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牢，天色已然接近傍晚。李樂沒有耽擱，直接去了千裏寨議事廳。

進門之後，便見莫惜朝與白相如兩人已經等在這裏，相互間正在聊天。

跟這兩人也不需要客氣，問了聲好便直接坐在了堂上椅。

有玄衣進來奉茶後退走。

李樂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說道：“我不在的最近一段時間辛苦兩位了，如今梅花盜的案子已經告破，我也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也可以幫着二位處理應有之事務。”

白相如笑道：“談什麽辛苦不辛苦的，看着玄衣們一步步成長，老夫打心眼裏高興。三公子爲大督帥，總領全局便好，剩下的那些瑣事自有我等處理。”

這樣客氣的話，莫惜朝也不想去說，直截了當的說道：“有關棘蛇十二組的分配工作已然做好，剩下的就是相互磨合，這總要一點時間了。但我覺得，最好的磨合半法就是讓他們再來一次實戰。”

李樂“哦？”了一聲問道：“惜朝有何看法？”

莫惜朝道：“刀越磨越利，棘蛇不斷實戰便是磨刀的過程，這樣他們才會快速成長。江湖上有很多邪徒敗類，以及僞君子真小人。我打算讓青花司配合，進一步查明，然後交給棘蛇去暗殺，知安以爲如何？”

李樂皺着眉頭想了想，道：“二周兄弟與奪命書生他們有什麽看法？”

莫惜朝道：“對于實戰，他們沒有什麽異議，隻是兩人都有一個要求。”

李樂問道：“什麽要求？”

莫惜朝道：“他們希望，每一次暗殺實戰，他們都能親自去觀看，想要在這些苗子裏找一兩個天資根骨絕好的，來做爲他們的衣缽傳人，将他們掌握的刺殺六術完完本本的傳下去。”

李樂沒有回答他，反而轉目看向白相如，問道：“相如先生以爲如何？”

白相如皺眉道：“棘蛇在京城的一次實戰，已然損失太大，若是繼續實戰的話，隻怕會斷了種子。”

莫惜朝道：“這一點相如先生可以放心，京城實訓，棘蛇們交手的都是精于暗殺之輩，而且對方人數衆多。而第二輪的實戰，則是選定一個目标進行刺殺，要比京城的暗中搏殺容易許多。而且，這樣才更符合刺殺的标準。刺客不是武者，沒必要與人堂堂正正的對決。”

白相如點點頭道：“如此，那老夫便放心了。隻是，有關二周與奪命書生的要求，老夫尚且存疑。雖說他們已然武功盡廢，但是難保他們還有别的手段，或許會逃出玄衣的控制。”

莫惜朝道：“此點不必疑慮，棘蛇十二組輪翻出陣，這中途有陰老與在下跟着，想必不會有什麽問題。”

李樂聽他說完，點了點頭道：“可，惜朝去安排吧。需要什麽，蓋了印信找朱八世子要。”

莫惜朝微微點頭，便不再言語。

白相如呵呵笑道：“三公子，有一件高興的事情要告訴你。”

李樂道：“什麽高興事，相如先生說來聽聽。”

白相如道：“昨夜剛剛接到飛書，那一萬多名實訓的玄衣，已經訓練完成。四面開花，從京城伊始，周圍左近的山匪綠林已然清剿幹淨。何九，雲戰，王舞三位司将已在歸途。特别是雲戰雲司将，差點打到洛陽去。成績斐然，總記繳獲銀錢近四百萬兩，我方損失人員不到一成。”

李樂哈哈笑道：“如此甚好，我總以爲新晉玄衣的實訓最起碼要持續到五月，或者六月，沒想到他們能提前完成任務。如此一來，玄衣的戰力又有所提高。等他們回來之後，将新晉玄衣打亂重組。”

“何九頭銜‘鷹擊’，成立玄衣‘鷹擊司’。雲戰任‘損虎’，成立玄衣‘損虎司’，王舞接任‘牧戈’，成立玄衣‘牧戈司’。其後考察新晉玄衣的天賦，看看他們适合進入哪一司，補充入各司。這樣一來，玄衣司衛所空缺者已然不多。”

白相如笑道：“不錯，青花之梅當家，玄兔之東方公公，奎牛之趙司将，靈明之韓司将，長鳴之班司将，棘蛇之劉司将，鷹擊之何司将，損虎之雲司将，牧戈之王司将，節貪之朱世子，足足配齊十司。隻是，三公子，玄衣内部處刑之‘明斷司’以及老夫目前都不知道是什麽作用的‘幽明司’，這兩司爲何還沒有着落？”

