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時,便見馬空群手裏提着摘星太歲的人頭,渾身浴血,哈哈哈大笑的走了過來:“知安兄弟,可識得馬某否?”
李樂亦是哈哈大笑,向他走去,絲毫不在意他身上的鮮血,來了個擁抱道:“雖未蒙面,卻神交已久,空群哥哥,想煞知安也。”
馬空群被他這空如其來的舉動搞的一愣,臉色微僵,皺眉道:“知安,爲兄不好男色。”
接着二人又是一陣大笑。
好朋友見面,自然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
李樂見“桃花蛇骨劍”已然被趙安生擒,便笑着道:“趙叔,通知家裏,大擺宴席。”
老管家嘿嘿笑着,将蛇骨劍交給一名玄衣,道:“三公子放心,定然辦的熱熱鬧鬧。”
說着話,他便先行一步回到淨安侯府。
此時,孫小紅已經将“行龜老人”擒拿,與梅香竹一起來向這邊走來。丁白雲沖孫小紅揮手:“小紅姐姐。”
孫小紅笑了笑,跟她打過招呼。
她們到來,李樂爲諸人介紹:“說起來都是熟人,但也有不認識的。這是李某的兩位妻子,内子梅香竹,内子孫小紅。”
馬空群愣了一下,接着笑道:“知安兄弟豔福不淺呐,兩位弟妹當得上國色天香了。小紅姑娘是某家的盟主,自然是識得的。梅大指使而今卻是第一次見,梅當家,有禮了。”
丁乘風亦是拱手道:“原來是‘奪命笑折梅’,梅指使當面,丁某失禮了。”
梅香竹巧笑道:“香竹見過白家伯伯,馬家伯伯,丁家伯伯,白雲仙子,多謝幾位前來助我家相公,香竹感激不盡。”
孫小紅亦是十分乖巧,道:“小紅與香竹姐姐同謝各位叔伯,也謝謝丁小妹。”
丁白雲惱怒的道:“小紅姐姐,香竹姐姐,你們兩個當是女中豪傑,怎麽能同時嫁給他呢?二女共侍一夫,你們怎麽能這樣?不是應該找個長情的男子嗎?哼,李知安你不是個好東西。”
丁乘風無奈:“小妹……”
李樂倒是無所謂,對這位“女權主義”還是頗爲欣賞的,說道:“丁兄,白雲仙性格率直,我倒是頗爲欣賞的。”
丁乘風苦笑道:“讓知安賢弟見笑了。”
丁白雲卻立刻警惕:“你是不是想打本姑娘的主意?李天刀告訴你,本姑娘隻忠情天羽哥哥,你就别想了。”
李樂詫異的看向白天羽。
白天羽有些尴尬的輕咳一聲,道:“知安,大局已定,如今你我兄弟當把酒言歡。”
馬空群亦道:“是極是極,倒要叨擾知安兄弟了。”
衆人客氣一翻,讓過了丁白雲的尴尬。梅香竹與孫小紅二人客氣幾句,帶着幾名玄衣離開,他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張春德在李樂的提醒下将那刀客生擒,刑立堂與諸人打過招呼之後先行離開。
王舞那邊亦将那指槍的高手拿住,交給屬下人等準備細細查問。
衆人随意說笑着,向着淨安侯府的方向走去。
……
而此時,那座距離此地不遠處的酒樓上。
代表各家勳貴官員的管事們卻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那楊姓老翁更是面色蒼白,身體不自覺的顫抖着。
諸人沉默皮片後,有一位管事開言道:“西北神刀來了,各位,刺殺李三之事休矣。”
衆人連連歎息,都是頗爲無奈。然後全都離席,準備離開。
卻在此時,兩個女人走進了他們的雅閣。
“諸位,你們犯事了……”
說話的是梅香竹,而她身邊還跟着孫小紅。
一場刺殺的鬧劇就此收場。
……
當天夜裏,淨安侯府大擺夜宴,神刀萬馬李家侯,這是先輩們的交情,如今三家齊聚,自然有一場别樣的熱鬧。
李樂事先也沒想到白天羽他們到來,酒宴準備的有些倉促,隻來得急請玄衣各指揮使,以及一些相熟的勳貴人家,沒法子大辦一場。
酒宴上,林詩音長嫂如母的人物自然是不可或缺的,簡單的與諸人喝了懷酒之後,便拉着丁白雲不松手。
當聽聞丁白雲鍾情于白天羽時,暗自說了聲“可惜了……”
然後告辭離去。
而丁白雲在見到永安過來後,更加确定了‘天刀是色中惡鬼’的傳言,對他更加鄙視。拉着孫小紅悄悄說着:“小紅姐姐,李天刀并非良配,你瞧瞧我哥哥,爲人忠厚……”之類的話。
孫小紅用:“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句魚玄機的詩句将她打發了。
一場熱鬧在東方卓帶着新武皇帝親手所書:“神刀鎮西北,國朝事萬安”的書貼,贈與白天羽,白天羽千恩萬謝之後,落下的帷幕。
……
午夜時分。
梅林小榭。
白天羽與李樂漫步在梅林之中。兩人經年未見,着實還是有些想念的,在安排好馬空群、丁乘風、丁白雲以及萬馬堂人等之後,他們便來到了這裏。一邊散着酒意,一邊說着彼此分别後的經曆。
白天羽說起他回到神刀堂,繼任總堂主,數次迎戰魔教教主花無情的事情,此中兇危自不必提。李樂也粗略的給他講了有關奪位之戰一些事情,以及那位如今被白天羽穩壓一頭,新《兵器譜》排名第八的呂奉先的武功是如何高明。
接着便又談到李樂被人廢去武功的事情上來。
白天羽道:“我真的很好奇,這天下還什麽樣的人物能将你的丹田氣海擊碎?江湖上,除了《兵器譜》的一二三四有這樣的手段,我真的想不出還有哪路高手有這樣的本事。”
李樂沉默,苦笑着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白天羽凝着眉繼續問道:“孫天機與你家是姻親,不可能對你動手,李二俠是你的胞兄,當然也不會是他,至于那位上官幫主,則因爲金錢幫的拖累,他還不敢對你動手。難道是郭嵩陽?”
