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澈,動手殺了一直照料他的姆媽!
我的心一直糾結在這樣事上,心痛、擔憂,和重見他時的激動,重重感情交彙,任淚水肆流。
身子忍不住的輕輕顫抖。
姬胤宸放大的臉逼視着我,看不清情緒的眼睛和鉗制在我下颌上的手一樣,喜怒難辯。
諾大的宮殿隻剩下了我們兩人,還有濃濃的血腥味,充斥鼻間。
“回宮去。”
終于他松下手,擡腳從我身側走出門。我卻再也忍不住的低泣出聲,當大火從昭澈幼小的口中複述之時,作爲姐姐和太子哥哥用命護下的兩條生命之一,姐姐被火燒得體無完膚之際,還低喃着我和昭澈名字的情景,再現腦間。
……我的昭澈。
……我的喬兒。
那樣深情而不舍的呼喚,時入夢中伴我安眠。那時不過三歲的昭澈記得,我更記得!肅殺的雷雨交加、血水橫流的夜晚,那唯一溫軟的聲音。
和着這殿中的血腥氣,我腳下發軟,滑下身子,緊緊縮成一團,任眼淚在膝間奔湧。
吞噬生命的大火,似還在我周身蔓延。
一雙有力的臂膀将我打橫抱起,歎了口氣。
溫暖的懷抱和淡淡的香氣終于安撫了我的恐懼,漸漸的平靜下來,隻剩下間或的抽噎,馬車上,他始終抱着我,抿緊的唇線就在我的眼前,似有怒意。
舔了舔幹涸的唇,我的雙臂纏繞上他的脖子,當初,若是大火之時,他及時的趕到并沖進去救了我們,或者,就是現在的情形……我絕望的恐懼在他懷裏被化解,捧若寶貝般的被這樣抱在懷裏,激動的攬上他的頸子,柔情的呼喚……宸哥哥!
可是沒有如果,他現在是皇帝。
“皇上。”被攬在他的懷裏,不願眼中的恨和太過複雜的情緒落入他的眼中,隻好摟着他的脖子,将頭輕輕安放在他的肩頭。
安撫的拍了拍我的背,他的聲音變得嘶啞:“你想起了什麽?”
我一驚,身子不由得變得僵硬:他發現了什麽?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因爲他不可能發現什麽。
“一片焦黑。”當風靈喬被無相從清喬和太子身下分離出來的時候,就是一片焦黑。
我的痛苦,他的痛苦,都緊緊的抱在一起。寂靜的夜裏,隻有馬車平穩的聲音,傳入耳中。
“皇上,已經到了蘇妃娘娘的雪芙宮。”
内侍的聲音,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哀傷,他的臉在夜明珠的光芒之下恢複了平靜,而我,除了呆在他懷裏時的嬌羞,也再看不出痛苦。
抱着我下車,我随在他的身後,第一次踏進這座雪芙宮。
雅緻的院子,溫馨的殿閣,這雪芙宮裏面散發着淡淡的香氣,一如在澤内的家裏般,種滿了香喬樹。
驚喜的看着他,寵溺的笑容下,他點了點頭,示意我進去。
忙撩起裙擺,看見這茂盛的香喬樹中間,還有一架秋千,秋千的座椅上,包裹了厚重而漂亮的棉布,手摸上去,十分柔軟。
香喬樹,喬,嵌進了我的名字。這樣的用心,讓我感動。
必竟這裏不是尋常人家,宮裏妃子衆多,他卻爲我準備了這樣的驚喜,我緩緩走到他面前,再不似初見的那樣調皮,隻輕輕掂起腳尖,在他唇邊落下軟軟一吻:“謝謝。”
順勢将我抱起,他邪笑着看着我羞紅的小臉,不顧我的驚呼,擡腳進殿:“喬兒的謝意,似乎不太用心啊!”
紅紗帳,鴛鴦錦,他的身子半撐着壓在我的身上,厚重的氣息伴随着他越來越近的臉,席卷了我的意識,兩唇相接,他的唇那樣幹澀,不由得伸出舌頭來,輕輕替他潤澤。
“小妖精,今天先放過你。”輕輕一吻,印在我的額上,他直起身來,我心中略有失望,但還是順着他的手起身,哪知卻不争氣的兩腿一軟,幸被他及時的撈了起來,貼身站着。
臉上一熱,紅霞雙飛。依靠着他的力量站着。
羞得無法正視他,隻好對那雙灼熱的眼視而不見,溫柔而顫抖中替他整理好衣衫,似語還羞:“皇上還有要事,臣妾,不敢耽擱。”
他輕輕一笑,攬攬了我的腰,見已站穩,才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鏡中的自己,紅唇飽滿,被肆掠過的痕迹那樣明顯,眼角水波蕩漾,妩媚動人。
想起他兩度失控,不由得笑了,手撫上唇角笑渦:姬胤宸,這樣的我,你還滿意嗎?這樣的身體,會讓你癡迷吧!
“小姐。”拿着毛巾和換洗衣衫,初七眼中含淚,靜靜站在我的身後,看着鏡子裏那由嬌媚變得哀傷的人兒,不由得傷心落淚。
清洗着臉上的痕迹,任由初七利落的動作在我發間遊走。
“小姐,怕那夜來得快,今夜澡畢,就早做準備吧!”
我心下一凜,她的話雖然隐誨,卻也知道做爲妃子,侍寝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容不得我們說一個不字!
……這時是皇宮,女人如果被發現不貞,是會被亂棍打死的!
尉藍的話突然鑽進了我的腦海之中,是啊,不貞!
這才後怕。如果剛剛,情之所緻,姬胤宸真的馬上就要了我,那麽,也許此刻,這座甯靜的雪芙宮,已變成了人間地獄!
他那樣驕傲,如果發現自己的妃子早非完璧,恐怕,會一如在養培殿般,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