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宇擎手穩穩地摁着,沒動。他看着賀滄海,“看完了,就答應我放了小非?”
賀滄海鉗制着沈默往後退了幾步,卻極力探着身子向前看,口中不耐煩道:“别說廢話,打開它!”
紀宇擎一把掀開箱蓋——
粉紅色的鈔票一沓一沓捆紮在一起,滿滿地地鋪了一箱子,幾乎要溢出來,那鮮豔的顔色,刺得人呼吸急促、眼睛發紅。
别說那幾個沒見過世面的狗腿子目瞪口呆,就連賀滄海這個曾經的公子哥兒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裏頭閃過貪婪的綠光,錢,好多錢,好多好多錢!
箱子打開的那一刻,這些人全都變得呼吸粗重,熱血沖腦,眼睛放光!就好像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光-裸的絕世尤物,他們火熱的視線緊緊地盯住她,情不自禁地想往她的身邊湊過去。
正在氣氛火熱,即将點燃的這一刻,“啪”的一聲,箱子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合攏了。
這絕色的美景消失在眼前,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失望的歎息。
就在這個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箱子裏的鈔票吸引、迷得幾乎丢了魂的時候,在賀滄海挾持下,一直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當背景闆人質的沈默卻忽然動了!
他雙手閃電般地攥住賀滄海持刀的手腕,同時腦袋狠命向後一撞,讓堅硬的後腦勺,正正砸在他的鼻子之上。而後,不及他在酸痛和眩暈中反應過來,腳往後一勾,攥住他胳膊的手一扭,賀滄海整個人就“砰”的一下,被他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沈默上腳狠狠踢中他的肚子,有效地制止了他的反擊和掙紮,而另一隻腳則使勁一跺他持刀手的手腕!
受此一擊,賀滄海吃痛之下條件反射地松開了手,沈默趁機将他握在手裏的刀一把奪了下來!
發現人質掙脫了掌控,賀滄海的爪牙們自然是不幹了。他們立刻兵分兩路,兩個跑過來打算再度制住沈默,其他的三個人則是直接奔着紀宇擎去了!
同樣看到了沈默行動,也看到他脫離了賀滄海的掌控,紀宇擎卻眉心一皺,面上一點喜色也無。可事已至此,他隻能沉着臉,迎上那沖着他來的三個惡徒,打算速戰速決,然後好去幫沈默一把。
須臾之後,他就和那三人撞到了一起。
紀宇擎十分有技巧地選擇了一個隻會對上一人的方向,身形一閃,躲過了迎面而來的砍刀,然後在側面伸手使勁兒一握,同時擡起膝蓋一頂,就從那吃痛松手的混混手裏,把砍刀奪了過來。
眼角餘光掃到另外兩人包抄了上來,他也不遲疑,直接飛踢一腳,踹到被他奪刀那倒黴鬼的肚子上,讓他在沒了戰鬥力之後,靈活地旋身一踢,擋住了後面襲來的鋼管。
這邊兒,就在紀宇擎打倒了一個惡棍的時候,那邊廂,沈默也和那兩個過來攔截他的人遭遇了。
沈默的情況倒是比紀宇擎好了不少,至少他不需要再去奪别人的家夥,他手裏還握着從賀滄海哪兒弄來的刀呢!
其中一個高個兒腿長,跑得快,率先到了沈默面前。不等接觸,隻用眼睛一瞄,沈默就知道,他根本不是這人的對手。
别看剛才沈默撂倒賀滄海好像沒費什麽力,幹脆利落,挺容易的樣子,這絕不是因爲沈默身手太好。
原因很多,也很複雜。
首先,齊非形象經營的太好,廢物二世祖的名頭太過深入人心,以至于賀滄海輕敵了,隻以爲他就是盤菜了。太過小瞧他的後果,就是連綁他都沒怎麽經心。
就把他雙手放在前面,并在一起,拿繩兒草草一捆也就罷了。根本沒想到他那修長勁瘦的身體并非他想象中那樣,隻剩了被酒色掏空的花架子,竟然還蘊含着不小的力量,能夠做出有力的反擊。
當然,這裏頭還有賀滄海本人身體太廢的關系。
這些日子,他一直沉溺在毒品之中,不可自拔。大量而又兇猛的吸毒方式,将他的身體腐蝕的差不多了,從外表隻剩一層皮就能看出來。
他現在的力氣和反應能力都及不上一般成年男人,縱使有利器在手,神經反應不過來,不及去使用,自然也是無濟于事的。
最後一個,就不得不說,沈默真是選擇了一個極好的時機。
賀滄海甘願頂着紀宇擎的威脅、法律和國家的威懾也要铤而走險,就是因爲錢!
于是,紀宇擎把箱子裏的錢亮出來,幾乎立刻就吸引了賀滄海全部的注意力。在他心神都被錢所吸引的時候,沈默發動攻擊,自然事半功倍,因爲他沒法立刻反應過來!
這些因素加起來,才導緻了人質自救成功的這一幕發生。
至于沈默的身手,他也就是爲了演戲,學了兩手武打花架子罷了,其實根本沒什麽武術根底,就算是齊非,也就是普通富家子弟學的那兩手防身術而已。
來攔截他的這個家夥,手裏提溜着一根鋼管,個字高不說,塊頭還不小,肌肉虬結緊實,一看就十分有力氣。對這種人,要是硬杠,肯定是杠不過的,隻能迂回。
在迎面碰上他之前,沈默已經将刀旋了半圈,割斷了綁住自己雙手的繩子,讓它再不能礙事兒。
在繩子脫落,剛剛觸地的時候,那大塊頭揮舞的鋼管到了!半米長的鐵棍夾帶着地風聲,“嗚——”地一下,兜頭向着沈默劈下!
見勢不妙,沈默靈活地一旋身,避過直擊而來的鋼管,在那大塊頭變豎砸爲橫掃的同時,以手中刀鋒抵住鋼管的來勢,隻聽“叮——”的一聲長響,沈默隻覺得雙手發麻,刀差點脫手而出。
他疾步後退,躲開大塊頭,讓過鋼管,結果正正撞進了另一人的攻擊範圍!西瓜刀的銳鋒反射出雪亮的刀光,眼角餘光掃到這映在地上的一抹亮痕,沈默心知不妙。
心中不及轉過念頭,他憑借直覺,就地一滾,“當啷”一下,那人一時收不住,西瓜刀在慣性的作用之下,正正砍到了牆壁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刻痕。
沈默一躍而起,瞥到牆上那道痕迹,冷汗一下子浸透了手心。可情勢容不得他多想,剛被他甩下一點的大塊頭又揮着鋼管趕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