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時,杜清源看向李樂的目光便帶着極爲強烈的熾熱,定定的道:“這兩個直擊天地本源的問題,讓杜某對張道長驚爲天人,幾欲頂禮膜拜。随後張道長才告訴杜某,這兩個問題,是大督帥在幼年初練功時,對李二先生提出的問題,大督帥大才,杜某不及萬一也。”
說着話,深深向李樂鞠了一躬。
李樂伸手相扶,笑道:“不過是年紀無知時的臆問罷了,對這個世界産生了好奇,當不得真的,杜少主還是說說有關火槍殺宗師的事情吧。”
杜清源直起身子,點了點頭,笑了一聲道:“大督帥年幼時的好奇,卻成了張道長一生爲之奮鬥的目标,在此過程中才有提高玄衣戰力‘靈液’以及各種領先其他門派不知多少年的奇異丹藥誕生。”
“大督帥年幼時的一時臆問,卻讓玄衣在短短幾年内取得如此成就,當真讓人……”說到這裏,杜清源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詞來形容,苦笑着搖了搖手,繼續道:“不說這些了,隻說說如何用火槍擊殺宗師人物的事情。這也隻是一個構想而已,大督帥姑妄聽之,杜某姑妄言之,能不能成還是兩回事。嗯,在此之前,杜某想問大督帥一個問題。”
李樂一邊皺着眉頭思索着他的話,一邊道:“杜少主,嗯,杜先生請問。”
顯然“杜先生”這樣的稱謂更對杜清源的味口,哈哈笑了一聲,便坦然接受了,然後問道:“大督帥覺得,武器是什麽?”
李樂似乎想明白了什麽,立刻道:“殺人的工具,以及身體的延生。”
杜清源用力點頭道:“不錯,殺人的工具,身體的延生。有了這樣的答案,杜某便在想,既然刀劍可以附着人體真力,破開宗師的護體氣勁,那爲什麽火槍不可以?大督帥的飛刀射出時,已然脫離自身,卻依舊可以附着真力,那爲什麽火槍的彈藥就不可以?”
李樂搖頭道:“不可能的,飛刀在射出之前我便在其上付着真力,接着以特别的運行軌迹脫手射出,所以才能‘例無虛發’,江湖上很多暗行家用的也是用類似的方式,才能破開氣勁護體。這都是因爲兵器在脫手之前便與自身連爲一體,所以才會這樣。”
“但火槍在發射的過程中,卻出現了火藥燃燒擊發這一障礙,讓子彈根本沒辦法與自身産生聯系,如此一來便無法在其上附着真力。嗯,這事情我曾經試驗過,火繩槍也玩兒壞了好幾技,已經完全可以确認了。”
杜清源點點頭,道:“大督帥所言及是,正是因爲有火藥擊發時出現的阻隔,所以火槍便無法如自身連接的兵器那般帶有真力,但是有些東西是可以改變的。”
李樂好奇,凝眉問道:“比如?”
杜清源道:“大督帥可還記得送到張道長那裏的那塊‘聽天石’?”
李樂不說話了,表情變得十分怪異。
杜清源繼續道:“張道長說,‘聽天石’上面的紋路是天然形成,卻有自然妙法。若是參破其中道理,将上面的紋路複制下來,并且進行改變與重組,或許會出現一種别開生面的變化。當然,這還有待研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實現的……”
“我在想,若是這樣的紋路刻在火槍以及彈丸上,讓火力與真力引導變得不再矛盾,那麽,一個二流高手,聚集全身真力于一點,擊殺宗師似乎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這個結果,是我請祖大家以數術計算後得出的結果,大督帥以爲如何?”
李樂沉沉皺眉,有關“聽天石”的作用,他原本想的是交在張行知的手中,破解基中奧秘,作出一些可以當“竊聽器”來用的小東西,成爲一個探聽情報的無雙利器。沒想到竟然會衍生出槍械改槍這類事情上來,還真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接着李樂腦子裏便想起了上輩子聽說過的一個怪誕的新聞,說是某位專家研究出讓蚊子冬天還能存活的方法。
那時,自然有很多國人在噴這位專家,畢竟大冬天的還要被蚊子咬,這事情大家是不能接受的。
可是往深了想一下,這一研究可能帶來的科研成果是什麽?
生物基因的改變,物種的進化,更可能會影響人類未來的生存與進化,這種東西,也許在某一刻會起到很關鍵的作用也說不定呢?
