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柳枝頭,天際陽光破出黑暗,染紅了一片丹霞。
柳嫣彤像死魚一樣躺在床上,可惡,可惡,可惡!
嗚……後悔啊!
早知道就讓那個臭男人等一輩子了!她是孕婦!孕婦吔,又不是煎餅,要被人這樣‘煎’來,那樣‘煎’去,一‘煎’就是一晚上!雖然他是很溫柔了,但是現在她連一個小手指頭都不敢動,想來想去都是她吃虧!而那個死男人一副吃得很飽的樣子,神氣活現的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冒頓擡來香噴噴的稀飯,放在桌上,又從盆裏擰了一塊濕熱的毛巾向床上走去。
霍地一聲,柳嫣彤身上的被子被掀開。
“哇……流氓!”柳嫣彤大吃一驚,忙用雙手捂住重點部位,但她卻無力的發現,真是遮了上面,露了下面,顧了下面,出了上面!好無力啊。
冒頓不理會她别扭的動作,将她摟在懷裏,用毛巾仔細的替她擦拭着身體。
“累了吧?”擦完後,冒頓将被子拉過來給她蓋好,再将她一手摟在懷裏,一手端起稀飯喂她。
柳嫣彤實在是沒有體力再和他争論,張了口乖乖的吃。
不一會兒,冒頓手裏的飯也吃光光了。
“睡吧!”放好碗,他也鑽進被子,将她擁進懷裏,雙手圈上她的腰。
“老公!”柳嫣彤的臉貼近他的胸膛,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嗯?”他的手撫上她鼓鼓的肚皮,尖尖的下巴靠着她的頭。
“你真好!答應我,一輩子都要這麽好……”說完甜甜一笑,徹底的與周公約會去了。
嘴角勾勒出一彎得意的笑,冒頓調整了一下懷裏柳嫣彤的睡姿,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裏,讓她睡得更加舒服。
“一輩子,一輩子本王都不會放手!”他的話低低的,卻是無比堅定……
“對面就是月氏的軍營嗎?”柳嫣彤墊高腳,伸長脖子向前望,哇——那麽多氈帳,看來匈奴和月氏的主要兵力都在這裏了!
“你給我下來!”冒頓鐵青着一張臉,這個女人到底要到何事才會安分一點?有見過往高處爬的孕婦嗎?而他的老婆現在挺着個大肚皮,居然敢爬到帳房頂去!她是嫌他的命不夠長嗎?
哇……不好!柳嫣彤在心裏慘叫,怎麽好死不死的讓他看見了?“嘿嘿!”幹笑兩聲,柳嫣彤解釋道:“老公,這上面很平,很安全!”
嗚——她是求了翩翩很久,才讓翩翩點頭帶她上來的,而現在那個不講義氣的女人已經溜得無影無蹤了!
“該死!”冒頓低咒一聲,腳尖一點,便旋身上了帳頂,将不安分的女人橫抱起來。
“老公,不要生氣,老生氣就會長皺紋,老得快!”她伸手撫上他擰緊的眉心,這個男人一天到晚就會皺眉頭,不是好習慣。
敢做這樣危險的舉動!今天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饒過她的!“今天不準見那個鬼東西!”他曆來拿她沒辦法,但這并不代表他治不了她。
那個鬼東西自然指的是甜甜!
“老公!”柳嫣彤嘟着嘴,哪裏有這樣的男人啊,整天威脅自己的老婆!
“沒得商量!”冒頓抱起不安份的女人往大帳裏走去。
沒得商量是嗎?嘿嘿,幸虧她有留一手!
“老公,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答應我的事情嗎?”一落地,柳嫣彤便站在冒頓的旁邊,有一下沒一下的亂翻着桌上的卷紮,他的老公是工作狂,一天到晚不是去前方的戰場參戰就是在桌邊批閱文件,啧,做單于還是不輕松啊。
“什麽事?”冒頓低頭處理着手上的奏章,開口問。
“你說過答應我一個條件!”這個男人不會賴賬吧?
斂眉,擡頭“什麽事?”冒頓的頭在隐隐作痛,一般他的頭痛就代表這個女人要闖禍。
“放了霓裳吧!”她有些心虛小小聲的開口。
“你如果不想她早死,最好什麽也不要管!”冒頓繼續看手裏的卷紮。
“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想要霓裳的命!”昨天冒頓眼裏的殺意她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休想瞞過她!
“那又如何?”他也就看着手裏的卷紮,但話語裏已經摻着不悅。
柳嫣彤拿過冒頓手裏的卷紮,坐上他的腿,圈住他的脖子,“老公,冥火沒有什麽事,不是嗎?而且,你若是殺了霓裳,你那個寶貝兄弟會恨你的!”
看着她認真的樣子,他也知道她說的有些道理,“但是……”
“沒有但是了,你想想,把霓裳放在這裏,冥火心裏才會放不下,霓裳走了,冥火會好起來的!”她承認是自己有些私心,想幫霓裳。
“是嗎?”他問,她腦袋裏的那點東西他哪裏會不知道?“二弟心裏隻有霓裳,你放了她,是讓他痛苦嗎?”
“霓裳留在這裏,冥火就不痛苦了嗎?如果不痛苦,他爲何又來求你放了霓裳?”柳嫣彤用手輕輕蹭着冒頓的臉。“老公,愛情是強求不來的!”
