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鮮肉，熊皮，完整的牛角，草原狼的骨頭……這是什麽，居然還有紅嘴鳥的羽毛？”

翻了翻面前的這個包裹，斯巴達克的臉色逐漸變得驚訝:“你們這幾天……究竟跑到哪裏去了啊？”

“有一種動物的行徑叫做遷徙。”扛着破刀的段青擡頭望着天空:“雖然具體的情況不是很清楚，不過……這種南部森林才有的鳥兒，前天上午确實經過了一批。”

“嘿，算你們運氣好。”斯巴達克搖了搖頭，繼續翻弄着面前的袋子:“既然如此……你也不用這麽麻煩地轉賣了，直接賣給我就得了。”

“……你知道這鳥毛的用處？”

“裝飾用品，附魔材料，當然……最重要的是施法道具。”斯巴達克頭也不擡地回答道:“法師議會的家夥們從來都不缺錢的，所以……這玩意是穩賺不賠的東西。”

“……看不出來，你這個家夥對自由大陸的地理還是很了解的嘛。”

“走的地方多了，你也會知道這些。”

拍打着雙手站起了身，斯巴達克思索了一陣，先是向着跟在身後的小女孩解釋了兩句，然後回頭對着那堆形似破銅爛鐵一般的雜物一指:“大緻估算一下的話，大概四千五百金币吧……你們的效率不低嘛。”

“那是當然，我們可是愚者冒險團。”

有氣無力地喊出了這句口号，段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後向着對方攤了攤手:“看在戰友的份上，就要你四千金币如何？”

“不用了，就四千五吧，不過……”

斯巴達克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然後伸手入懷，首先掏出的卻是一塊獸皮的包裹:“我想你可能更需要這個。”

“哇……烤肉！”

嘴裏發出了一聲感歎，段青敏捷地接過了抛來的包裹，然後迅速地解開了那塊獸皮，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你是不知道……咳咳……不能把那些食材化成烤肉……是多麽難受的一件事情……咳咳咳……”

“盛惠五百金币，接受頂賬。”

“……喂喂，你也太黑了吧？至少應該附贈一些……水什麽的……”

“本來就是趁火打劫。”斯巴達克随即丢出了一個水袋，然後深沉地一笑:“不過我也正在研究，怎麽将自由世界裏的烹饪化爲現實，雖然還沒有什麽進展……”

“按照我的猜測……這玩意講究的終究還是一個模拟的問題吧。”咕咚咕咚灌下了半袋的水，段青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然後露出了一個苦惱的表情:“就跟技能的領悟是一樣的，重斬，震地擊……你做對了動作，它的标準就摸索出來了。隻不過自由大陸的烹饪，可能與我們現實中的烹饪是不一樣的，甚至有可能超乎我們的想象，所以……”

“唔，說的還算有些道理。”

斯巴達克抵着下巴點了點頭:“或許我們應該嘗試一些黑暗料理的法子……嘿嘿嘿嘿。”

“……”

望着對方一臉陰笑的模樣，段青莫名地打了一個寒顫，逐漸放緩的咀嚼動作中，手裏的煮肉也變得不那麽美味了。不過那副腹黑的表情也隻是在斯巴達克的臉上持續了一瞬，然後他就将目光放在了段青的後背上:“你的武器……”

“哦，在城裏跟某個人打了一架。”段青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被對方擺了一道。”

“居然會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斯巴達克的眼睛一亮:“是誰？”

“你還是不要摻和的好。”段青含糊地說道:“除非……你也想變成我這副慘樣。”

“……怎麽，看不起我的實力？

“不是實力，是權力。”

再次仰頭灌了一口水，段青伸手一抹嘴巴，出了一口大大的長氣，然後露出了一副苦澀的笑容:“目前公國的情況……很詭異，不了解情況的話，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公國的事情……原本就與我沒有半分關系，我也懶得理會他們的死活。”斯巴達克卻是緩緩地搖着頭:“不過……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這麽倒黴下去，這有違我的人生哲學。”

“……那你就再等等吧。”盯着對方看了半晌，段青的嘴角緩緩地扯起，最後露出了一副釋然的微笑:“如果可能的話，這裏終究會有許多硬仗等着你打的。”

“什麽時候？”

“時間……不會很久了。”

