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感覺腿有些發軟的出了長公主府的大門，實在搞不懂那兩個女人要幹什麽，總覺得心裏發虛。從她們的表情來，看絕對不像她們所表現出的那般和睦。可她們到底要搞什麽？李樂實在想不明白。

強自鎮定下定，甩開腦子裏那些無用的念頭，有随行護衛的玄衣已經将馬車準備好，在剛剛準備上馬車時，見東方卓已經到來。

李樂伸手相請，兩人一起上車。玄衣趕着車離開長公主府。

東方卓瞧着李樂心不在焉，不由得有些好奇，問道：“三公子，可是出了什麽事嗎？”

李樂搖搖頭，苦惱的揉了揉眉心，道：“沒什麽，無關緊要的閑事，對了，問你個問題。”

東方卓道：“三公子請問，奴婢一定如實回答。”

李樂笑道：“是我的一點私事，你說，兩個本來勢同水火的人，突然間變得親密無間，這是爲什麽？”

東方卓想了想，道：“或許是因爲，他們先前有什麽誤會，現在解開了？”

李樂搖搖頭道：“要是她們之間跟本就沒有誤會呢？”

東方卓道：“那就是他們有了共同的利益。”

李樂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如果這兩個人是女人呢？”

東方桌失笑道：“奴婢一個殘缺之人，哪裏會懂女人在想什麽，三公子這是爲難奴婢呢。”

李樂當然不會明着告訴他，正是因爲他下面缺了根東西，少了雄性激素的分泌，所以思維才更加接近女人。無所謂的道：“咱們也是閑聊罷了，我就是想問問你的看法。”

東方卓是個機靈人，很快就猜到了李樂爲什麽會這麽問他，便道：“難道是長公主殿下跟梅司将？”

李樂點點頭，道：“是啊，突然間親密的好像親姊妹一樣，總覺得她們在背地裏搞鬼。”

東方卓想了想道：“若是如此的話，很可能是因爲三公子長時間沒有理會公主殿下與梅司将了，爲了讨好三公子，她們才會這樣。再不然就是，三公子又在外面惹了什麽風流債，長公主殿與梅司将覺得那個女人對她們來說會有很大的威脅。”

說到這裏，東方卓凝眉道：“也不對呀，三公子的風流債多的是，那二位又何必如此呢？奴婢想不明白。”

李樂聽他這麽說，腦子裏立刻便出現了東方九月的身影。繼而恍然，原來如此，明白了。果然，這事問小桌子算對了，不然自己打破腦袋都不可能想明白。

有了這個答案，李樂心頭大定了，呵呵的笑了兩聲道：“這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順其自然吧。對了，小桌子，據我所知，懷安東方氏也算是大族，你爲何會自殘入宮呢？”

東方卓聽到這話，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悲傷，道：“奴婢雖是懷安人，卻與他們沒什麽關系。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說起來都是傷心事，三公子還是别問了。”

李樂微微點頭，想必也就是豪門間的恩怨情仇之類的，便道：“那我便不問了，但也能猜出一二來。如果等有一天，玄衣真正強大起來，我充許你去報仇。”

聽到這話，東方卓雙目泛紅，顫聲道：“奴婢謝三公子。”

李樂無所謂的擺擺手，道：“這是應該的，你爲玄衣之橋梁，這點事情如果還不讓你去辦，那徒什麽許的。”

東方卓擦了擦眼角淚，道：“大商不充許宦官掌權，奴婢原本已經絕了這個念頭的。”

李樂呵呵笑道：“總不能虧了自己人不是，還有，東方這一姓氏并不常見，秋名山有個叫東方九月的女人，是溟海宮的。或許跟你有些緣源，你可以跟她接觸一下，說不定還是你的親戚呢。”

東方卓臉色灰敗的歎道：“我這一門，除了我，早已死絕了。”

李樂擺擺手，道：“不說這些了，今天要去哪？”

東方卓道：“最後一家了，是去往韓公爺府上的。”

李樂點頭道：“老五家啊，聽說其中有一個差點追到梅花盜的護衛便是老五家的，并且，老五并未将這護衛的屍體交給輯寇司，想必今日會有很大收獲。”

……

晨時三刻

李樂的馬車停在了定國公府門前，與東方卓一起下了馬車，讓玄衣将貼子遞進去。

李樂随意閑聊道：“小桌子，對于這個梅花盜，你有什麽看法？”

東方卓想了想道：“不好說，這個人手段好像有些奇怪，以前些天勘驗的那些屍體，以及瘋掉的女子來看，這人淩虐的方式好像奇怪。”

