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芳兒被立爲皇後之後,她就一直被關在索府學習各種宮廷禮儀和規矩,這對一向好動的芳兒來說簡直就是世界末日。她早已在心中得出了結論:這皇後不是人當得。
這日上午結束了宮廷禮儀課,芳兒伸伸懶腰,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開始打轉:“小玉兒,我們有很長時間沒出去了吧!下午沒那些讨厭的課程,去外面逛逛,怎樣?”
“小姐,你現在不一樣了,不能随随便便出去的。要是太老爺、老爺知道了,小玉兒擔當不起!”小玉兒苦着一張睑,緊張道。
“小玉兒,你就不能争氣一點嗎?虧你還跟了我這麽多年,膽子跟老鼠一樣大。放心!我們換男裝偷偷溜出去,他們不會知道的。再說現在不找機會出去,進了宮想要溜出來更是難上加難了。”芳兒一邊晃着頭一邊唠叨。當然她自己是不用害怕,她是準皇後,誰敢拿她怎麽着呀!
換上了男裝,芳兒和小玉兒在索府衆多家丁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索府。
她們四處逛蕩,哪邊熱鬧就往哪邊鑽。
“少爺,我們逛了有一會了,還是先回去吧,被老爺他們發現就不好了。”小玉兒催促道。
“急什麽,你看時間還早着呢?”芳兒說着還從懷裏掏出一塊懷表來給小玉兒看。
“呀!少爺,你什麽時候把太老爺喜歡的玩意也給拿來了?要是被太老爺知道了,可不得了。”小玉兒戰戰兢兢地道。她可要時刻盯着這塊懷表,要是出了意外,跑得了小姐跑不了丫頭。
“放着也是放着,用一下又不會少塊肉。爺爺最疼我了,發現了也不會說什麽,而且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準确地掌握回去的時間了。小玉兒,我口渴了,我們去四季香茶樓坐會兒。”
“客官,裏面請!樓上有雅座。”前腳剛踏進四季香茶樓,店小二就非常熱情地過來招呼芳兒她們。
“小二,我要樓上正東邊靠窗的那個雅座。”說完,芳兒給了店小二一定銀子。
“客官,不好意思,那一桌已經有人了。您就換那邊的一桌吧?”小二很客氣地賠禮。
芳兒順着店小二手指着的方向望去,發現有兩位談吐不凡的公子坐了芳兒想要的位置。過去芳兒隻要來四季香喝茶,一定是會選那個雅座,因爲不僅可以安靜的品茶,還可以最好角度地欣賞窗外遠處的風景。今日已被人捷足先登了,不過芳兒并不死心。
“小二哥,你跟他們好好說說,能不能讓那兩位公子跟我換一下座位,他們的茶錢由我來付。”說話間,芳兒給了店小二一些碎銀,“小二哥,辛苦你了。”
店小二接過碎銀,掂了掂分量,眉開眼笑:“公子,你放心,我會盡力的。”說完,屁颠屁颠跑向那桌去了。
“二位公子,那邊兩位公子想跟您兩位商量一下,能不能跟他們那一桌換一下座位?您二位的茶錢他們也付了。”店小二笑眯着眼,恭謹道。
這兩位不是别人正是康熙和他的禦前侍衛曹寅。康熙眼看快大婚了,怕以後沒時間體察民情,今日偷偷地溜出了宮。又聽說四季香的茶很出名,就來這裏品茶了。
“想換座位,他自己怎麽不來呀?”康熙抿了一口茶,接着又道,“龍井茶以色翠,香郁,味醇,形美四絕著稱,喝下之後久久還讓人回味無窮,四季香的龍井茶尤出衆,坐在這裏喝茶,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曹寅也是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店小二被康熙這麽一問,隻有點頭哈腰地說:“打擾二位爺了!小的這就去請他們過來,讓他們自己來跟二位公子說。”
“公子,都怪小的辦事不利,他們要公子自己過去說。”店小二無奈地說道。
芳兒一看小二垂頭喪氣地過來,就知道事沒辦成。一聽還要讓她自己過去說,就更加的生氣,心裏嘀咕着:什麽男人嗎!換個座位還那麽小氣。
“去就去,小宇(小玉兒),我們走。”
芳兒走到康熙他們跟前,對面的兩位公子儀表堂堂、俊逸非凡,其中穿着藍緞真絲衫的,大約十五六歲,舉手投足都透着一股高傲和冷峻的氣質,看起來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富家公子。另外一位穿着白色布衫的年紀要稍長幾歲,神情平和、英氣逼人。
“我說二位,現在能不能換座位了?”說着,芳兒就徑自坐在了康熙對面的位置上。
康熙見芳兒氣鼓鼓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人家又沒欠他的錢,擺着一張臭臉給誰看呀!這男的怎麽這樣?不對,他不是男的,喉結也沒有,長得還那麽細皮嫩肉的,原來是——女扮男裝。
“這好像是我的座位,我有請你坐嗎?”康熙冷冷地說道。
“你——坐一下有什麽了不起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小宇(小玉兒),你也坐。”小玉兒正在猶豫要不要坐,芳兒就拉着她坐下了。
“你們還真是不客氣,臉皮也夠厚呢!”
芳兒聽到藍衣服的對她冷嘲熱諷,氣得差點跳起來,但僅剩的一點理智告訴她必須冷靜。
“大男人幹嘛那麽小氣,換個座位還羅裏巴嗦。這樣吧,我給你20兩銀子,算是賠換座位的錢,這樣可以了吧?”
