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着手中的賬單,水玲珑的内心有種想掐死東方浩的沖動。五十兩,足足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啊,這可是夠窮人家吃兩年的了,東方浩居然一個早茶,就給她禍害掉了!
斜睨而又好笑的看着水玲珑緊抓着賬單不放的心痛表情,東方浩越顯成熟的稚嫩容顔上,漸漸浮現出尴尬的笑意,幸好如今錢财由他掌管,否則肯定要在水漣漪的面前出醜了。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遞給始終保持禮貌微笑的水漣漪,開口道:“不用找了!”
“多謝公子!”
水漣漪道完謝,正欲将銀票收起時。水玲珑宛如瞬間回魂般,反應敏捷的奪過水漣漪手中的銀票,細看之下,不由咋呼出聲:“一百兩,還不用找了!東方浩,告訴你,我已經忍你很久了!快點将我的嫁妝還給我,否則就去衙門告你!”
萬沒料到,水玲珑對錢财之物如此看重,居然爲了區區一百兩銀子,給他在大庭廣衆之下難看,東方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橫眉怒道:“告我,你用什麽名義告我?你可别忘了,這些銀子是你在破廟的時候,親自交給我的!”
“你!”
一時語結,水玲珑氣的将賬單跟銀票往東方浩臉上一砸,哭着跑出了茶樓。東方浩本來想追出去的,礙于面子問題,最終壓抑住追趕的心思,朝水漣漪歉意的點頭緻意之後,便踏步離去。
見東方浩跟水玲珑相繼消失在人群之中,水漣漪彎腰撿起地上的銀票,收于櫃台之中後,招手叫來一名夥計,吩咐幾句,便也出門離去。
出了茶樓,漫無目的的在街上狂奔,不知不覺,便出了城門,遠離了城市的喧嚣,難以平複的心情,多少冷靜了些許,加之實在有些跑累了,直至一條潺潺小溪邊,虛脫的癱坐于地,任由委屈的淚水狠狠的留着,水玲珑就是不用手去擦。
很多人都說,流淚的時候,昂頭望着天空,淚水就會倒灌回去。可她不,委屈就要哭出來,她承認自己不是那種堅強的女人,隻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女子而已。本以爲,穿越小說中的艱苦磨難,都是爲那些美女強人所量身定造的,畢竟,她們有着過人的智慧,傲人的才藝,傾城的姿容,無論怎樣,總能受到注目。而她一無所有,現今除了茫然,就沒有别的了。
抖動的雙肩,最終在平複,淚水流過之後,感覺心情輕松了許多。紊亂的思緒,經過淚水的洗禮,也清朗了許多。依東方浩的揮霍,不出半月,就會彈盡糧絕,遲早也是要露宿街頭的,倒不如打起精神,找份雜工,雖不能保證餐餐大魚大肉,起碼不會餓死街頭啊!反正,以前在上高中的時候,也給飯店當過跑腿的,做過洗碗的,想來這萊陽城那麽大,多少會有幾家茶樓需要她這樣的,可以稱的上有點經驗的夥計吧!
理想與現實的差距是很遠的,當理想不切實際時,就變成了一種幻想。曾經,幻想着穿越過來,可以當貴妃,王妃,官太太,可是事實證明,她沒有那個福氣。如今,雖說沒經曆過大風大浪,但是總算是認清了現實。當夢醒來的時候,人就該學會承受與面對。水玲珑擦拭幹眼角的淚水,起身站起,面對太陽,給了自己一抹無比燦爛的微笑,她的新人生,将從這一刻揚帆起航。
類似于自我宣誓完之後,水玲珑準備回城内找工作的時候,忽聽左手邊的小樹林内,響起激烈的打鬥聲,好奇心的驅使下,蹑手蹑腳移近,将身子貓于草叢之中,極目望去,隻見是刀光劍影,人影重重,兩方人馬厮殺的是昏天黑地,地上已經躺了數具屍體,具具都是殘破不堪,或是被砍了手,或是頭顱飛了,濃郁的血腥味,令人禁不住反胃,極力壓抑住心中的恐懼與害怕,并用手捂住粉嫩的小嘴,生怕自己克制不住,大聲呼叫出聲。遊移的視線,忽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既是那臉上滿是血迹,水玲珑也一眼看出,那就是曾經去找過琅邪的紮木爾,心下不由升起疑惑,他怎麽會在這裏?
“紮木爾,比若是束手就擒,本将軍倒是可以饒了你!”
霸道的聲音,透着施恩的意味,卻令草叢中的水玲珑不由身體一震。這聲音雖說曾經隻聽過一次,但是她卻能記憶猶新,那是在三嫁的時候,那個将軍的。心中一慌,手不期然碰觸到了身邊滑膩膩的、似乎還有些略微粗糙、遊動而冰涼的東西,側目望去,見一條拇指粗細般的三步倒蛇,正豎起那尖尖的三角蛇頭,嘴中吐着芯子,發出嘶嘶的意欲攻擊聲,吓的水玲珑當場尖叫着跳出了草叢。估計是水玲珑尖銳刺耳的聲音吓到了蛇,又或者是,那蛇覺得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已經移開,沒必要浪費體力攻擊,反正,最終,蛇蜿蜒着消失在了草叢中。
隻不過,還沒等水玲珑反應過來,就覺脖子上涼涼的,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經架在了她細白柔嫩的脖頸上,随之響起的,是那永遠沒有特色,幾乎老的有些掉牙的威脅聲,紮木爾陰笑着對呼赫道:“你要是再敢過來,我就殺了這個女的!”
對水玲珑的突然跳出,打亂自己的計劃,呼赫心中很是惱怒,隻是剛毅的容顔上,依舊是平靜無波。就在看清楚水玲珑的臉時,呼赫内心便有了另一層打算。收起手中的寒光隐隐的劍,雙臂抱胸,随意的靠在一顆就近的樹幹上,呼赫精銳的眼中,浮現出的是看好戲的眼神,嘴上毫無搭救之意的冷聲笑道:“紮木爾,這對本将軍根本不管用,你若是要殺,請便!不過,最好讓她死的痛苦點!”
不出意外的,呼赫看到了水玲珑臉上震怒的表情,那雙明亮的雙眸,此時幾欲噴出火來,相比于曾經在相府見到時,反倒令人感覺秀美了許多。
“你神經病!不救我也算了,爲何還要煽風點火,簡直就是人渣,敗類,社會的寄生蟲,你個吃大便的蛆!”
憤怒取代了内心的害怕,水玲珑破口大罵,今天她算是豁出去了,反正罵也是死,不罵也是死,爲何不痛痛快快的罵完了再死!
就這麽一罵,紮木爾的注意力被轉移到了水玲珑的身上,也給呼赫露出了偷襲的空隙,也就在電光石火間,呼赫彈出一枚飛镖,剛好擊中紮木爾握刀的手腕。紮木爾吃痛,手上失去力氣,刀随即掉落在地,隻是反應快速,将水玲珑當人肉沙包,丢向呼赫,臨走時,揚起一把粉末,奸笑數聲道:“你們就慢慢享受魚水之歡吧!”
說罷,人已經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小樹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