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突出重圍
我久久的凝望着山下周楠的大帳,心中悠歎道:“周楠啊!周楠!你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難道認爲你将我們困在這玉壘山上就能逼我就犯嗎?難道不知道我的脾氣嗎?你難道認爲就這小小的玉壘山真的就能困住我嗎?”
正在此時,我驚訝的發現山營帳中開始慌亂,我急忙對李恂說道:“恂哥哥,你看——”
透過山下缭繞的薄霧,我看見營帳中火光沖天,殺聲四起,看來他們是遇見了敵人的突然襲擊。我回頭問道:“恂哥哥,是你派的人嗎?”
李恂疑惑的搖頭答道:“不是,我一直都想偷襲,可是就是沒有下手的機會,究竟會是誰呢?”
“管它是誰,真是老天相助。恂哥哥,這正是我們突出重圍的好時機!”
李恂不解的問道:“你的意思是——”
“恂哥哥,我們現在下山肯定是死路一條,可是現在山下正處于混戰狀态,其實我們可以乘機逃走!”
“如何逃走?”
“記得這玉壘山位于岷山山脈上,是茶馬古道的起點,從這裏開始,沿着茶馬古道,往西可到關外吐蕃,往北可通樓蘭,往西北則一路可到我們西涼,雖然山高路險,可是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了!”
李恂聽了我的分析點頭答道:“這的确是一個好辦法!我這就通知大家往西北撤離,可是你的身體——”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隻要我們翻越過岷山進入了西涼國境,就安全了!”
“可是這一路都是荒蕪人煙的荒原——”
“恂哥哥,我真的沒有問題,隻要待在你的身邊,我什麽也不怕!”
李恂溫情的望了我半晌,對我說道:“好的,我聽你的,我這就安排往西北撤離!”
“慢!”我急忙制止到。
“怎麽了?”李恂問到。
“在撤離前我們還要做一件事!”
“什麽事?”
“你下令讓士兵們在這山中生火作飯,我們要給周楠造成我們還被困在山中的假相,這樣也許還能爲我們赢得更多的撤離的時間!”
李恂沉思的望着我笑道:“我覺得你越來越不像我認識的夢宣了——”
“是嗎?”我驚恐的問到,他該不會開始懷疑我了吧!可是我的确就是夢宣,不管前世今生,都是我自己!
李恂愛昵的拉着我的手繼續說道:“夢宣,你真的長大了,你越來越有思想,越來越有膽識,越來越有主意了!這才是我夢中最愛的夢宣,看到你的脫變,我真的很高興——”
我紅着臉笑道:“其實恂哥哥你也變了!”
“我哪裏變了?”
“你變得越來越會讨人歡心了!”
正在此時,忽然聽得手下士兵前來報告道:“王爺,莫桑王子來了!”
“莫桑哥哥!”我驚喜的回頭,看見了一身戎裝的莫桑,看他這身裝扮我立刻明白了山下一定是他的人馬對周楠進行了突襲。
李恂同樣驚訝的招呼道:“莫兄,你怎麽來了?”
莫桑對我笑道:“有夢宣在的地方又怎麽能沒有我呢?要是夢宣回不了西涼,到時候我又該怎麽象她父兄交代呢?”
我興奮的拉着莫桑的手問道:“莫桑哥哥,下面襲擊周楠的人馬都是你安排的嗎?”
莫桑笑道:“當然!”忽然他盯着我蒼白的臉關切的問道:“夢宣,你傷到哪裏了?”
我對他笑道:“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你看你,臉色如此蒼白,還說沒事!前段時間聽說你掉下山崖後,我怎麽也不相信你死了,我派遣了我樓蘭在蜀中的大量人馬打聽你和李兄的消息,終于得知你們安全脫險,我才放下心來。後來又得知你們被周楠給困在了這裏,不得已我隻有派人偷襲周楠了,隻有這樣你們才會有脫險的機會!現在看你臉色如此蒼白,我不敢想象當時你傷得有多重!”
我望了李恂一眼笑道:“事情都過去了,還想那麽多幹嘛?其實都是恂哥哥救了我,當時要不是恂哥哥,我恐怕早就死了!”
莫桑感激的望了李恂一眼,眼中流露出了無盡的失落。
“莫兄,我們現在準備往西北撤離,你的部下怎麽辦?”
“李兄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與我的這幾位親随會随大家一塊回去,其餘的部下在任務完成後繼續自己的任務,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在李恂的安排下,士兵們在山中燃起了炊煙,我們匆忙的找尋着山澗間荒廢的古道開始了回西涼的旅程。
往西北行進了三天,都不見敵軍的影子,看來莫桑部下的偷襲一定是給周楠造成了重創,再加上我的主意,恐怕暫時他是不會追來了。一路爬山涉水,走在古老的茶馬古道上,感受着西北的荒涼,古蜀道的艱險,我不由得想起當年李白的歎息‘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爲了突出重圍,我大膽的提議走這條荒蕪的古道,一路走來,當我親自體驗了它的艱險,我才明白了它荒涼的根源。
我疲憊的望着遠處岷山的盡頭,輕聲問道:“恂哥哥,我們還有多久才能進入西涼國境?”
李恂這着前面的山峰回頭對我說道:“快了,過了前面的那座山我們就進入西涼國境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們安全了?”
“是的!”
