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熙的金紅色夕陽餘晖從車窗、擋風玻璃上透射進來,落在内飾豪華的車裏,如同染着一層绯紅的色彩。
鄭昱坐在車裏把着方向盤,平緩地保持着車,無意中瞄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李婉兒,見到她秀麗的長,妙曼的身體沐浴在夕陽裏,折射着一層淡淡的光芒,讓此時的她看上去格外的靜谧。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果然不假。
明明之前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但在得到鄭昱的承諾後,頓時就從楚楚可憐的動情少女恢複成以往神采飛揚、鮮活奪目的姿态,還當做什麽都沒生過的樣子,蠻橫地認爲鄭昱的提議是在占自己便宜,趾高氣揚的要求由她來決定今後的交往事宜,
鄭昱當然清楚李婉兒表現出來的“嬌蠻”,隻不過是她包裹着她脆弱内心的一擊就破的外殼罷了,難道李婉兒不知道無論怎樣安排都是他在占便宜?
鄭昱很聰明的沒有揭破這一點。
車開出了李家所在的街巷,由于長安街不能左轉,鄭昱對這附近也不是很熟,好在有李婉兒在,探着身子指了指路該怎麽走,坐回去時胸口不小心碰到鄭昱的胳膊,随即側過頭瞪了他一眼,好像是鄭昱故意占她便宜似的,但眼中卻帶着嬌羞,假意抱怨道:“明明走路不到幾分鍾就能到巷口的酒樓,非要開車繞一大圈過去,麻不麻煩啊!”
“我之所以這麽做是不想觸碰到某些人敏感的神經,畢竟李家和鄭家的聯姻非同小可,總要給大家一些緩沖的空間。”鄭昱解釋道,“一會我在快到酒樓的時候放你下來,就目前而言我們還不能一起出現。”
“好了,我知道了,無非就是肮髒的政治遊戲。”李婉兒小聲地嘟囔道,“全都是群神經病,這跟掩耳盜鈴有什麽區别。”
鄭昱笑了笑,李婉兒說的倒也沒錯,雖然确實很多此一舉,但有些時候必要的姿态還是要做的。
繞了一圈重新開回什刹海,鄭昱在遠遠看到酒樓的時候把李婉兒放下,繼續往前開,現道路兩旁多了許多警察,想來應該還有便衣混迹在路人當中,安保工作極爲嚴密。
李老爺子做過軍委副主席,實際上因爲軍委主席向來都是由國家總書記兼任的緣故,再加上又是一代軍神,乃是不折不扣的軍中第一人。
鄭昱聽李婉兒說這麽多年來李老爺子生活上都是簡單樸素,平日裏深居簡出,以前生日僅僅也就是讓廚房多炒兩個菜,像這次雖說隻是在家附近的酒樓擺壽宴,但已經是極爲破例的舉動,至于爲什麽會這樣做,鄭昱心知肚明。
酒樓沒有停車場,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不過早有工作人員在一旁劃了片區域專門用來給前來祝壽的賓客停車,鄭昱把車停好,現這家酒樓規模雖然很小,不過站在外邊透過玻璃門看進去,酒樓裏裝修幹淨精緻,不算奢華但也不落俗套。想來也是,能在這裏開酒樓的又豈會是普通人。
“鄭哥,小姑媽怎麽沒有跟你一塊來?”之前見過一面的趙成棟在酒樓外邊負責招呼客人,看到鄭昱連忙迎上來說道。
這個二百五!
鄭昱注意到有一些其他賓客聽見聲音望了過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來的路上,鄭昱倒也聽李婉兒說起過這個跟她差不多大的侄子,兩人從小跟着羅成一起學武,關系很好,就是腦袋有些一根筋。
知道對方是無心之舉,鄭昱也隻能是在心裏腹诽兩句,嘴上淡淡地說道:“我過來時沒見到李小姐,或許她還有别的事吧!
