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反擊三太監


人的聯想力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莫名奇妙念叨着一個詞的時候,就會把有關這個詞的一些常用的句子想起來。

所以在念到“欲把西湖比西子”這句詩之後,沙千羽靈光一閃,恍然大悟,語帶興奮的輕叫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前朝那三百年的江山,如今在西子湖啊,真沒想到是會他。”

緊接着又在想:“可是那句‘猶抱琵琶半遮面’是什麽意思?”

想不明白啊……

此時,那先前離開的蒙面人,卻躲在了房梁偷偷的觀察着沙千羽,見這麽簡單的幾句話他還要琢磨半天,都忍不住想進去直接告訴他迷底了。

暗道:“大哥說得果然沒錯,沒文化,真可怕。說深了怕他不懂,說得太直白又沒有‘逼格’,真是太難爲人了。話說,這沙千羽好歹也是出身斷刀山莊這樣的名門,怎麽就不懂多讀幾本書呢?江湖人啊,文化教育真的很差勁。難道他們隻懂得打打殺殺嗎?”

直到聽見沙千羽說出“原來如此”之後,蒙面人才悄悄的松了口氣,暗道一聲,總算搞明白了。接着一個錯步,直接離開房頂,攀着宅牆外茂密的楊樹,一棵一棵的潛行離開。

大白天的,竟然沒有人發現他的蹤迹。

直到一刻鍾後,他出現在一座廢棄的小院子當中,脫下身上寬大的外衣,露出裏面一身短打半。扯掉蒙在臉上的灰布之後,赫然竟是班定,班七郎。

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衣物團了一團,拿出火折子點燃,不一會兒這些衣物便呼呼的燃燒起來,變得了一堆火球。

等到燒的差不多時,班定将火球扔進了院子當中一口水井裏。

然後,吹着口哨,若無其事的離開……

在他走了沒多久,有一個白面無須的中年人,從那坍塌大半的陰暗房子裏走出,來到院子中央那口水井前,瞧着井水上飄落的那些衣物灰燼,喃喃道:“‘九絕手’班七郎,絕公子讓你做這些事情到底是什麽意思呢?雜家真的很好奇。”

“公公既然好奇,不若與班某一起回去找我大哥問問,如何?”

一個突兀的聲響自中年人身後響起,中年人大驚,赫然轉身。

便見剛剛離去的班七郎,在離他四丈之外,正負手而立,笑盈盈的瞧着他。

中年太監微一慌亂,緊接着平靜下來,微笑着拱手道:“班司将果然好手段,雜家佩服。”

班七郎微微揚了揚粗濃的眉毛,呵呵笑道:“不是班某的手段有多強,而是公公的手段有些弱。自打班某出了西直門,你便一直跟随,連班某人蒙面換衣服的時候,你都在暗處瞧着。班某在那沙捕頭家裏傳完話,生怕你跟不上,一路刻意放慢速度,才将你引到這裏。公公,班某也算對照顧有加了。”

中年太監愣了片刻,緊接着回過神來,道:“勞煩班司将了,是雜家的不是,不該跟着班司将。班司将其實也不必如此,雜家沒有惡意……”

班定哈哈一笑,打斷他道:“公公這話說得可就沒什麽意思了,若公公沒有惡意,又怎會在幾年前讓丐幫綁架我大哥李知安呢?當然,說到這裏,班某還要感謝公公你,或是公公你上面的那些人。”

“若是沒有你們,我班定班安沉也沒有緣分與我大哥李知安結識。若是沒有你們,我班安沉也不會有如今這般武藝,更何論成爲這玄衣司将呢?公公,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哦,當然,班某隻是口頭上感謝一下,至于其他的,哼哼!”

中年太監歎了口氣,道:“我想班司将你真的誤會了,當年綁架絕公子的事情與我等無關,那是另一夥人做的,而那夥人到底是誰,我們的首領如今還在查,玄衣與我們一樣,都是爲太子殿下辦事的。”

他這些話,班七郎自然是不信的,搖搖頭說道:“公公既然與我玄衣是一路人,爲何不肯以真面目視人?還要帶上這張人.皮面具?話說,班某真的很奇怪,你既然戴了人.皮面具,爲什麽就不能挑其他人的,非要挑太監?”

中年太監道:“沒法子,宮裏隻有太監跟宮女,雜家這身闆,扮成女人也不像,所以隻能挑選别的死去的太監了。班司将,可否放過咱家?咱家真的對絕公子以及玄衣沒有惡意,等絕公子抓了梅花盜之後,雜家的首領必定會給絕公子一個交代。”

班定冷笑道:“公公,你覺得可能嗎?”