清晨的樹林裏，模糊的人影又相互交談了一陣，然後随着某個人的離開而再次分散，各自奔着各自的方向去了。扛着另一個小包裹的段青，緩緩地靠近到了塔尼亞的城腳下，然後摸着木頭搭成的各個玩家行會的駐地外牆，來到了人進人出的城門附近的陰影之中。沒過多久，另一個黑甲的漢子雙手抱拳，帶着大堆大堆的玩家身影由城門處走了出來，然後在路邊一站，揮手對着身後的人群大聲喊道:“快走快走，送完今天這一批東西，咱們還要去前線蓋碉堡呢！”

“我們要不要這麽關心戰事啊老大，人家這次可沒給錢啊……”

“廢話！咱們的駐地可都在這城腳下呢，不防帝國人，難道要把前期的血汗全砸進去不成？”

大隊人馬相互推擠着的，在城門口磨蹭了半天，然後才在守城衛兵的注視之下，向着城門外一點一點地挪了出去。黑甲的大漢拍了拍雙手，又對着周圍的幾個小弟模樣的家夥們訓罵了一陣，然後才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帶着爲數不多的會衆掉頭回到了城内。他們隊伍散亂地晃着身子，沿着亞爾大街大搖大擺地走了一陣，然後才在即将抵達卡賓堡的前一刻，轉頭走進了一旁的小巷之中。

“居然用了這麽大的陣仗……”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小弟突然出聲感歎道:“我可承受不起啊。”

“你以爲我想這樣嗎？”南鐵山不屑地挺了挺胸膛，然後又垮着肩膀小聲說道:“我跟我們鐵拳幫的幫衆們說明了一下情況，他們就全都跟來了……”

“你的幫會成員都是仗義人士啊。”段青感歎着說道:“總之先謝謝你了。”

“這次怎麽敢進來了？”南鐵山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然後回頭張望道:“你的大團長呢？”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到了聯盟總部了。”段青伸手解下了自己頭上的兜帽:“都等着看比賽呢。”

“去現場？”南鐵山怪叫了一聲:“你們真有錢……你呢，你怎麽沒去？”

“來處理一下後事。”段青背起了自己的包裹:“趁着他們不在。”

“你知道怎麽走吧？”

“知道，實在不行……我會回來聯系你的。”

兩人的身影随着聲音的變小而越拉越遠，然後在周圍衛兵即将走過來盤問的時候，徹底地消失在了彼此的視線之中。片刻之後，塔尼亞城西的某個正在搬家的車隊突然出現了一絲騷亂，一個人影趁着逐漸聚集到那裏的衛兵注意力轉移之際，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某個酒館的門前。

“抱歉，這位客人，瓦利亞酒館現在暫停營業……”

“我要見你們會長。”段青揭開了自己的兜帽，然後擺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以一位老朋友的身份。”

“……進去吧。”

守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側身一讓，很幹脆地将段青的身影讓了進去，接着把門一關，将剛才洩露出來的那絲黑暗與門外的世界阻隔開來。不過事實證明，那絲黑暗所代表的惡意絕非虛妄，因爲沒過多久，他就在一群黑衣人的重重包圍之中，見到了依舊打扮得如同酒保一般的漢克大人:“這陣仗……你們難道想揭竿而起嗎？”

“……是你？”

揮手散開了周圍散發着殺氣的人群，漢克緩緩地走出了吧台:“抱歉，酒館這兩天遇到了一些……麻煩，所以我們的神經有些緊張。”

“我理解，畢竟我也是受害人之一。”段青擰着肩膀，将背後的包裹丢在了地上:“以你們的能力……應該不用我再講一遍自己的故事了吧？”

“你來做什麽？”漢克沒有回答段青的問題，而是抿了一口手中的木杯，然後随意地問道。

“既然會長大人這麽痛快，那麽……我也就直說了。”段青略顯欣喜地拍了拍雙掌:“我想知道城内現在的狀況，以及……做一個交易。”

“這是定金。”他指了指腳下的包裹，然後看着對方的眼睛:“如何？”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聽說你在爲瑪姬女王做事。”漢克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來回地翻轉了起來:“怎麽，不再爲那個女人神魂颠倒，奉獻一切了？”

“那也是一個交易而已。”段青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你看，我們冒險者就是這麽誠信，說好了的事情……我們都會盡力完成。”

“……很好。”酒保模樣的男子望了望酒館的窗外，然後皺着眉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上一個我們的委托，怎麽樣？”

“成交。”

“……你不先問一問委托的内容嗎？”

“不用了。”