“哈,還李小姐,原來鄭哥你也會害羞啊!”趙成棟咧着嘴笑道。
鄭昱嘴角有些抽動,心裏決定回頭一定要找李婉兒狠狠削他一頓,否則誓不爲人。
“四少,裏邊請。”好在這時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李一鳴走了過來,替鄭昱解了圍,将他迎進酒樓裏。
此時裏邊已經坐了不少人,李老爺子早就到了,正跟幾個老人坐在主桌上聊天,周圍桌上坐着的賓客也大都是年過半百,老人們說話的聲音不大,隐約能聽到說誰誰誰的兒子在外邊***,甚至還鬧到家裏,簡直丢人現眼;說誰誰誰的孫子仗着家裏的權勢開房地産公司賺了多少多少錢,無法無天,應該派人調查他最好抓起來;說誰誰誰的女兒在哪裏當官,官聲不錯,巾帼不讓須眉沒有丢她老子的臉……
光是聽談話的語氣,就跟普通老百姓街頭巷尾聊的家常沒什麽區别,不過内容就有着驚悚了,這些話要是傳出來,無一不能掀起波浪。
當然今天能夠有資格來參加李老爺子壽宴的,要麽是昔時在戰場同生共同的老戰友,要麽是跟老人一樣退居幕後但在華夏國内依舊有着影響力的老一輩人物,到了他們這個歲數,早就已經返璞歸真,無欲無求,根本就不會在意那麽多。
鄭昱在這些賓客中無疑是最年輕的一個,在一群花甲老人中尤爲鶴立雞群,還好李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安排鄭昱跟家裏的小輩坐在一起,倒也不顯得突兀。當然這個安排從地位上來講有些辱沒了鄭家,鄭昱并不在意,鄭家也不需要靠這個來彰顯地位,他現在要的就是一個低調,以免叫有心人借題揮,倒是李婉兒的四哥專門過來爲此道了個歉,态度頗爲熱切。
說實話對于這位李家第二代的獨苗,李老爺子最小的一個兒子,現任華夏農業部副部長李建業,鄭昱心中并沒有多少好感,因爲他現在已經清楚了整個相親事件背後的來龍去脈。
齊魯省的省委書記彭定輝早前被确診患了咽喉癌,已經到了晚期,确定年底就會退下來。
空出一個封疆大吏的位子,換成别的地方早已是暗流激蕩,各個派系爲此激烈競争,奈何那裏是齊魯省。
早在北宋時鄭家就已經是齊魯大地上有名的大商号,影響力可想而知,齊魯省一向是鄭家的勢力範圍、固有地盤,關于省委書記的位子早就已經有了人選,會由一個親鄭家的老資格常務副省長越級提拔,而原來的齊魯省長也要調到别處,從中央空降下去一個新的省長,算是一種政治平衡。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空出了一個常務副省長的位子,李婉兒之所以會成爲鄭昱的相親對象,就是李建業對此在打主意,想要通過與鄭家聯姻來獲得支持,坐到常務副省長的位子,在政治地位上跨出一大步。
盡管這種賣妹求榮的行爲鄭昱極爲不齒,但從政治利益的角度上來講,鄭昱也能理解李建業心中的迫切。
要知道再過一年就是中央換屆選舉,到時将會重新選舉出新一屆的領導班子,如果李建業操作得好,沒準就能成爲中央候補委員,進入華夏政治核心的序列。
需知整個華夏,中央委員加上候補委員,這總共不到四百人組成了國内權利金字塔的頂層結構。
别看聽起來三百多不到四百人的決策層挺多,可要放到一個省裏,通常也就隻有三到四名中央委員及候補委員。
李建業今年不過五十歲,按照中央規定高層領導六十八歲退休的決策,還有十八年的政治生命,正是年富力強的黃金年齡,加上又是李老爺子的兒子,搞不好能在政治生涯的晚期進入中央領導班子也說不定。
說實話鄭昱還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有機會決定一名常務副省長的任命,一直以來鄭昱都隻是知道鄭家有多強大,但從未親身體驗過,反而給幾個兄弟姐妹壓制得極慘,如今總算有點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