動而以,他們沒有過感情的交流,自然也談不上多麽深刻。況且她都與人登報訂婚了,他現在還能做什麽呢?
“大帥。”嶽康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要不要動手?”
“動手?你打算怎麽動手?”嶽驚雲淡淡地問了一句,心裏卻在考慮動手的可行性。要不要抓住這份難得的心動呢?可他不隻是嶽驚雲,他還是北方的大帥啊!肩上的責任決定了他不能憑自己的好惡恣意妄爲。
“您可以下令将葉家二少爺那件案子延後重新審理,然後找個理由押了周家的貨,逼他們退婚。”嶽康狗腿地奉上一個馊主意。
嶽驚雲白了他一眼,輕輕搖搖頭道:“周家的商鋪幾乎遍布整個中國,算得上是北方經濟的一大支柱,我雖然是大帥,但怎麽能因私情而枉用權力,難道你想讓我将周家逼到南方與同盟軍合作?”
如果可以濫用權力,當初尋找艾莉絲的時候,他就可以将那些嫌疑人一個個都抓起來,抱一抱,摸一摸,親一親也就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了,何須那麽麻煩,還一個一個調查,長期監視,見了面也彬彬有禮……
“那,那可怎麽辦好?要不您趕回京都去,親自去葉府提親,讓葉家退了周家的婚事好了。”嶽康怎能不急,那位葉小姐,很有可能是大帥的女人啊!
嶽驚雲再次搖搖頭:“現在東北局勢不穩,我怎麽能走?不但朝鮮和日本,北方蒙古也有鬧獨立的趨勢,自從大靖王朝一統天下,一千多年了,突厥、蒙古、朝鮮、日本都是我們的屬國,他們無數次想要獨立,卻從來都沒有成功過,難道要在我手中丢掉?祖先有遺訓,絕不能讓朝鮮和日本得到獨立發展的機會。嶽康,我不能做民族的罪人啊……”
“可是大帥,那葉小姐怎麽辦?您就真的不管她了麽?”嶽康長期跟在嶽驚雲身邊,自然看得出來,大帥對葉小姐是不同的。
嶽驚雲想了想,說:“這樣吧,馬上發電報過去,派人調查清楚,如果她是自願嫁到周家,就随她吧!若她是被逼的,就讓季将軍出面暫緩婚禮,等我回去再說。”
嶽康得到指示,立即下去辦了。
于是,兩日後,崔月眉在綢緞莊爲女兒挑選嫁妝的時候遇到一位貴夫人,對方看崔月眉挑選的都是婚禮用的物品,便主動與她攀談起來,知道她爲女兒挑選嫁妝,更是笑語如珠賀喜不斷,語氣中頗多羨慕之色,直誇崔月眉福氣好,女兒嫁得這樣一個财貌雙全的女婿,又贊歎周家如何如何有錢。
崔月眉當時沒發現什麽不對,想起女兒來,隻慈愛喜悅地笑道:“家世倒不算什麽,難得兩個孩子一片摯誠,倒真是天作之合。”
對方笑笑,而後不久便選好物品離去。
崔月眉回到家才恍然想起,對方根本就不認識她,如何知道她女兒要嫁到京都首富的周家?
晚間說與丈夫知曉,夫妻倆都感到奇怪。
而在東北,嶽驚雲當晚就收到了消息。
“大帥,您真的要放棄麽?”嶽康急得團團轉。
嶽驚雲輕輕歎息一聲,苦笑一聲道:“嶽康,你真是越來越糊塗了。雖然我是大帥,但不能因爲我心裏有些喜歡她,就能恣意破壞人家的婚姻啊!她若受人脅迫也就罷了,既然人家兩情相悅,我憑什麽橫刀奪愛?”
“可是大帥,您難得喜歡一個人啊,就這樣放棄了,不是太可惜了麽?”在嶽康看來,自家主子難得喜歡一個人,如果錯過了,以後說不定就再也碰不到了。
嶽驚雲細細回想幾次與葉纖雪的會面,心中的确有些難舍,然而想起密室裏不知形貌的艾莉絲,他的心又是一陣焦灼憋屈,酸酸澀澀甜甜蜜蜜,那滋味當真是五味雜陳。他輕輕一聲歎息道:“如果是艾莉絲,即便她嫁人了,我也要想辦法把她奪回來。但是葉纖雪……我們從來都沒有開始過,我有什麽理由有什麽資格破壞她的幸福?”
嶽康欲言又止。怎麽會沒有開始?說不定您早就把人家吃了呢?可惜那天晚上的事情自己也不能确定,不然說與大帥知曉,大帥說不定就要改變主意把人搶回來了。不過,大帥考慮得也不錯,人家既然是兩情相悅,難道要大帥當個強搶民女荒淫殘暴的大帥麽?周家畢竟不是一般的人家啊!原來當個大帥也有這麽多的顧慮,也不能随心所欲……
嶽康無奈地搖搖,垂頭喪氣地站到一邊不說話了。嶽驚雲閉上眼睛,想起葉纖雪坐在古筝前面婉約的身影,想起她靈動出塵的聲音,想起她即将嫁與他人,心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