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皇甫鹜傲夜宿飛霞宮後,接連幾天他準時都來飛霞宮。每次他都會到她寝宮中用膳,然後不再回悅樂宮,雖然他們共躺同一張床,但是他卻從沒有任何越軌的行爲,他次次沾枕便睡,而她卻僵硬着身子不敢入睡,生怕他醒來會對她亂來。
可是直到午夜,她終究抵不過睡意來襲,她沉沉的入睡了。每當清晨她醒來時,她身邊的床位早已涼透,這也讓她松了口氣。
不必面對碰面的尴尬,但是她的心底卻有一絲失望。
霜月甩甩頭,她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是怎麽了?向來無欲無求的她竟然會對皇甫鹜傲的離開而感到失落,莫非她心中已有他了?
是啊,早在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便已經在她的心中,直到今天都無法抹滅。
霜月把視線轉向窗外,隻見天邊點點繁星在空中閃耀着,而月亮也早已挂在枝頭。
她轉過頭看着桌上豐富的佳肴,冰冷的飯菜提醒着她今日皇甫鹜傲來遲了,往常的這個時候他早已來了,或許是有事耽擱了吧。霜月在心中想道。
不知不覺又一個時辰過去了,霜月愣愣的盯着桌上的飯菜,此時的她胃口盡無。
或許他不會來了。
霜月輕歎了口氣,她起身關上窗子,然後走到床榻邊解下外衣躺在床上。
接連幾日飛霞宮再也不見皇甫鹜傲的身影,飛霞宮的下人見此,紛紛感歎他們王妃又失寵了。飛霞宮又恢複了以往平靜的生活。
皇帝駕崩後的一個月,宮中上下挂上了白菱,皇帝的寝宮更是哭聲一片。今日便是皇帝下葬的日子。
十個粗壯的男子擡起皇帝的棺木前往皇陵,後面則是跟着皇帝的親生兒子,然後便是滿朝的文武百官,他們身上皆穿着白色孝衣。
路過京城的街道,兩旁的店鋪紛紛在門口挂上白色的燈籠,百姓們跪在街道兩邊,全城無不沉浸在悲痛當中。
長長的隊伍到達皇陵後,又舉行了一系列的儀式。先是各皇子讓皇帝行禮,接着是皇親國戚,再則是大臣。接着才是入葬儀式。
站在皇親國戚當中的霜月遠遠的看見皇甫鹜傲站立在衆皇子之後。
隻見他一雙黑眸緊緊的盯着棺木,眉頭深瑣,仿佛有一股化不開的悲傷。深墨色的長袍外穿着孝衣。
他眸子中一閃而過的悲傷被霜月緊緊的抓住了,她心裏無比的震驚,原以爲他對先皇的死毫不在意,沒想到他在傷心。
此時的他根本不想是個隻好女色,留戀青樓的人。或許爺爺說的沒錯。
一切儀式也在霜月的沉思中完成了,皇甫鹜傲轉過身,兩人四目相撞,楞在原地的兩人遲遲未能緩過神。
就在此刻,大皇子皇甫清狂大步走向宰相伊雲,他開口語氣中盡是不滿的神色,說道:“伊大人,現在父皇都已經下葬了,新皇的人選何時得知?”
“大皇子,臣等已經在商議,希望再過不久便可得出結果了。”伊雲一臉正色的回道。
皇甫清狂一聽,以爲是伊雲的拖延之詞,他口不折言的憤怒吼道:“哼!都一個月了還未得出結果,莫非宰相想獨攬大權,自己登基爲帝嗎?”