科技是一顆樹,有主幹也有枝脈,當主幹轟然倒坍時,這顆樹上的某一枝嫩芽或許便會紮入泥土,形成另一顆參天大樹。
這才是所謂的“科技樹”。
李樂聽着杜清源唾沫橫飛的解說,一時間竟然出了神,還好他有兩道心神,不然或許便沒法子聽清楚杜清源在說什麽了。
“……這中間還有火藥的配比以及紋刻與真力的協調性,麻煩很多,不是一招一息可以完成的,若是我們展望未來,能将這東西應運于火炮,到那時,大商将無敵于天下。”
杜清源揮舞着手臂,興奮難當之下,作出了總結陳詞。
李樂長呼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肯定的道:“需要多少錢,你們盡管開口,如果能研究出殺死大宗師的槍械,我樂見其成。”
杜清源驚叫一聲道:“怎麽可能,那是可踏音追波的人物,跟本不可能捕捉到大宗師的痕迹。”
李樂笑道:“沒什麽不可能的,科技在進步。”
接着他鄭重其事的看着杜清源,說道:“杜先生,不,杜部堂,你奔雷堂與桃源山的科研院就此達成合作同盟,讓張行知先将手頭上的工作放一放,全力研究此類火槍,此其間,玄衣半數财力,人力将由你們調度,三年……不,十年之内希望你們能取得成果,至少我希望,在這十年之内,第一柄可擊殺宗師的火槍可以問世。”
杜清源聽到這話,激動的全身顫抖,深躬到底:“定不負大督帥所托!”
接着起身道:“杜某以人頭擔保,此槍必成,大督帥此時便可爲此槍命名!”
“啓明。”李樂看着下方那些忙碌的工匠與俘虜的奴隸,輕聲說道:“此槍名爲‘啓明’,破開暗夜的啓明星……”
……
李樂告别杜清源,回到了原本的石室,接着走進那座“人工電梯”,拉響了鈴铛,然後便到達他來時的那間鬥室。
出了鬥室,順着牛油燈照亮的甬道繼續前行,不多時便來到了甬道的盡頭,這裏已經完全黑暗。
摸了摸盡頭處的石壁,找出一根細微的絨繩。用手摸索着,順着絨繩垂下來的地方,運起壁虎遊牆的本事,忽忽的向上攀爬。
路過一個極爲狹小的洞窟,他又運起縮骨成寸的法門,如一條靈蛇般的鑽入洞窟。
不過一會兒,他便到達洞窟的終端,露出頭時明亮的燈光差點閃瞎了他的眼。
用手掌遮住刺目的光線,緩了緩視力,将身體從洞窟中拔出。
便見山體内有一座十丈方圓的青石廣場,廣場四周立着九隻雕龍刻獸的石柱,每一棵石柱的最頂端低低垂下的龍首,每一個龍首的嘴裏則都安放着一塊巨大的石英。廣場的頂則是一盞長明燈,長明燈的光線照射在石英上,石英反光,讓整個山體内部都亮如白晝。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則安放着一口雕龍石棺,石棺前端放着一盞孤燈,這是引魂燈。
而在石棺的左邊,大太監梁九溪正閉目盤腿,吐納運功。
右邊則是孫天機,他此時抱着自己的煙袋,正在呼呼大睡。
石棺的最正前方,東方卓十分安靜的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此時見李樂到來,臉上帶着些許的喜色,但左右看了看後,便隻能低頭垂侍,當作沒看見。
老太監常季懷不安的在石棺周圍走來走去,當看到李樂從洞口出現時,便立刻停止了腳步,怒氣沖沖的道:“你這小雜碎敢行此舉,将皇家顔面放在哪裏!”
他的聲音有些大,以山體内響起陣陣回音。
李樂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說道:“在那個所謂的‘天尊’面前,皇家還有什麽顔面?常老伴,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常季懷咬牙道:“你這亂臣賊子!安敢如此!”
李樂因爲莫惜朝的事情,本就心情不好,所以才會騎虎出北門,一路殺伐過來。那會子跟杜清源聊了會兒天,說了說有關未來科技發展的事情之後,他的心情本來已有所好轉。
這個時候聽到常太監這麽說,火氣立馬又被挑了起來,喝道:“常太監,你住了吧!至尊都答應的事情,你還在這裏說什麽!大商皇族的顔面,在那個叫‘天尊’的人眼裏,就是個屁!我們現在的目标是,是以最小的代價,殺死最多的敵人!”
常季懷怒極,一把抓住李樂的領口,吐着漏風的嘴道:“你就是個包藏禍心奸賊!身爲大商臣子,卻對先帝遺脫沒有半點恭敬!賊子!賊子!李氏滿門忠烈,竟然會出你這麽一個亂臣賊子!你對得起你李氏的列祖列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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