李樂點頭道：“是啊，很奇怪。死掉的女人極盡殘忍，而瘋掉的女人卻隻是一些尋常的折磨，确實很奇怪。可惜呀，即便是有太子谕，大理寺的人也不賣帳，想要調驗被梅花盜殺死的那些護衛的屍體，他們竟然不準。不然的話，早有收獲了。”

東方卓點頭道：“沒法子，這案子本應該是京兆府，大理寺輯寇司的事情，卻不想中途加進來一個玄衣，而且還是屬于江湖勢力，他們能配合才叫怪事。不過還好，三公子未雨綢缪，提前給韓公爺送了口信，讓他把那個護衛的屍體留住。不然的話，抓盜花盜的事情，還不知道要費多大功夫呢。”

兩個人閑聊着天，韓老五從府門外迎了出來，沖着李樂哈哈笑道：“三郎，知安，哥哥可是一直在等你呢。”

李樂拱手道：“五哥見諒，沒法子，總要一家一家查嘛，壓軸的總歸是要放在最後。”

韓老五請他們進府，一邊走一邊說：“哥哥我倒也不是爲了讓你來查案，反正我府上又沒缺了什麽，隻因着太久沒見知安了，心裏怪挂念的，想跟你好好聚一聚，說說心裏話。不若，現在就擺下酒席如何？管他什勞子案子的，讓輯寇司那班人去忙吧。”

李樂搖搖頭道：“酒席等查過案再吃也不遲，現在還是作公事的要緊。聽五哥的口氣，輯寇司來人了？”

韓老五歎道：“誰說不是呢，就在剛才來的，跟我要馬應龍的屍體，說了一堆王法之類的話，聽着麻煩。”

李樂問道：“讓我猜猜，總提王法二字的，應該是鐵不曲吧。”

韓老五哈哈笑道：“知安也有猜錯的時候，來人是楚重惡。”

李樂雙目微眯，有了别樣的心思，繼而微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每回都猜中的。”

幾人說笑着向着院裏走去，穿遊過畫，進了二道門子。

李樂便見楚重惡正與三五個捕快說着什麽，輕笑一聲，道：“楚捕頭辛苦。”

楚重惡見是絕公子來了，微笑道：“卻不想，今日這局面還要勞煩玄衣大督帥降臨，楚某給絕公子見禮了。”

李樂呵呵笑了兩聲，兩人彼此走近。

李樂回身對韓老五道：“五哥，我與楚捕頭交流一下案情，想私密說兩句話。”

韓老五笑道：“行，那我便去後宅等着你。”

李樂微微點頭。

等韓老五離開之後，李樂揮了揮手，除了東方卓之外，随行的玄衣也都離開。

楚重惡瞧見這般架式，擺了擺手，讓他身邊的那幾個捕快離開。

等人員散盡之後，李樂笑着對楚重惡說道：“以往的銀子也收了不少了，現在想退出來，好像有點晚了吧。”

楚重惡歎道：“沒法子，誰讓餘懷罪當了堂上官呢，查的太緊了，所以這營生楚某實在做不來了，便想着退出來。”

李樂點點頭道：“也是，你有些辛苦了，本督帥雖掌玄衣，但有關‘玄兔’的事情不歸本督管，小桌子，你看怎麽辦？”

東方卓呲着滿口牙，笑道：“既然當初入了玄衣，這個時候退了就有些可惜了。楚重惡，你是本督主親自選入‘玄兔’的人，本督不想失望。你以爲玄衣隻是太子爺操作江湖幫會嗎？呵呵，想清楚了，将玄衣會換成皇家玄衣衛，是個怎樣的場面。”

楚重惡聽到這些話之後大驚，很快便明白了這其中的因果，臉色有些潮紅。

東方卓繼續道：“想明白了就好，本督現在給你的命領，在餘懷罪做堂上官之前，你便一直蟄伏就是了，該怎麽樣就怎麽樣，有人孝敬你收着，有人買罪你拿着，如你以往一般行事。”

楚重惡準備行禮時，卻被東方卓一個淩厲的眼神攔住，繼而恍然，問道：“督主，若是如以往那般的話，屬下必定會被餘懷罪開革出輯寇司，又怎能再繼續潛伏？”

東方卓笑道：“隻有這樣，他才會繼續用你，若是你突然間改變了，他心裏就會起疑。當然，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最好稍微隐蔽一下，讓他親自發現才是最好的。”

楚重惡微微點頭，琢磨着以後的行事手法。

李樂聽得有些不耐煩了，道：“說完了嗎？該演戲了。”

東方卓心領神會，微微點頭，接着一腳踹在楚重惡的小肚子上，将他一腳踢飛出去。

這一變故，在别人來看就是雙方談不攏的結果。

于是周圍的玄衣以及捕快都紛紛圍了過來。

楚重惡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的瞧着東方卓，回身對扶着自己的捕快道：“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