聽到皇甫清狂的吼聲,原本想離開的人們紛紛停下了腳步,他們倒吸了口氣,大家紛紛把目光投向伊雲。
伊雲滿臉鐵青,他壓住内心的憤怒,咬牙說道:“臣不敢,臣身爲宰相不敢對皇位有半點私心,臣一心忠于皇上,臣隻想代皇上選一位适合的君主繼承龍照國。”
“呵!說的好聽。” 皇甫清狂冷哼一聲,“大家都知道前宰相伊江也就是你的父親是如何得到宰相之位的,據說之前的林宰相被告同番賣國,全府百餘口人通通被斬,後來宰相之位就落到你們伊家。當初所有人都知道當時的伊家與林家是何等的不和,或許林宰相的罪名隻是莫虛有的。”
在皇甫清狂有意無意的提點下,衆人很快的聯想到事情的始末,他們難以置信的看着伊雲,仿佛當年的罪魁禍首就是他一樣。
“大皇子,你有何證據,冤枉朝廷命官可是犯法的。”伊雲怒視着皇甫清狂。
“你……”
“好了大皇兄,皇位一事宰相定會處理。伊家出了兩代宰相,這也是父皇對伊家的信任,當年林宰相的案子我們都沒有親眼目睹,誰都無法斷定,大皇子又何必賴在宰相身上呢,讓宰相背負這莫虛有的罪名。”二皇子皇甫時馴搖着手中的扇子,他擋在皇甫清狂的面前勸解道。
一旁的衆大臣見皇甫時馴如此明白事理,他們紛紛點頭贊賞道,反之他們對皇甫清狂感到失望。
皇甫時馴暗中觀察的大臣,見他們點頭的模樣,皇甫時馴心中暗喜。還多虧了大皇兄才讓他能在大臣面前好好表現一下,這對他得到皇位更近了一步。
皇甫清狂非但沒有感激皇甫時馴,反而鄙夷的朝他冷哼一聲道:“不要以爲自己有多高尚,你還不是對皇位耿耿于懷嗎?别忘了,我在你前面,能繼承皇位的也隻有我。”
說完,皇甫清狂甩袖離去。
留下原地的皇甫時馴臉色一陣發青,皇甫清狂的話倒也提醒了他。立皇位一向都是立長子長孫,除非皇子有戰績或是有才能,才會列入皇位的人選。如果沒有長子的話,那皇位不就是他的了嗎?
皇甫時馴望着皇甫清狂漸漸離去的背影,他深沉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殺意。
此刻的皇陵前氣氛變得有些凝重,衆人見此紛紛作勢離開。
一時間,皇陵前人群竟散,隻剩下寥寥數人還在皇陵前。
皇甫時馴收回目光,他眸子一瞥,看見霜月站在他的不遠處。
他心中一陣竊喜,上次見面早在一月之前,沒想到再見她,她依舊那般美,清塵的氣質在這世間無法有人相比。隻可惜她已嫁給七皇弟,不然他就可以摘下這朵空中幽蘭了。
他的腳步直往前走,待他停下時已經到了霜月的面前。
霜月看見眼前這張面孔,她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厭惡的神色,她垂下雙眸正向繞道而行時,皇甫時馴快她一步又站在她面前。
他顧作風流的一搖扇子,語氣中充滿了挑逗的神色,道:“今日可好?”
霜月微微一皺眉頭,她剛想開口讓他離開時,皇甫鹜傲走到霜月旁邊,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邊,開口道:“二皇兄,你沒忘記她已經是我的王妃吧?”
皇甫時馴臉色微青,他微微轉頭,發現周圍的人紛紛用驚訝的眼神看着他。他臉色鐵青,故作輕松的笑道:“爲兄怎麽會忘呢?爲兄隻是向七弟妹打聲招呼。”
“沒忘就好,我還以爲二皇兄想調戲我的王妃的,既然沒事了,那我們也該走了。” 皇甫鹜傲笑谑的邪美嘴角勾起嘲諷,他别有用意的看了皇甫時馴一眼,然後拉着霜月離開了。
皇甫時馴臉色不由得一陣鐵青,他忿忿的咬牙瞪着皇甫鹜傲,那表情似乎想把皇甫鹜傲撕成兩半一樣,吓得周圍的人紛紛逃離。
皇陵前隻剩下皇甫時馴獨自一人在咬牙怒視着。
突然一陣陰森的風吹下,皇甫時馴由不得一顫抖,他看看周圍空無一人,身後又是曆代先祖的陵墓,一股顫栗自腳底往上竄,背脊陣陣發寒。
“我的娘啊--”皇甫時馴大喊一聲,仿佛身後跟着鬼一般,快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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