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他身上的少年,有着一張精緻到極點的容顔,肌膚白皙瑩潤、吹彈可破,便是湊得這麽近,也看不出半點瑕疵來。
他更有一雙極美的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澄澈明亮,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閃忽閃,眼尾微微翹着,仿佛有些媚惑,可那眼神卻天真的仿似不知世事的孩子。
被他這雙漂亮到極緻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不管他提出什麽要求,都讓人無法拒絕,好像隻要把“不”說出口,都是一種殘忍。
沒人會忍心讓這雙眼中的期待變成難過,司宸自然也不例外。他與這雙漂亮的眼睛對視,好像墜入了一條閃着無數微光的星河,美的讓他有些暈眩。
于是,一聲“好”便這麽不自覺的從他口中滑了出來。
聽到這個回答,那少年的眼睛越發明亮。
他那型狀漂亮的唇角往兩邊一翹,露出一個極爲開心純潔的笑來,如此純淨、如此美好。
司宸看得越發的呆住了。
在他視線中,那櫻花一樣粉嫩的唇瓣微微啓開,吐出一句仿似帶着花香的語句,聲音清越,猶如泠泠春水,蠱惑着司宸的耳膜,“你自己把心髒掏出來給我,好不好呀?”
看他這般樣子,司宸隻覺着自己的腦子越發暈眩了起來,好像迫不及待地想爲他達成一切願望,哪怕就是立時死了,也無怨無悔。
他盯着那少年呆呆地笑了笑,口中道:“好,我自己掏出來給你。”一邊說着,一邊接過那少年遞來的刀,往自己的胸口插去!
刀尖刺破了衣服,司宸剛要用力将其插-進胸口,卻不想動作太大,一下子扯到了之前受的傷,傷口被再度撕裂的銳痛,一下子喚醒了他的理智!
回過神兒,司宸低頭看着那即将插入胸口的刀鋒,後怕地手腳發涼,冷汗一下子浸濕了背心。他一把扔下那刀,偏着頭,閉上眼睛,避免自己再被身前的妖精迷惑。
功虧一篑,那少年眼中浮現出少許的不甘。他不滿地撅了撅嘴,順便從司宸身上起開,轉身又回了火堆旁邊。
感受到他的離開,司宸這才睜開眼睛。
“你是什麽?”他啞聲問道。
那少年撿起那邊剩了一點兒的烤雞,看了看,又嫌棄地扔在一邊,順口道:“我?我是九尾。”
“九尾?”司宸想起自己從小到大聽過的那些傳說,“九尾狐嗎?”
“嗯。”那少年,不,九尾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
司宸強逼着自己看向他,艱難問道:“你不吃我心髒了嗎?”
本來望着洞外黑下來的天色,好像正在糾結什麽的九尾,突然轉過身來看向他,撅着嘴,怨氣滿滿道:“我是想吃啊,那麽香,哼!”
“爲什麽?”
“爲、什、麽?你還問我爲什麽!”九尾周身仿佛突然騰起了一股怨念凝結的黑霧,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裏頭了,就連離得挺遠的司宸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低氣壓。
他質問道:“你肯自己挖給我吃嗎?!”
司宸懵了,“我……挖給你吃?”
“嗯,是啊,你願意自己挖給我吃嗎?哦,對了!”九尾那琥珀色的眸子突然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麽好主意,風一樣地卷到司宸身邊。
司宸忙不疊地閉上眼。
“别閉眼啦!”九尾不滿地拍他一下,不高興道:“我的魅惑術對你已經徹底沒用啦!”
“嗯?”司宸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看向他,“爲什麽?”
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他對這妖精竟有一種本能的信任,哪怕它剛剛還在對他圖謀不軌,想要吃掉他的心髒。
可能是因爲,混迹在王宮那個全天下最富麗也是最黑暗肮髒的地方久了,在他眼裏,這隻九尾狐性子中的直白純真太過耀眼,讓他提不起丁點的防備之心吧?
“沒用就是沒用咯,反正本來也沒抱多大期望。”九尾小聲嘟哝一句,然後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哎呀,不提這個啦!”
他攀住司宸的肩膀,精緻的面孔又湊了過來,“呐!咱們商量個事兒呗?”
那琥珀色的瞳眸依然晶亮有神,漂亮地引人心動,面容也依舊美地耀眼,看在司宸眼中,卻沒了那種讓他昏眩的感覺。
果然,他說魅惑術對他沒用不是欺騙。
司宸不自覺地微微一笑,聲音輕輕地,“嗯?什麽事兒?”
九尾高興道:“我們交換條件,我答應你一件事兒,你挖自己的心髒給我吃,好不好?”
聽到這話,司宸眼中閃過一絲幽光,面上卻仍維持着笑容,輕柔道:“可是,那樣的話,我就死了呀?而且,自己挖心太疼了,我下不去手。”
垂涎地目光在他胸膛上打了個轉,九尾洩氣地撇撇嘴,“就知道你不能幹。”說着就想起身離開。
“我自己是下不了手,”司宸突然道:“你殺了我,再取我的心髒出來吃,不好嗎?”
“你以爲我不想麽?”九尾翻了個白眼,“誰讓我現在才發現你的心髒這麽香呢?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聞到過這麽濃郁的香味兒呢。”說着,眼神又不自覺地溜到司宸胸口去了。
司宸問道:“你是以人類心髒爲食麽?”
九尾搖搖頭,“算不上,我以前沒吃過,這是頭一次,我想嘗嘗人類心髒的滋味,真的太香了,其他人的都沒你這麽香。”
“是麽?”不知道爲什麽,聽了這種堪稱恐怖的話,司宸卻覺得,自己的嘴角有些想要上揚的趨勢。
他是獨一無二的嗎?
司宸微微垂下眼睑,壓制住自己心中湧起的那絲莫名其妙的雀躍,努力分析起九尾的話來。
經過一番試探,九尾的語言和行動已經明白的告訴他,基于某種原因或者限制,除非他自己動手,九尾根本沒法傷害到他。
如此一來,他便有了基本保障,和這麽天真又殘忍的妖精呆在一起,也不必擔心會随時丢了性命。
想到這兒,司宸微微的松了口氣,畢竟,他現在還不想死。被這麽個強大到能一下碾死他的妖精惦記着心髒,壓力還是挺大的。
接下來,他最好還是弄清楚,這原因或者制約是什麽。
這樣做,除了想讓他這條小命保得更安穩些之外,還關系到了他的另一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