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宏寬闊的禦書房内,四根承載房屋重量的巨大抱柱上,盤繞着活靈活現、幾欲騰飛的蒼龍,蒼龍的眼睛是用鵝蛋般大小的夜明珠點綴而成,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将書房照的亮如白晝。
刻有龍圖騰的巍峨屏風下端,是鋪有黃色錦緞的書桌,上面堆滿了各類公文奏折。桌後的千年紅木龍椅上,東方戬手握一卷書籍,龍眉微擰而坐。
“啓奏皇上!澤公公有要是求見!”
伺候禦書房的小太監,跨過實木門檻,略微小跑幾步之後,雙膝跪于白玉地闆上,聲音盡量低柔的禀報道。
“恩!讓他進來吧!”
慵懶的聲音,透着些許的困倦,可想手中的書籍,是多麽令東方戬感到乏味。
小太監征得皇帝的許可,行了禮數之後,起身,如同來時般,小跑着出了禦書房,片刻,總管太監押着水玲珑出現在了禦書房内。
東方戬丢掉手中的書籍,内斂深邃的雙目在接觸到被五花大綁的水玲珑時,不由閃過一絲困惑,不過随即就将詢問的眼神落在了總管太監的臉上。
“皇上!奴才剛才經過‘聽湖軒’的時候,見她拉着侍衛問太子宮該如何走,說是有要事找太子商量!”
聽了總管太監的話,東方戬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起了變化,仿若暴雨即将來襲般,幽靜的令人不寒而栗。
“他說的可是真的?”
水玲珑感覺頭皮有些發麻,後脊覺得涼飕飕的,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自揣測,依目前的仗勢來看,若是承認,定會死的很難看。
“呵呵!沒有,其實民女是看今夜月色迷人,閑庭信步宮中,一時迷路了!所以想找侍衛問清楚太子宮的位置,好作爲固定的參考物,然後準确定位民女所在的院落而已!”
牽強的理由,說的連水玲珑自己都不十分确定,更何況是東方戬了。
水玲珑語聲剛落,東方戬平靜無波的俊顔上,漸漸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貓戲老鼠般,令人覺得很是礙眼刺目,果不其然,薄削的唇間射出帶有冷嘲的譏諷之聲:“司天監說,今夜無月,乃是陰天!”
謊言瞬間被揭穿,卻也昭示着東方戬的耐性已經磨光。
離開龍椅,緩緩步下白玉石階,東方戬逼近水玲珑所在的爲止,直到彼此都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時,才止住身形,繼而聲音冷的跟千年寒冰般,質問道:“說!是誰主使你幹的?”
柔嫩的小臉被東方戬寬厚的手固定住,隻能迎視着他寒霜凝結的俊臉。水玲珑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中多少察覺到事情的複雜性,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好多小說與電視劇中,女主都會莫名其妙的牽涉進一些詭異的陰謀事件中去,難道她現在好死不死給碰上了。
“什麽誰主使的?拜托你把事情說清楚,可以嗎?”
清澈迷茫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令東方戬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是誤會水玲珑了,隻是轉念一想,進宮之前,水玲珑說要回宰相府取東西,可是進宮之後,根本未見她再提起過,加之今夜又去太子宮,兩件事情,都在某種程度上透射出,她對太子心懷不軌。
“哼!想不到你的演技這麽高明,既然你非要朕說明白,那朕就讓你徹底死了想要加害太子的心!當初,宰相送你進宮,是想讓你有機會刺殺太子,隻可惜,剛好遇到大赦,所以沒機會,之後,你又得到宰相的密報,說太子已經出宮,故而你去接近太子,目的就還是要完成宰相交待你未完成的任務。說,宰相到底有何居心?爲什麽要這麽做?”
宛如聽天書般,水玲珑根本不知道東方戬在說什麽,不過内心唯一确定的是,她不幸成了宰相的犧牲品。
“你在胡說什麽?什麽我要加害太子?告訴你,要不是我,太子流落在外的幾天,早就餓死了!還有,今夜去太子宮,是你那寶貝兒子叫我去的!”
既是知道,說出事情的真相,東方戬也未必會相信,不過水玲珑可沒打算讓自己替宰相背黑鍋。
“現在你說什麽都可以!反正太子也已經不在宮中了!放心,朕不是那種恩将仇報的人,你曾經救過朕一命,朕一定會好好的對待你!”
字字句句透露着嗜血的暴戾,哪裏是報恩該有的語氣,分明就是想要慢慢折磨的預示。水玲珑雙目不由瞪大,心中叫苦連天,本以爲可以拉那小鬼出來替她作證,卻不料适得其反,更讓東方戬誤會,她現在實在做垂死的掙紮。
“從今天起,将她給朕送到浣衣房去,叫人好生看着,直到宰相等人全部落網之後,再做定奪!”
下了聖谕之後,東方戬放開水玲珑的臉,背轉身子,回到龍椅上,捧起那卷之前被丢棄的書籍,繼續看起來,宛如之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可憐的水玲珑,在總管太監幸災樂禍的眼神中,被苦命的送往了浣衣宮去。
烈日當空,照的人揮汗如雨。
宛如跟衣服有仇般,水玲珑死命的搓着,幾欲将其撕裂。
昨晚一夜沒睡,都在反複回想着從穿越到現在的經曆。水玲珑心中對宰相憤怒是有增無減。
奶奶的!都已經位居宰相了,居然還要殺害太子。難道是要自己做皇帝不成,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老天也太不公平的,讓真正的惡人逍遙法外,卻要她這個心底善良的人,代爲受過!
“喂,你到底會不會洗衣服啊!這是皇上最喜歡的蘇錦長袍了,怎麽被你洗的跟抹布一樣了!”
浣衣宮的嬷嬷一把搶過水玲珑手中的衣服,驚呼出聲,之後,就很不客氣的伸手朝水玲珑的胳膊捏去。
疼痛使得水玲珑從小矮凳上蹦跳起來,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青紫了。想不到瓊瑤劇中,那些宮廷之中的兇惡嬷嬷是真的,現在,自己就是那個可憐的女主!
“你這死丫頭,真是欠打!”
見水玲珑居然敢躲閃,嬷嬷更加來勁了,順勢捋了捋袖子,大有一副要修理人的意思。此時,一名中年宮女出現在圍觀的宮女之中,眼明手快的步至那嬷嬷身後,伸手輕巧的抓住嬷嬷的手,臉帶微笑道:“容嬷嬷!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先前還嚣張的容默默,見到中年宮女替水玲珑說話,立即氣焰消失全無,并且似乎還有些懼怕,不敢言語半句。
“記得,往後好生照顧她,少不了有你好處!”
中年宮女笑着再次叮囑容嬷嬷幾句之後,對着水玲珑笑了笑,如來時般,快速離去。
那容嬷嬷不敢再拿水玲珑怎樣,隻能将皇上的衣服交由她人處理。水玲珑一時之間,到得了清閑。
望着中年宮女離去的背影,水玲珑覺得似乎有幾分面熟,隻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寂靜的夜,月朗星稀。淡淡的青草香味,彌漫院内屋内。端坐于鏡前的女子,嘴角浮現着一抹算計的笑。站在其身後的,正是白日裏爲水玲珑出面求情的中年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