段青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你們的任務，應該就是我正想去做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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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5年4月1日，華藍市東北側的某座斜塔狀的建築内，華麗而又引人注目的平台正在某個巨大的會場之中逐漸地升起，然後又在不斷湧入的大堆玩家觀衆的注視下向着周圍展開，漸漸地變成了一個燈光閃爍的超級舞台。震耳欲聾的呼喊與穿着自由世界原住民服飾的coser們随即出現在那個方向的周圍，帶着自由世界原味的風琴聲也漸漸地拉開，就連場邊紀念品小販的叫賣聲中，似乎都夾雜上了一些源自自由世界中的本土特色，然後借着夜晚的時分，将來自遊戲世界的氣氛傳染到了每一個到場觀衆的心中。不過已經适應了這些套路的老玩家們，對于這樣的氣氛還是有一定免疫能力的，而且他們此次來到這個地方，也有着比較明确的目的存在。

看比賽，學姿勢，爲心儀的選手加油喝彩……如果一定還要加上一個與以往不一樣的理由，那麽大概就是仔細地觀察一下即将開始的聯盟杯決賽的虛拟場地了。

昨日記者會上的消息，早就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大江南北，除了褚姓男子透露出的消息以外，許多聯盟有關其他事件的态度與打算也逐漸浮出了水面，在引來群衆熱議的同時，也讓這次聯盟杯決賽的的舉辦蒙上了一層更加神秘的色彩。不過從成效上來說，此次發言的結果依舊是成功的，至少原本還積壓了一些的現場門票早早地就搶售一空，網絡上的虛拟門票成績也憑空多出了兩成，虛拟空間裏的壓力令人喜悅地增加了許多，原本準備好的現場觀看平台，也因爲臨時觀衆的增多而不得不開放二層的空間了——正如一百年前的現場演唱會一樣，那樣的位置自然是較爲差一些的地方，不過原本就是後來者的觀衆們，也沒有什麽太多抱怨的理由，畢竟想要在周圍警察的注視之下梗着脖子搶座，本來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不過，這也并不代表……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坐在所有人的前方。

“我們坐在這裏……不會有事吧？”

望着自己對面密密麻麻的人頭，小姑娘悄悄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後看了看圓形排列的沙發旁寫着的“選手席”的字樣，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腦袋:“我們又不是比賽選手……”

“怕什麽！流觞大姐頭早就教過我們了。”一旁的朋克衫男子不知從哪裏也弄到了一副墨鏡，此時正一臉顯擺地套在自己的鼻梁上:“有人問起來，就說我們是選手親屬……”

“噓……！”

左右看了看四周的人影，夢竹這才收回了自己的指頭，然後小心翼翼地低聲警告道:“那人家要是多問一句呢？咱們是哪位選手的親屬啊？”

“……别擔心，沒看這地方還坐着這麽多人嗎？估計都是這麽混進來的。”笑紅塵也跟着趴下了腦袋:“這邊的酒桌雖然位置特殊，但隻要還算是觀衆席，就沒什麽好怕的，流觞大姐頭也早就強調過了，隻要安心看比賽，沒有什麽問題的！你看這距離，這角度，啧啧……這輩子沒享受過這麽好的待遇啊！”

“又不是看他們跳舞，距離近又有什麽用……”小姑娘嘀咕着說道:“說是将比賽場景虛拟到舞台上，可是看昨天記者會的消息，我才不信他們能做到呢！就算是我們沒見過的自由世界，那場景肯定也是一個比一個大……”

“有一種技術，叫做縮放。”

随着這道解釋聲的響起，攜着玫瑰花香的女子踏破了舞台側面深處的黑暗，然後挎着淡紫色的禮服轉過了身，潇灑地坐到了二人的身旁:“聯盟官方會将比賽的影像，用合适的比例放在我們眼前的這張超大特制的反像闆上，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拖動……唔，你們玩過即時戰略遊戲吧？就是拖小地圖的那種……”

“……誰來操作這些東西啊？”小姑娘猶豫了一陣，然後眨着眼問道:“萬一ob得很渣怎麽辦？”

“那就隻能希望他們專業一點了。”絮語流觞将長發向後一甩:“不然的話……會有人找他們算賬的。”

“……呵呵呵呵。”

兩個人陪笑的臉色中，距離他們隻有幾步之遙的舞台突然安靜下來，然後燈光一黑，将某道模糊的人影照映在視野的中央。四周觀衆的低聲議論随着這道身影的出現而變得逐漸平靜下來，不過從他們看不到的距離上，夢竹還是能夠看出一些不一樣的地方的——那個頗爲模糊的人形，似乎正是之前幾個人所提到的投影。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下一刻，那個人影突然擡起了雙手，然後如同樂隊的指揮者一般，大聲地吟唱了起來:“歡迎來到今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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