康熙不緊不慢地搖搖頭,微揚嘴角:“再多的錢我也不換。”
“你——那你叫人家過來幹嘛?”芳兒騰地站起來,咬牙怒叫。
“我可沒說過那話,曹寅,我有說過嗎?”康熙風輕雲淡地問旁邊的曹寅。
“這位公子可能是弄錯了,我們公子剛才隻是叫小二請你們過來,并沒有答應你們什麽。”曹寅解釋道。
“你們這是在捉弄我。太可惡了!不換就不換。哼!小宇(小玉兒),我們走。”芳兒氣得小臉都紅了。
“公子,你往哪邊走呀!你不喝茶了?”小玉兒跟在芳兒後面追問道。
“還喝什麽呀?氣都氣飽了。”芳兒大踏步地下了樓。
......
“小姐,你買巴豆做什麽?”小玉兒跟在後面滿腹狐疑,“咦!這裏不是四季香茶樓的馬棚麽?”
芳兒呵呵地奸笑起來:“這巴豆可有大用處。你沒聽店小二說那家夥的馬就馬棚裏,等我找到他的馬,嘿嘿……看他怎麽回家?”
“小姐,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那位公子其實也沒有做錯……”小玉兒看着主子臉色由晴轉陰,聲音也越變越小。
“難道是我做錯了?”芳兒眉頭微微皺起,一個爆栗随後落在她額頭,“小玉兒,到底誰是你主子?”
“小姐!”小玉兒揉揉“遭襲”的地方,質疑道,“這裏有5匹馬,你怎麽知道哪兩匹是他的?萬一弄錯……”
“看他的舉止打扮在客人中是最爲出衆,馬自然也應該是最好的。”芳兒指着馬棚裏其中一匹,自鳴得意道,“你看這匹黑馬,高大健壯、氣勢咄咄逼人,肯定是那個家夥的。”
小玉兒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小玉兒,你去取些馬料來。”芳兒笑逐顔開,吩咐着小玉兒。
芳兒撫着馬兒的額頭,念叨着:馬兒呀!馬兒,請你不要怪我哦!誰叫你有個讨厭的主人呢?你就代他受過一下吧!
小玉兒從不遠處的馬草堆,抽了一把回來,道:“小姐,馬草。”
芳兒從布帶子裏倒出了十幾顆巴豆,混在了馬草中,嘿嘿笑了兩聲:“小玉兒,你喂它。”
小玉兒照着芳兒的吩咐給那黑馬喂草,可它死活不吃,沒辦法!芳兒隻有親自喂它,沒想到馬兒乖順地吃起來,沒多久津津有味地把那些草和巴豆都吃完了。
......
茶樓裏,曹寅饒有興緻地道:“公子,剛才那兩位公子長得可真好看,尤其是那位主子模樣的公子,明眸皓齒、膚若凝脂,可惜了!要是女兒身的話,絕對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他們是女的,你沒看出來嗎?連喉結也沒有,怎麽可能是男人?”康熙冷笑道,心裏卻想象着她穿上女裝後的動人模樣。該死!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公子,我們出來也有些時候了!再不回去太皇太後知道了,奴才這顆腦袋可保不住了。”曹寅小心地問道。
“也玩夠了,那就回去吧!”康熙搖着折扇,優雅起身。
曹寅牽着兩匹馬走出來,把那匹黑馬的缰繩遞給康熙,恭謹地道:“公子,您的馬。”
康熙“嗯”一聲,矯健地跳上馬,拉住馬缰繩,兩腿夾緊馬肚子,飛快地跑了出去,曹寅也跳上自己的馬,緊跟在後面。
突然,康熙的馬四腳一軟,頃刻間就要栽倒在地,康熙始料不及,眼看快要摔個狗啃泥,他一個飛速翻身穩穩地伫立在地,幸好這時候街上人少,馬并未壓到行人。
曹寅一看主子發生意外,跳下馬飛快跑到了康熙身邊,忙問:“公子,您沒事吧?”
“我沒事。”康熙拍拍身上的灰,皺起眉頭,“奇怪,‘踏雪’可是千裏良駒,怎麽無緣無故就跑不動了?”
“公子,你看,馬是腹瀉了。”曹寅指着正在一邊拉稀的馬,轉過頭對着康熙推斷道,“可能是茶樓的夥計喂了不幹淨的飼料。”
“‘踏雪’警惕性很高的,不會随便吃人家喂的飼料,”康熙百思不得其解。
芳兒忽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冷嘲熱諷地道:“你的馬不會那麽衰吧?才跑了兩步就走不動了,看來和他的主人一樣——精看不精用。”
“你……你怎麽在這裏?”康熙像見鬼一樣驚叫出聲,頓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是你搞得鬼。”
“是我又怎樣?這叫兵無厭詐。”芳兒叉着腰,得意地笑起來。
“你這是暗箭傷人。”康熙氣得渾身顫抖。
芳兒忍不住嘲笑道:“什麽人?明明是馬。不會用成語就别亂套,省得贻笑大方。”
“你——”
一旁的曹寅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正好想起什麽,忙說:“公子,時辰不早了,你還是先坐卑職這匹馬回去,卑職馬上去弄匹馬随後就趕上來。”
康熙狠狠地瞪了芳兒一眼,接着對着曹寅“嗯”了一聲,忿忿地躍上曹寅的馬風旋電掣般地離去,引得路兩邊揚起一陣渾濁的塵土。
芳兒看着康熙遠去的方向,悶悶哼了一句:“早知道就把另外一匹也喂上巴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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