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王賜昆吾氏,黃金之環十五隻〔空邊等爲環〕,硃帶貝飾三十隻,工布四匹。昆吾氏膜拜而接受饋贈。穆王又應昆吾氏之請而賜予昆吾氏黃牛十二隻〔以爲當地改良品種之用,當地的牛的品種可能是野牛,不如黃牛馴服〕,并留下三十餘人在昆侖丘,負責打理黃帝之宮。
六月初二(季夏丁卯日),穆王向北,登上舂山(拔仙台,陝西寶雞太白縣),這個時候是一年中僅有的登上終年積雪的拔仙台的機會,穆王等了兩個多月,就是爲了登上這座他眼中的昆侖山主峰。穆王在山上眼望四野,說:春山,是絕無僅有的高山啊!穆王在積雪的山上發現一種孳木,開花而不畏雪,穆王于是取孳木華的種子,帶了回來,并命人種植這種植物。
舂山附近積雪化成湖泊,清水出泉,溫和無風,飛鳥百獸都來飲水。穆王在湖中得到了玉榮枝斯之英〔英,玉之精華也。《屍子》曰“龍泉有玉英”。〕。春山附近,百獸飛鳥彙聚,能食虎豹的(猊)獸,如麇而載骨,盤(之)始如麕,小頭大鼻〔麕麞是也〕。還有赤豹、白虎、熊罴、豺狼、野馬、野牛、山羊、野豬。也有白鶽青雕,能執犬羊,食野豬麕鹿〕。
穆王在舂山之上觀景五天,然後勒石銘記(類似于xxx到此一遊)。
六月初七(壬申日),穆王向西進發。
六月初九(甲戌日),穆王到達赤烏氏所居的岐山(陝西寶雞岐山縣)。赤烏氏的首領丌好向穆王進獻美酒千斛、食用的野馬九百匹,羊牛三千頭,穄麥(西方傳來的小麥)百載〔一百個人能挑的量〕。周成王時,小麥已傳入華夏,但當時人們不會磨面,都是直接燒煮吃,所以是粒食。不大好吃,不如粟受歡迎。
穆王命祭父接了禮物,穆王追憶了赤烏氏的曆史:赤烏氏,本就出于周族。古公亶父在岐山下建立周族基業的時候,長子太伯讓國入吳,當時古公封其爲諸侯,并授以金刃之刑,同時封當時的丌璧氏的族長季綽于舂山之虱,并将自己的大女兒許給季綽,并授以玉石之刑,從此丌璧氏以周室爲主,丌璧氏又稱赤烏氏。
當時的刑法不能随意使用,隻能由主上自己看,即使是自己的兒子也不能看,看了也不能用,否則就是僭越。而要想治理自己的國家,就必須要用刑法,而古公将周使用的刑法,賜給他們,是一種恩惠。而上古時刑法的實施,并不需要受刑的人知道犯了哪條法律,威出于上,受刑的人隻要知道自己犯法了,就行了,法律條文隻在主上的心中。
穆王賜赤烏氏,默乘四〔周禮,大夫秉墨車〕,黃金四十镒〔二十兩爲镒〕,貝帶五十,硃三百裹。赤烏氏的首領丌好膜拜而受,其向穆王進言:岐山,是天下少有的好地方。有珤玉出産、嘉谷(好的栗米)生長,草木(野菜、野草)碩美。天子于是取嘉禾(包括嘉谷、草木),命人帶回中原,繁衍生息。穆王在岐山山腳休息五日,奏廣樂,丌好向穆王獻上兩位當地美女(女聽、女列),以侍奉穆王。穆王滿意地誇贊:赤烏氏,美人之地也、珤玉之所在也。
六月十四日(己卯日),穆王北行,一天之内急奔數舍〔舍,三十裏〕,越過陝西,到達洋河流域(泾河,甘肅平涼泾川縣)。
泾河是黃河第一大支流渭河的第一大支流,即黃河二級支流。它發源于甯夏六盤山東麓,南源出于泾源縣老龍潭,北源出于固原大灣鎮,至平涼八裏橋彙合,東流經平涼、泾川于楊家坪進入陝西長武縣,再經政平、亭口、彬縣、泾陽等,于高陵區陳家灘注入渭河。泾河全長4551公裏。
按照上古的說法:洋水出昆侖山西北禺而東流。前面介紹過,昆侖山是從秦崔到阿爾金山脈的一系列山脈,包括六盤山,所以泾河符合這一特征,且正好位于岐山縣北方100公裏左右,符合穆王急行數舍的說法。
六月十五日(庚辰日),穆王在洋水之上乘船。
六月十六日(辛巳日),穆王進入被曹國征服的戲方部落,戲方的首領戲到洋水之上的船上向穆王進獻禮品,食馬九百,牛羊七千,穄米百車。穆王命逢固接禮〔逢固,周大夫〕。穆王賜戲方黃金之鹿,白銀之麕,貝帶四十,硃四百裹。戲乃膜拜而受。
六月十七日(壬午日),穆王繼續向北,又轉向東行。
六月十九日(甲申日),穆王到達黑水〔水亦出昆侖山西北隔而東南流〕邊的鴻鹭。
黑河:又名汭河。屬泾河一級支流,發源于六盤山、隴山東麓(甘肅省華亭縣東南部的上關罐子梁背後),東流經華亭、祟信、靈台、泾川四縣,至陝西省長武縣亭口鎮注人徑河,河長168公裏。
穆王到了黑水之後,連續降雨七日,穆王在這裏,讓留胥氏負責接待後到的六師之屬〔穆王馬駿而禦良,故行辄出從衆前〕。穆王爲謝留胥氏接待之情,而封留胥氏的首領長肱于黑水之西河〔即黑水西岸〕,地點在鴻鹭之上的黑水上遊,留胥氏以周朝爲主。被稱爲留胥之邦。
六月廿六日(辛卯日),穆王向北進發,又轉向,沿黑水東還。
六月廿八日(癸巳日),穆王到達群玉之山,伏羲氏之後的部落聯盟共主之一的容成氏世代在此居住。
群玉之山,即回山,位于甘肅平涼泾川縣城西一華裏的“回山”之上。山上建有王母宮,乃西王母祖廟,是西王母降生地、發祥地和其祖廟所在地。始建于西漢元豐年間。唐人段成式《酉陽雜俎·諾記上》中寫道:“西王母姓楊,諱回,治昆侖西北隅。”這句話,是地望在地名中的反映,可以說明爲什麽泾川稱爲回中,山也被稱爲回山。至遲在唐代,泾川回中山已成爲全國公認的西王母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