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蕭桀抱着米筱筱從十樓的高空,就這麽墜下來,重重的落在了洛慕天早先鋪好的墊子上。
一大群人湧了上來。米筱筱趴在蕭桀胸前,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眼前一片眩暈,金星閃耀。
“筱筱!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裏受傷?有沒有哪裏會疼?”
洛慕天的雙顫抖着,在米筱筱的手臂上、腿上等處摸着。他覺得剛才自己的三魂七魄一定被吓得飛出去了。該死的蕭桀,怎麽可以這麽瘋狂?他一直以爲,就算蕭桀真的愛米筱筱,也定然不會賽過愛惜自己的生命。可是眼前的事情,讓他開始不确定……
“我沒事。”
米筱筱覺得頭暈,蕭桀把她抱的太緊了。反應過來自己還被他緊緊的抱着,米筱筱皺緊了眉用力的掙,使勁的推,然而蕭桀圈緊她的胳膊卻紋絲不動。
“蕭桀!你放手!”
她忍不住怒聲,蕭桀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她憤怒的去瞪他,這才發現蕭桀雙眸緊閉,似乎已經昏了過去。
她這才注意到,她們是以怎樣的姿勢墜落的:她趴在他的胸口上,毫發無損。蕭桀用自己的身體,承擔了所有的重量和危險。若是剛才摔倒墊子外面,死的一定是蕭桀。
眼眶忽的有一些熱:蕭桀真的是像慕天說的那樣,隻是欺負她嗎?爲什麽她忽然有一些,不太相信?
“筱筱?”
洛慕天看她發怔的眼神,不知道爲何心裏突地慌張。他伸手用力去掰蕭桀的手臂,也不管蕭桀昏迷未醒。他手忙腳亂的,卻竟然掰不動蕭桀的手。
都已經昏迷失去意識,卻仍将米筱筱抱的如此緊。他究竟、究竟有多愛米筱筱?可是既然愛,又爲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她?
洛慕天臉上突地湧起戾氣。手下正要發力,米筱筱白皙纖柔的手掌,卻輕輕覆上他的手背。
“等等。”
她眼中的不忍如此明顯,深深的刺痛了洛慕天的眼睛。他依言抽回手,然而視線,卻不依不饒膠着在蕭桀緊緊環繞着米筱筱的手臂。
真恨不得把那雙手臂拆掉!
“蕭桀,我沒事了,你松手吧。已經很安全了。”
米筱筱俯下身子,在蕭桀耳邊輕輕的說,如情人間的呢喃細語般,一遍又一遍。昏迷中的蕭桀,仿佛真的聽見般,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米筱筱抓着他的手臂,稍微用力往邊上推了推:他真的松手了。
“吓死我了,筱筱。”
洛慕天一把将米筱筱抱回懷中,緊緊的,用力的,像是要将她揉進身體裏,這樣她就再也無法離開他。米筱筱的臉埋在他胸口,眼前卻忍不住一再浮現,蕭桀的模樣。
“你們讓開!桀,醫生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醫護隊終于趕來了。于晴慌張的握緊了蕭桀的手,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緊緊的跟在擔架邊上。擡着蕭桀的擔架被送上了救護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于晴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米筱筱輕輕掙了一下,洛慕天松開手,看她走上前去,抱住了哭泣的于晴,一隻手在于晴背上輕輕拍着。
“沒事的,于晴,蕭桀不會有事的。”
于晴哇的一聲大哭,抱着米筱筱,哭的毫無形象。
“筱筱,對不起,都怪我。對不起,對不起……”
“不是的你的錯啊。我沒有怪你,蕭桀也不會怪你的。”
米筱筱安撫着于晴,以爲于晴隻是因爲内疚和擔心:從報紙宣傳到宴會表演,全都是于晴一手操辦的。雖然時間很緊,可是于晴當時拍着胸口說,以她于家掌門人的本事,一定辦得風風光光,讓米筱筱一輩子都難忘。
呵呵,現在,還真是會一輩子難忘。隻是,卻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大概更多的是,驚悚和後怕。
洛慕天盯着于晴,習慣性的推了一下眼睛,眼底卻閃過一絲嚴厲:如果他沒有猜錯,之前宴會廳裏的水晶燈意外砸下來,根本就不是什麽意外。看來,他有點兒小瞧了他這個表妹。于晴的母親是他父親這一輩中的女強人,于氏的成功和于晴母親的強勢手腕是分不開的,于晴多多少少,是繼承了自己母親的果決手段的。
于晴,如果讓我證實,真的是你要傷害筱筱,我會讓你吃苦頭的。
“好了,我們也回去吧。晴晴你去醫院陪蕭桀吧,我要帶筱筱回去檢查檢查,我不放心。”
莊園裏有費爾羅家族的私人醫生,有着世界頂級的精密儀器,不是小小的一個T市醫院可以相比的。
“慕天,我想陪着晴晴。”
米筱筱猶豫了一下,忍不住開口。不知道爲何,她心裏竟然對蕭桀也很擔心。如果不能親眼看見蕭桀醒過來,她懷疑自己大概沒辦法正常吃飯睡覺。
洛慕天眯了眯眼睛,雖然此刻米筱筱背對着他,他看不見她的臉。可是不知道爲什麽,他卻能猜到,她一定很擔心蕭桀。
或許他讓催眠師給筱筱催眠,忘記蕭桀和夜楓對她的折磨,也不完全是好事。本來他的目的是爲了讓筱筱忘卻痛苦的過往,能開開心心的面對今後的生活。可是卻也讓米筱筱對蕭桀的恨,消失了。
他低估了蕭桀在米筱筱心中的分量。原來米筱筱對蕭桀,不僅僅是恨嗎?
他好不甘心。
“嗯,那我們一起去醫院吧。我陪你們。”
他溫聲回答,米筱筱點點頭,扶着于晴的手臂一起上了車。
洛慕天的臉上閃過狠絕——他覺得自己,一點點耐心都沒有了。蕭桀,夜楓,你們還是快點消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