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的心情,一如陰霾的天氣,惶惶的,令人難以安然入睡。
輾轉反側數次之後,水玲珑沮喪的睜着清澈的雙目,腦海裏放任自流的一片空白,什麽也不思,什麽也不想。
突然響起的輕微撬門聲,在萬籁俱靜的夜晚,格外的清晰可聞,令毫無睡意的水玲珑下意識的戒備起來。
伸手掀開柔軟的錦被,蹑手蹑腳的下床,順帶将枕頭蓋在了被子下,使其從表面看起來,似乎有人熟睡在床上般。
機警的環顧四周,水玲珑最終選擇了床側的衣櫃當作藏身之所。藏入衣櫃之前,手上順勢拿了白日裏小丫鬟打掃房間,忘了拿走的雞毛撣子,作爲防身武器。
房門恰好在水玲珑隐藏好之際,無聲無息的打開。透過衣櫃的縫隙,借着走廊上映射進來的朦胧燭光,水玲珑依稀能夠看清來的有三四個人。
各個黑衣蒙面,身手敏捷,行動也是整齊劃一,齊刷刷沖到床邊,不管三七二十一,狠命的望床上狂砍,似乎有什麽深仇大恨般!
如此暴力的行徑,吓得水玲珑全身冷汗直冒,慌忙屏住呼吸,心中暗自禱告,祈求自己會像小說或者電視劇中的女主人公般,有英雄會突然莫名出現搭救。
“老大,好像有點不對勁!”
三四人中,其中身形最矮小的黑衣人,機警的發現不妥之處,示意衆人停下來之後,上前,伸手一把将被砍的稀巴爛的錦被掀開,底下赫然是同樣破敗不堪的枕頭。
“給爺仔細搜!務必将她找到,否則,娘娘定是不會給爾等解藥的!”
三四人中,身形最高大威武的黑衣人,目露兇光,厲聲命令自己的衆家兄弟道。
得了指令的黑衣人,開始在水玲珑的房間内,肆無忌憚的翻箱倒櫃起來,大有即使挖地三尺,也要将水玲珑找到的架勢。
琅邪啊!想不到你認爲最安全的王府,如今很可能成了我水玲珑香消玉殒的葬身之所了!琅邪啊!你在哪啊?爲什麽前幾次你都能夠及時出現,這次卻遲遲未曾露面呢?
等待死亡的恐懼,使得水玲珑握緊雞毛撣子的根根手指開始冒汗,呼吸也不由急促起來,以至于一不小心,吸入了衣櫃中的灰塵,喉嚨發癢,頓時忍不住劇烈咳嗽出聲。
“老大,在這裏!”
衣櫃的門,随着身形矮小的黑衣人發出的喜悅之情,而被用力拉開。
琅邪最終并未能如水玲珑祈禱般出現,一室的靜寂,都在宣告着死亡前的冰冷。或許是害怕到了極緻,心中反倒升起一股拼命的想法,水玲珑穩定了氣息,将雞毛撣子護在身前,情緒複雜的開口道:“剛才你們說的娘娘,到底是誰?”
即使難免一死,水玲珑也想弄清楚到底自己死在誰的手上。隻可惜,黑衣人中,爲首的尖銳的冷笑數聲之後,發出喝令道:“都還站着幹什麽?快點将她殺了!”
一聲令下,另外兩三名黑衣人将寒光閃閃的鋼刀,舞的呼呼生風,直朝水玲珑襲去。
水玲珑雖然不會武功,卻所幸衣櫃窄下,又加之裏面塞滿了衣服,那些呼嘯而來的鋼刀,大多數都砍在了衣服上,剩餘的刀風,多少被水玲珑用雞毛撣子擋去了一些。
隻是,衣服再多,難免也會有砍碎盡的時候;雞毛撣子抵擋了數下,就被砍成好幾截了,雞毛更是到處飛舞。
“真是一群飯桶,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
顯然,爲首的黑衣人對自己兄弟的‘手下留情’頗爲光火,怒喝之後,揚臂,用盡渾身的勁道,揮刀朝水玲珑的面們上砍去。
千鈞一發之際,破窗而入的暗器,深深的釘進了爲首黑衣人的手腕内,隻聽黑衣人痛苦的驚叫聲中,鋒利的寒刀‘當啷’落地。
“誰?是誰?”
其他幾名黑衣人,借着走廊上映入的燈光,驚恐叫嚷的同時,震驚的發現,釘入他們大哥手腕上的暗器,居然是一片再平常不過的樹葉,可見使暗器之人的武功修爲定是非比尋常。
“到本王的府内殺人,居然還問主人是誰,真是太可笑了!”
溫潤儒雅的嗓音,随着修長挺拔的身影,悠然自在的步入房内。說話的同時,東方烈韻精光内斂的雙目快速掃視了一下房内的情況,最終落在臉色已然被吓的青白的水玲珑身上。
“柳兒,将水姑娘從衣櫃内扶出來!”
東方烈韻再度說話的語氣神情,仿若房間内,已經沒了黑衣人的存在。
貼身服侍水玲珑多日的小丫鬟柳兒,恭敬的朝東方烈韻點了點頭之後,碎步繞過昏厥過去的爲首黑衣人身邊,步步接近水玲珑。
或許是東方烈韻的輕視激怒了剩餘的黑衣人,抑或是他們想要挾水玲珑作爲人質,好平安離開王府,總之,就在柳兒離水玲珑隻差三四步距離的時候,身形矮小的黑衣人手臂一伸一縮之際,水玲珑嬌小的身形,已經落入了他的桎梏内。
“倒!”
如蚊吟般的細語,從柳兒淺笑的嘴唇溢出,一股暗香瞬間彌漫開來,剩餘的黑衣人連同身形矮小的,還未反應過來,就覺得四肢發軟,宛如頃刻間被人抽盡力氣般,都軟軟綿綿的癱倒在了地上,就連眨眼的力氣也消失殆盡。
對衆黑衣人眼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柳兒并不在意,隻是徑自過去,扶起同樣因爲中了迷藥,而癱軟的水玲珑,并且輕聲安慰道:“姑娘,别擔心,都沒事了!”
水玲珑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每次在危機時刻,總是有人會出手相救,就拿這次來說,琅邪雖然沒有出現,但是她被東方烈韻救了。一個總是想盡辦法,令她難堪的男子,在生死一線間救了她,自己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态去面對。
比較于對水玲珑的關心,東方烈韻更關心的是能不能從黑衣人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自從琅邪将水玲珑送到王府後,東方烈韻暗中散出消息,爲的就是想要引心懷鬼胎之人,前來王府殺人滅口。雖然這樣的行事做法,似乎有些對不起琅邪,不過爲了皇朝的千秋萬業,違背點道義,也是應該的。
潇灑的步至躺着的黑衣人身邊,東方烈韻緩緩的蹲下身子,微笑着詢問道:“說,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說了,本王不但能保你們性命無憂,而且還能給你們錦衣玉食的生活!”
“唔!”
一連串的痛呼聲之後,那些本來隻是癱軟的黑衣人,相繼斷氣,各個臉色發黑,雙目暴凸。
“該死!白忙了!”
東方烈韻憤憤的低咒一句之後,頓感晦氣的站起,轉身大步離開房間而去。
水玲珑本來還在爲該如何面對東方烈韻的救命之恩,感到煩惱的心,在聽到東方烈韻低咒的話語之後,不由火冒三丈,想不到,東方烈韻爲了自己的目的,可以将人命當兒戲,真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