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順着頰邊滑下,偏偏卻沒有一絲哭泣,倔強的雙眼牢牢的鎖在他的臉上,直直的逼視他的憤怒,不屑的、自嘲的道:“可憐的女人一再的以爲會有愛情,原來不是。哈哈,哈哈哈……”
“不準笑!”手臂卻狠狠的鉗住我的腰,将我按在樹上不得動彈:“朕叫你不準笑!”
一個男人,他有着什麽樣的心思,可以在掠奪的同時,妄圖制止别人的思想。他是号令天下的九五之尊,可他也不過是個擁有七情六欲的男人而已。
血色絲絹事件到此告一段落,就算是看在那雙肖似靈喬純真的雙眸的畫卷之上,他也不舍得殺我。
“你擁有一顆什麽樣的心?”癡癡的撫上他裸露的襟口,纖細的指尖冰涼的在他灼熱的肌膚上滑過,圓潤的指甲,戳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彎彎的痕迹:“明明你是皇上,明明你愛着靈喬姐姐,爲什麽還要接我入宮?”
他身子一僵,臉上劃過一絲陰霾:“朕要你,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搖了搖頭:“确實不需要,可我早就不完整,無論是身、是心,都殘缺不全。皇上,你在意,不是嗎?”
挑中了他心中的傷口,一個男人的自尊決不容許我的放肆,何況他是決定天下興哀榮辱的君王!
粗糙的手掌掐上我的脖子,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讓我頓時呼吸緊促起來,偏偏那樣的難過中,我無法去在乎身體的痛,隻知道在他面前,我要努力的笑着,流着淚也要笑着,讓他知道,我從來都不在乎生死!
一個對愛情失望透頂的女人,如何需要生死!
生,是一種絕望,死,是一種失望。空洞的眼睛,隻看到一抹紅霞,在樹林上空暈染,那美侖美奂的色彩,輕淡卻溫和的灑在我的身上……天,亮了。
整夜未眠,恐懼洩去,憂慮洩去,終于在疲憊之下,沉沉入睡。
“娘娘你醒了。”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隻見初七趴在榻邊拭着眼淚,見我醒來,忙上前扶我坐起。
扭動一下酸麻的手腕,光裸的肌膚上一道深深的勒紅,渾身上下的疲軟、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恥辱的一夜。
“現在什麽時辰了?”趴在床上,初七拿起床頭的藥膏,細心的替我抹上。
“娘娘,馬上就是晚膳時間了。”勉強露出個笑容來,皺着鼻子小心翼翼的替我穿上一件襯衣,才道:“奴婢昨夜應該跟着娘娘才是。娘娘早上被送回來的時候,好吓人。”
她禁了口,沒有繼續往下說,可我想象得到。
一身的狼稽,再加上破敗的衣衫,背上被強行按在樹幹上時的大面積擦傷,還有脖子、手腕等多處的勒痕,如果說是被強暴,恐怕也不過如此。
比起昨夜的粗糙,柔軟而香甜的枕頭、溫暖而輕柔的被子,是多麽的舒适。
沒想到,一副畫讓他那樣的狂怒,雖然受到了傷害,但是效果卻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接着肖總管就來宣旨,接娘娘回雪芙宮,一應用度照舊,皇上還賜了雪緞、素錦各八十匹,爲娘娘裁制新衣,宮内的一應擺放全部都煥然一新,連以前的燭台,都改用銀器,規格比起玉茗宮的月妃娘娘,不差分毫。”
頓了一下,她才接着說:“皇上還留下口谕,說,晚上會來雪芙宮用膳。”
重重的喘了口氣,他的喜怒無常在昨夜我已經領會到了。即使他不愛我,隻是将我看成靈喬的替身,極盡的寵愛或者沒有一絲情的成份,我也無所謂。
畢竟,我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讓他掀開不貞之事,從此不再開口提起,不是嗎?
恐怕那個有心害我的人,這會正揪着心、難耐打擊了吧!
隻是……
“去喚環兒進來。”
初七應了一聲,不一會兒,環兒便跟在她的身後,進了内殿,很規距的,跪在了當地。
示意初七出去望着,垂下的床缦,環兒垂着頭的樣子十分安靜,絲毫不像剛開始接觸時,那樣的天真與活潑,看來,她已經知道,我知道她身份的事情了。
“走近一點。”
她擡了擡頭,跪行着爬到床前,複又垂下頭去,輕輕的磕了個頭:“奴婢不是有心欺瞞娘娘,隻是奴婢的命是尉相所救,奴婢便願意爲尉相做一切事情。”
“嗯,這是一種忠誠,我很欣賞,你起來吧。”
她望了我一眼,才緩緩的站了起來,小手絞動着衣角,在我平靜而執着的凝視之下,略有不安,但總體上,還算沉着,難怪尉藍會把她放在我的身邊。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性子,已經十分難得了。如果再加以雕琢,不會在初七之下。
“他都交待你些什麽?”随意的問,順便起身,坐在梳妝台前,拿起梳子遞到她的手中,她順從的接了過來,輕柔中帶着三分緊張的,替我梳理着一頭長發。
卻并不開口。
“不方便說,我也不勉強你。”歎息一聲:“他讓你對他說什麽,便都告訴他吧。畢竟,我與他,關系也非比尋常。”
環兒緊張的手終于放松了下來,明顯的松了一口氣,我能不問她,還放任她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經是對她的恩惠了。
因爲,隻有這樣,她才可以爲自己的恩人做點事情。
望着鏡子裏,頸子上的淤紅,我輕輕的擡手停留在上面,每一分的撫摸,都想象着昨夜胤宸的狂怒!
或者一開始,他從澤内帶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把我當成了風靈喬的替身,無論當時我的懊惱、我的嬌羞、我的嗔怒,都似極了三年前靈喬與他相處時的樣子,隻是少了一分灑脫自信,多了一份羞怯含蓄。
也因爲這樣,他在乎我的清白,而又不願意因此而殺了我,那樣會連身邊一雙相似的眼睛都不留住。
無論是月妃的端莊、紫妃的自信、或是甯妃的活潑,都有着幾分與靈喬相似的影子,然而,我這個與靈喬最親近的‘表妹’,卻被他意外的發現了一雙酷似靈喬的眼睛,不意成爲一個驚喜!
可是,他男人的自尊,卻不容許有人搶先一步奪去了我的童貞,所以,此刻恐怕尉藍,也正被他打量着,飄乎不定的心思,會不會因此而與他生死與共的左膀右臂,撕破臉面呢?
我不得而知,但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