中年太監歎息,撕掉身上的長衫,站直腰身,道:“若是如此,雜家便要領教班司将的絕學了。雖然明知道不是班司将的對手,但雜家卻不想被班司将抓住,迫不得已,還請見諒。”

班定呵呵一笑,渾不在意的道:“早知要動手,又何必說那些沒用的廢話?”

中年太監伸出兩隻細白的手掌,目中一凝,道:“久聞班司将是暗器大家,正好,雜家手裏的暗器功夫也不差,領教了。”

聽他說完這話,班定站直身子,再無先前的蔑視與輕挑,收斂笑容,目光凜然,微微拱手道:“倒是班某走了眼了,竟然沒看出來公公也是用暗器的,倒要請教公公貴姓高名了。”

中年太監搖搖頭道:“卑賤之人,不配有姓名,而且又是做這些暗地裏的陰私勾當,更不敢說出姓名來,班司将還是别問了。”

這話音還未落下,一柄小箭便已然襲向班定的咽喉!

班定微微錯身,讓過小箭,向前一步走去,嘴裏道:“我玄衣右督主東方卓便是一位公公,班某……”

又有三枚鐵蒺藜夾帶風聲向着他胸口打來!

班定腳步一轉,輕輕松松将那鐵蒺藜讓過去,繼續向着中年太監走去。

“班某從來也沒覺得他是個卑賤之人,相反……”

接着,在中年太監輕身舞動間,出現了漫天暗器!小箭,飛镖,手裏劍,回漩刀,種種不一而足,一大堆暗器,如同暴雨一般,緊緊密密的打向班定全身。

班定卻在這如漫花飛雨的暗器裏,踏着如影如風的步法,好似信步遊庭一般,繼續向着太監走去,而這些暗器,竟然沒有沾到他的半片衣角。

幾步之後,班定便已經到了中年太監面前,幾乎與他臉對臉的站着。

哼哼冷笑,道:“相反,班某覺得右督主東方公公是一個非常高貴的人,因爲他在做着一些非常高貴的事情,所以他自然便顯得高貴!公公以爲如何?”

而此時,中年太監手中卻抓着一把沒有打出去的鐵沙子,額頭上冷汗跌出,不可置信瞧着自己面前的班七郎,早已經知道這個“九絕手”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卻萬萬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厲害!如今的他,離宗師或許已經不遠了吧?

想到這裏,中年太監頹然歎了口氣,道:“班司将果然厲……”

“害”字還未出口,便有一柄回漩刀自班定的後頸斬來!

這一刀沒有任何風聲,隻是平平淡淡,無息無息!

卻是最緻命的一件暗器!

眼見這回漩刀便要斬進班定後頸時,卻被一隻細小的柳葉镖擋住了。

“當啷”一聲響,回漩刀落地,班定收回手中的柳葉镖。

哼哼笑了兩聲,道:“這便是你最後的手段嗎?倒也還算不錯,有幾分唐門暗器的影子,話說宮裏的人學得可真夠雜性的,不管江湖上哪門哪派的手段你們都會一點,但卻是雜而不精。”

中年太監微微搖頭,将臉上的面具扯下,露出了一張年輕人的臉龐,他二十五六歲,有着很平凡,也很平實的一張臉,黝黑中帶着樸實,好像一個長年勞作的農家小夥兒,精神頭很足,眉目間卻陰有陰柔氣。

如今卻不能稱呼他爲中年太監了,應該叫黑臉太監才對。

這黑臉太監滿面灰敗,認命似的道:“雜家輸了,班司将果然厲害。可惜,沒能瞧見班司将出手,雜家甚憾。也罷,第一次執行任務,敗在班司将這樣的人物手裏,是雜家的榮幸。”

班定輕笑道:“公公,我已經出手了,隻是不想要你的命罷了。”

這黑臉太監驚覺,他是什麽時候出手的,自己竟然沒有半點知感?瞧着班七郎以目示意,黑臉太監順手向着自己的頭點摸去,卻在頭發叢中找出了一根無影針,感到大爲驚奇之下,算是徹底服了。

班定笑道:“公公,現在可以跟班某走了嗎?”

黑臉太監微微點頭,歎服道:“可以,跟着班司将去了,雜家也沒有什麽性命之憂。想必絕公子見過咱家之後,也會明白首領的意……”

便在這時,異變突生,一枚奇快的針在迅雷之間,打入了黑臉太監的咽喉!

班七郎看清了這枚針,卻沒辦法阻,因爲太快了,太過出奇不意。

穿喉而過時,黑臉太監在倒地之際,目中全是驚駭之色,他完全搞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班定大喝一聲:“好膽!”

甩手一小箭打向飛針發來的地方,一聲悶響發出,卻見高處的茂密的楊樹葉中,有一人直直落了下來,噗通一聲,掉在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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