“太好了!”我興奮的說到。
鼓足勇氣,向着西涼,我努力的攀越着綿延的群山,雖然我知道,此時我的體力是嚴重透支,可是我不能讓他們知道、不能讓他們擔心、不能耽誤大家的行程、不能讓周楠的部下追上我們。因爲我知道,時間就是生命,我們越早一刻到達西涼,那麽我們就能早一刻脫險。
終于翻上了最後的山颠,我已經能遠遠的看見西涼的國土,那是我魂牽夢繞的故土,我來的地方。我的心止不住的喜悅,讓我忘記了長途跋涉的疲憊,我聽見了故土的呼喚,聽見了心靈的呼喚。再秀麗的江南,也帶不走我對西涼的眷戀,青青的楊柳也不及胡楊的怪異,我情依這裏的漫漫荒願,樓蘭四野起伏的沙丘。我知道,過了這座山,便是我心中依戀的地方。
在這極端的興奮中,我開始覺得頭暈,搖搖頭,抛開眩暈的感覺,想邁開腳步,回歸故裏,誰知卻舉步唯艱。莫桑似乎看出了我的異狀,他急忙伸手将我扶住,關心的詢問:“宣宣,你怎麽了?”
我對他虛弱的笑道:“我沒事!”
李恂回頭看見我蒼白的臉和溢滿冷汗的額頭,急忙來到我的面前緊張的問道:“夢宣,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們就快進入西涼國境了,還是先趕路,等進入了國境再休息也不遲——”
正在此時,忽然前面一隻騎兵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在我的耳畔:“你們難道真的認爲就真的能這樣逃出我晉國的國境嗎?”
我尋聲擡頭望去,隻見坐在高高戰馬上的周楠,冷冷的看着臉色蒼白的我。我心中驚歎,天啦,他們是怎樣找到我們的呢?回憶這幾天的情形,一路走來也沒有發現被跟蹤呀,更何況如此龐大的一支騎兵,我們不可能一點聲響也沒有聽見呀。更何況我們一路走的都是荒蕪人煙的小路,他們怎麽可能發現我們的蹤迹呢?
放眼望去,我忽然明白了,原來如此!
仔細看,原來這支騎兵最大的特色就是行走無聲。隻見一匹匹的戰馬在馬蹄上都裹上了厚厚的棉布,難怪他們能在不知不覺間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他們究竟是怎樣得知我們的行蹤的呢?
我疑惑的問道:“你們是怎樣找到我的行蹤的?”
周楠含笑的望着我,輕輕撫摩着自己的戰馬,我眼前一亮叫道:“它是踏雪!”
“是的,你還記得它!”周楠大臂一揮,有一個士兵從他身後牽出一匹漂亮的戰馬,這不是尋梅嗎?
“你還認得它嗎?”周楠問到。
“它是尋梅!”
“是的,它是尋梅!”
看見踏雪尋梅,我的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周楠的好。雖然他這個人很霸道,可是對我他并無惡意,這一路來他處處與我爲敵,其實他并非想傷害我,這一切都出自他内心的愛,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将我留下。可是他太不了解我了,他不知道他越是如此,我會離他越遠。
我呆呆的望着踏雪尋梅,輕聲問道:“你怎麽把它們帶來了?”
“是它們帶我找到你的!”
“它們?”
“是的,你隻知道踏雪尋梅永遠不會分離,可是你卻不知道它們對于自己認定的主人也是會永不放棄的,即使天涯海角它們都會用自己獨特的嗅覺将它的主人找出來!你知道我爲何要将尋梅找出來嗎?就是因爲我怕我會找不到你——”
“你知道我是不會留下來的——”我淡淡的說到。
“但是我說過我也絕對不會将你放走!你認爲你今天真的能走出晉國的國境嗎?”
我望了望四周晉國的士兵,看來周楠這次的确是有備而來,他們已經将我們團團包圍,現在的我們已經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難道真的回不去了?
我走到周楠的面前,悠悠的說道:“你不要逼我——”
周楠望着我也同樣說道:“是你在逼我——”
我出其不意的伸手拔出周楠腰間的長劍對着自己的脖子,悲憤的說道:“你再逼我,我就自勿在這裏,我死了,大家也都解脫了,一切的愛恨情仇也都灰飛煙滅,一切的恩怨也都了結——”
“夢宣,不要——”莫桑和李恂驚恐的叫到。
周楠沒有理會我的威脅,他冷笑道:“你認爲你死了就真的一切都結束了嗎?是的,你是解脫了,可是他們呢?”周楠指向我身邊的西涼與樓蘭的勇士們,他冷冷的說道:“你死了,他們都得爲你陪葬!你難道真的忍心嗎?”
我手中的劍随着周楠的緊告铿锵墜地,我含淚連連後退,胸前的傷口由于我的激動也不斷的溢出鮮紅的鮮血。
“夢宣——”李恂急忙扶住悲泣的我,含恨的望着周楠。
莫桑悲憤的說道:“你難道就真的認爲我們怕你不成?”
周楠沒有回答莫桑的話隻是冷笑的對我說道:“夢宣,隻要你留下,我就放了他們——”
難道我真的無路可走了?難道我真的隻有選擇留下了?難道我真的回不去了?
“夢宣是不會留在晉國的——”李恂憤怒的說到,話音剛落,便指使手下與周楠的騎兵展開了殊死戰鬥。
在這分界線上,一場戰鬥就此打響,爲了我,血染山河。此刻天是紅的,地是紅的,花草樹木也是紅的!空氣中彌漫的是争鬥是血腥,心中彌漫的是憤怒是悲凄,淚水落下,鮮血彌漫,我的頭開始停止了思考,胸口的傷痛撕咬着我的感官,心中的痛讓我無法呼吸,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紅,佛祖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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