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咋暖還冷。
距離小小的離世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掩埋她的地方也開始在春的到來下,冒出了青青的小草。
藍朵兒已經習慣了每天的午後都來到這裏,對着掩埋在地下的小小傾述着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好像她一直都不曾離開過自己一樣。
這一天,也是一樣。
午後的陽光依舊是那麽的溫暖,曬的人懶洋洋的不想動彈,藍朵兒緩緩的從遠處走來。
此處離她住的地方有些距離,卻環境優美鳥語花香,是她始料不及的,本以爲會将她們安葬在什麽亂葬墳的地方,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讓她們居住。
死了的人倒安詳了,活着的人卻茫然。
她擡頭看了眼,已經冒出花蕾的花木,憔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諷刺的笑。
真是有意思,死人居住的環境居然如此恬靜優美,活人居住的卻是那樣的吵雜難堪,這樣的環境一定是某人生前害死的人命太多了,所以才會愧疚的營造了這樣一幅世外桃源般的墓群,像他這樣沒人性的畜生,死在他手中的人還能少嗎?一定是多的數不勝數!
繞過幾棵大的難以在草原一見的樹木,她歎息着來到熟悉的地方。
毫不起眼的角落裏,埋葬着一個來自異鄉的女子,一縷香魂就這樣凄慘的呆在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小小,朵兒來看你了……”
藍朵兒站在墓前輕柔的開口說道,清瘦的臉上挂上一個平淡的微笑,現在她已經可以堅強的不哭了,現在她已經可以笑對小小的離去了,因爲她突然明白,哭根本就無法改變任何的事情,哭原來是極其懦弱的表現,現在的她已經不哭了,也許是在一個月前哭完了淚水,也許是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讓她哭的人或事了,她就像一個完全被遺忘的人,除了整天吃飯睡覺,睡覺吃飯,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人全部都遺忘了她不過遺忘就遺忘吧,抛棄就抛棄吧,她不在乎!她突然覺得好像已經沒有什麽是自己應該在乎的。
因爲就算自己在乎,就算自己刻意強求,她一個女流之輩又能得到什麽呢?女子隻是男人的附屬品,毫無價值的附屬品!
拍拍大石上的塵土,藍朵兒靜坐在上面,對着眼前靜的仿佛已經凍結的樹木發着呆。
四周是如此的甯靜,隻有偶爾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她那輕微的呼吸聲,今天她突然不想說話,隻想安靜的坐着,就這樣安靜的枯坐着。
歎息着閉上眼眸,藍朵兒渴望着能出現書中所說的那種靈魂交流之類的出現,她不怕,她真的不害怕,她真的好希望會出現那樣的情形。
“小小……你現在還好嗎?”
阖着眼眸的藍朵兒低喃着說道,腦海裏出現着曆曆往事,從她進宮的那年起,她就給自己帶來着快樂和照顧,卻沒想到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忍不住的再次歎息着,因爲這一切都是自己害的!
正當她閉着眼眸回想往事之時,一陣異香傳來,她還來不及睜開眼睛,便無力的暈倒在地。
當巴特爾知道藍朵兒失蹤時,已是第三天的早上。
當冒着冷汗的蘇日勒和克忐忑不安的站在大帳之中,向巴特爾彙報時,連他自己都百思不得一解,這樣的大營之中居然會丢了個活人,簡直難以想象,尋找兩天無果,他隻好硬着頭皮向大汗彙報道,因爲藍朵兒再怎麽說也是一國之公主。
“不見了?”
巴特爾擡起鷹眼看似随意的睨視着彪悍的蘇日勒和克,卻看的他冷汗涔涔而下。
“回可汗!下屬找遍了整個大營和周圍方圓五百裏的區域都沒有發現藍朵兒公主的身影!”
他低頭一口氣的彙報了這兩天的找尋結果。
“哦……那就是說不是逃跑或自殺了!”
巴特爾那邪魅的臉上浮出一絲玩味的神色,想不到她居然還挺會折騰,四十軍棍下去了居然在一個月後還能和他玩失蹤?
“找!給我死要見屍,活要見人!”
他冷冷的下着命令,在他的地盤上居然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有意思,還真的有意思!他倒要看看這個藍公主演的是哪一出的戲。
三天時間,居然在方圓五百裏都找不到,還真是勾起了他的一絲好奇心,難得還有一件事情會讓自己有點好奇心,那他就好好的看看吧。
“是!下屬馬上再去尋找!”
蘇日勒和克恭敬的彎腰領命道,說完轉身出去。
可一出去他就犯難了,這兩天他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現在可叫他去哪裏找啊?
想到藍朵兒那風吹都會吹跑的柔弱身軀,他心煩意亂的抓着自己的黑發,這樣的女子能跑到哪裏去呢?又不可能是被人擄走,在大汗這樣的勢力範圍,誰能有這樣天大的膽子,再說她一個誰也不認識誰也不知道的小人物,誰來擄她呢?唯一的解釋就是她逃走了,可逃走了他怎麽又找不到呢?
“唉!藍公主啊,你到底在哪裏啊?如果真是逃走了,那你的這條命不想要了嗎?草原上可是什麽都出沒的啊!”
他惋惜的搖了搖頭,揮手招來他最強壯的士兵,再次躍上馬背吆喝着朝營地外馳去。
當夜幕降臨。
依然無果的蘇日勒和克略顯疲憊的向巴特爾彙報時,這次巴特爾也驚奇了。
好奇第一次湧進他那顆永遠都波瀾不禁的心中。
三天時間居然找不到一個活人?這麽久還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奇事。
看來這個女人還真的有點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