兩人向前走着,李樂還沒來得急回答,便見不遠處,有兩個男孩正在小溪邊相互交手。年幼的那個用劍,一手劍法已然登堂入室,将來成就不可限量。年長的那個則是赤手空拳,但出手間飄逸灑脫,亦是十分難得的好身手。
二人打得風升水起,很是好看。
白天羽瞧見這一幕,不由贊歎道:“好本事,好根骨。”
兩個小孩聽到了他的話語,齊齊停了下來。
年長的看到李樂,歡喜的叫了聲:“三叔叔。”
接着又因爲白天羽在那裏,而顯得有些局促,很腼腆的笑了笑,說道:“白叔叔好。”
白天羽見他這樣,不由得笑了起來,贊道:“好心機,龍家小少經年不見,這心肝倒是越來越伶俐。”
龍小雲被他識破,臉色一僵,哼了一聲,别過臉不去看他。到底是個孩子,雖然早慧,但城府卻還不深,神色間頗有些尴尬。
而另一個小孩看起來則有些木讷,提着木劍,向李樂拱手道:“見過義父。”
李樂介紹道:“這是‘鐵笛仙’遺孤郭定,郭鐵笛爲玄衣戰死,我将小郭定收在身邊,認爲義子螟蛉,細心教導于他,以慰鐵笛英靈。嗯,小定,這位是西北神刀堂主,快快見過白家叔叔。”
郭定行禮道:“見過白家叔叔。”
然後便不再理會,轉頭看向龍小雲,道:“半夜将我叫起來打架,現在你如意了?想要分出勝負,明日再戰。”
說着話,便木着一張小臉,徑自離開了。
白天羽微微皺眉,對郭定這樣失禮的行爲頗爲不悅。但想他或許是因爲其父的死而暗自傷神時,心頭卻多少還是有些憐憫的。
龍小雲見郭定離開,臉上露出一抹壞笑,但很快便隐沒了。
李樂無奈的歎了口氣,道:“郭鐵捕之死讓小定心中有了傷痕,卻不知何時才能修補。”
接着他又在龍小雲的額頭上彈了一下,頗有些責備的道:“你們小孩子之間相互攀比,印證武學我不反對,這是好事。武學之道,在于勇猛精進,而你明知他練的功法初期最重‘日出而升,日落而眠’,卻還将小定半夜叫醒,以此來耗費他的精神,以待明日勝他,未免落了下乘。”
“你自以爲得計,覺得小定中了你的算計,焉知他是不是故意如此,以此來磨砺自己的心性?你或許明日能勝他,後日亦能用這樣的小手段勝他,但長此以往下去,他隻會比你更強,而你卻還不自知。”
“小雲啊,不是什麽事情都可以用陰謀算計的,你這樣做隻會讓自己的路越走越窄,醉心于小詭計,卻失去了大盤算,爲智者所不取。《憐花寶鑒》中雖多有陰毒詭秘之術,但王憐花本身的功法修爲卻是大道堂皇。你隻看到那些鬼魅心思,卻忘了自身大道,已經走偏了。”
龍小雲的小臉在瞬間脹.紅,神色連連變幻,過了半晌,躬身行禮道:“侄兒明白了,以後不會再去碰那些邪派東西。”
李樂卻搖了搖頭,道:“你還是沒有明白,手段不分正邪,隻有人才分正邪,用邪派本事做正義之事,那便是堂堂之師。《憐花寶鑒》上的東西你要學全,但也要守住本心。這也是爲什麽前些天你父親離開時,我要将你留下的原因。那個莊子上的陰謀算計太多了,已經影響到了你的心性,将你留下來,便是爲了讓你本心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