抓住懷女人裏不安分的小手,長歎一聲,算是答應了。
吔!成功!柳嫣彤在心裏歡呼!“老公,還有我要……”
“還有?”他就知道不應該讓這個女人得寸進尺。
“我要親自送霓裳和甜甜到蕭天翼那裏!”她的手開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遊走,不知道這一招管不管用!
“休想!”霍地站起來,冒頓将企圖色誘她的女人放在地上,打算走人。
“老公!”柳嫣彤從後面抓住冒頓的衣角,站在原地。
冒頓回頭,“放手!”
柳嫣彤手裏的衣角拽得死緊,眼睛卻左顧右盼。
“我不準你見那個男人!”冒頓咬牙切齒的說道,光是想到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他就像親手掐死她!更别說是讓他們見面了。
“就一次!”柳嫣彤讨好的走過去,抱住冒頓的腰,在他的懷裏耍賴。
“一次也不行!”冒頓推開她,鉗住她的下颚,“一輩子也不能見!”他們好不容易有今天,他可不想再生枝節。
“痛!”柳嫣彤抱怨,他是暴虐狂嗎?
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冒頓快速的放開,“知道痛了?”他替她揉着發紅的臉頰。
“廢話!”柳嫣彤眼裏的淚水花花的轉。
“我派人護送她們過去!”他看着她的樣子,不得不妥協,這也是他的極限了。
“老公,我要把這個還回去!”柳嫣彤從懷裏拿出一塊方巾。
“撕碎了,扔了!”他伸手就要搶。
“不行!”柳嫣彤忙将巾子放進懷裏。
“你在質疑我的話嗎?”他看見她小心的把那塊礙眼的破巾子揣進懷裏的時候,這讓他心裏如被撕開一道口子。“告訴我,愛情真的是不能強求的嗎?”他用極爲冰冷的表情看着她,但,在他的眼裏卻有一絲的脆弱。
柳嫣彤低歎一聲!“老公,你知道什麽是老公嗎?”她的小手摸上他長着如刀削般五官堅硬的臉,“老公是老婆一輩子的依靠!”另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臉往下拉,她踮起腳在他的額上映上一吻。
這一吻,如春天溫暖的眼光,照進了冒頓冰冷的心田。
“既然如此,就不要見他!”他的大手輕撫她的秀發,她一直都很随性,連頭發也是随便紮兩條鞭子,或是直接梳一個馬尾,不若他别的妃子般驚醒打扮,花枝招展,耀眼奪目,卻是流露出她自己獨有的清爽和可愛,而今日她居然懶到披了一頭秀發就到處晃,很少見她這個樣子,但他卻是十分喜歡她這般懶貓一樣的模樣。
“就是因爲這樣,才要去,而且一定要去!”将他的大手握在雙手裏,她一臉的堅定。
他的臉又開始臭起來,“不準去!”既然要依靠他,就要有依靠的樣子,哪裏有讓自己女人去見舊情人的道理!
“老公,我把方巾還給他以後,一輩子都隻留你的!”她埋進他的懷裏,低低的說,這樣的話,讓她覺得丢臉,但是,如果不說,恐怕這個男人是死活不如她的願。
一輩子?這幾個字敲擊着他的心門,他知道,他該死的有着想哭的沖動!但是,就算是高興,他的潛意識裏也是要拒絕的,“不可以!”他推開她,但是卻驚異的看見她臉頰的紅暈!她是在害羞嗎?她的模樣如同初綻的桃花,炫了他的眼,再硬的心,也化了。
“我和你一起去!”他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就後悔了,果然是色能惑心!
“吔,老公萬歲!”柳嫣彤開心的叫,雖然和開始一個人去的計劃有點出入,但是,這樣的結果已經是很好的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決定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同時也是因爲這個決定,讓他們的感情經曆了多少的坎坷!
月上枝頭,秋風瑟瑟,黑夜漫漫!
月氏軍營,處處都是巡邏的衛兵,一陣風刮過,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落在大帳外,冒頓低聲問:“你确定是這裏?”他回身詢問一直跟在身後的霓裳。
霓裳點頭,眼眸如晶亮的鑽石,閃爍着渴盼的光芒。
在即将踏入大帳之際,碰!碰!碰!天際綻開三朵美麗的煙花。
冒頓臉色急變。軍營一定有亂事!
“老公,煙花好漂亮!”柳嫣彤低聲的說,沒有發現冒頓臉上的異樣。
“老婆!”冒頓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嫣彤,仿佛想要将她刻進骨髓裏。
咯噔一下,柳嫣彤的心裏一陣揪痛,他的眼神讓她不安,仿佛生命裏的一件極爲重要的東西即将從她的手裏溜走。“老公?”她伸手探向他的懷抱。
他一把将她拉進懷裏,幾乎用盡全身的力量,那裏面有着太多的千言萬語,多到他連一開口都不知從何說起。“等我,天亮之前等我!”他在她的耳畔說。
“天亮之前?那天亮以後呢?天亮以後?”他的樣子像是在生離死别!她知道那煙火一定有問題,她隐隐明白,他即将要去的地方,或許能要了他的命!
“天亮以後,你就自由了!”他長歎,輕輕推開她。
“不,你不能丢下我,我要一起去,一起……”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手已經抓空,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天際,她的手背留有他落下的淚滴,他不舍決絕的眼神在她腦海裏怎麽也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