李樂歎道：“明斷司目前可以籌備了，司将人選我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人員挑選籌備完畢之後暫時由我代理，等那位司将到來時，直接由他接任。至于‘幽明司’，目前還沒有着落，幽明爲我玄衣最大之底牌，現在還隻是設想，不得當真，或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

白相如不明所以，問道：“這是爲何？難道‘幽明司’有什麽不可告人之處嗎？”

李樂搖搖頭，道：“相如先生，若是我說，所謂的‘幽明司’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你有什麽想法？”

白相如呵呵一笑，将手中折扇輕輕一展，道：“三公子，難道‘稽查天下’就不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咱們不也走在了這條路上？而且離成功越來越近了。所謂‘幽明司’難道會比這個更匪夷所思？”

李樂還準備說什麽時，莫惜朝沖他擺了擺手，制止了李樂的發言，站起身來，拿起就近的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走到白相如面前，輕輕一展，讓他看清了上面寫得什麽。

白相如起初不在意，依舊微笑。等看清字條上的内容之後，整個人便愣住了。喃喃半響無語。

剛準備說什麽時，卻見莫惜朝輕輕向了搖了搖手，示意不必再言。

接着，莫惜朝轉身，從回了自己位子，将手中字條搓揉，不一會功夫便成了一彈飛灰。

白相如愣了半響，回不過神來，胸口在不停的起伏，好像看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好久之後，才苦笑一聲，道：“三公子，莫大少，這不是癡人說夢，這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莫惜朝道：“相如先生心裏明白就好，不要說出來，說出來就成了一個笑話。”

白相如輕輕點頭，道：“我自省的。”

李樂接着道：“好了，這些事情便不必再提。咱們繼續議事，嗯，玄衣司衛基本完備，而損虎應當爲玄衣最強戰力，刺蛇爲我玄衣暗中之刺，明斷是處刑人，這三司首先挑選，人員配備一定要嚴苛，不能出什麽纰漏。至于玄兔司，不必挑選。玄兔人員，竭爲江湖人士，直接受命于右督主東方，至于以後，誰任玄兔司将，那就得看什麽人實心用事了。”

莫惜朝道：“玄衣十二司，目前已立十司，進度算是快的了。我們不是江湖勢力，不能随意而爲，所以挑選人手要格外嚴謹慎重。”

白相如點點頭道：“不錯，确是這個理。總不能真的像武林幫派那樣，什麽七大金鋼，八大飛鷹的亂來。每部各司其職才是要緊，太亂了總是不好。”

李樂喝了口茶，道：“玄衣正事已然談完，有件事情想要兩位幫着參詳參詳。”

莫惜朝與白相如對望一眼，同時說道：“知安（三公子）請說。”

然後李樂便将有關丁亮的審訓完完本本的說出，末了問一句：“二位對此有何看法？”

白相如皺眉苦思，半響無語。

莫惜朝倒是問道：“梅花盜的那件暗器可曾帶回來？将作院可否能仿制？”

李樂失笑道：“惜朝你還真是幹一行愛一行，這麽快便又爲棘蛇的裝備操心了？放心，已然送去将作院，相信會有更加完美的作品出現。到時候裝備棘蛇。”

莫惜朝微微點頭，道：“如此甚好。知安你剛才說，曾經有兩波人找過梅花盜？”

李樂點頭道：“不錯，第二波找到丁亮的是個太監。這個不用再去琢磨，太子已然告訴我說，那人是大總管蕭敬。現在頭痛的是丁亮剛來京城，做出第一案時，遇到的白袍麻衣，臉上戴着白罩的那一夥人。”

白相如疑惑道：“總計三十多人，都是一流高手。京城除了玄衣，應該沒有誰有這樣的實力了，而且其中一個領頭的還是個宗師。老夫也從未在江湖上見到這類人，更不曾聽說過有這樣一個組織，他們到底是誰呢？這倒是怪了。”

莫惜搖搖頭道：“京城裏的江湖勢力，王公勳貴們不可能有這麽多一流高手，但是有一個地方肯定有。”

白相如恍然，道：“宮裏？”

李樂與莫惜朝同時點頭。

見到兩人點頭之後，白相如奇道：“難道是至尊派去的人？不應該啊，既然至尊已然派了那些人借丁亮之手，攪混京城這一灘水，以磨玄衣之刀。那就沒必要再派蕭公公去啊。會不會是董家？幽蘭山莊的人？他們也有這個實力。”

莫惜朝道：“不會，若是那位董伯爺布棋，那他這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攪亂京城之水，與他沒有任何好處。就在下想來，這夥人應該就在宮裏，并且與當年綁架知安，以及操控興雲莊的這夥人應該是同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