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我認輸了。”

自由世界雷德卡爾中心城區的混亂戰場當中，與大堆熾熱劍華相互拼至最後一招的良辰美玉大叫着後退了兩步，搖晃的雙手随後也與那充滿了瘋狂的笑意一起，展現在了三兩道身影再度聚集沖上的景象當中：“岚山的六人衆，再加上一個絮語流觞……哼，數一數二的傳說級武器再加上全套效果的女武神铠甲，的确不是輕易能夠戰勝的對手啊。”

“從我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應該料到了現在的這個結局。”橫劍将漫天的劍焰之華收回到了自己拖劍前行的動作當中，低着眼眉的絮語流觞向前走了兩步：“退場吧，今晚的鬧劇應該已經結束了。”

“我可以承認戰敗，但我可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麽結束。”右手扶在了自己的面龐上，良辰美玉被掩藏在手掌之後的嘴角随後也緩緩地揚起：“你們或許擁有着足以壓倒我們的力量，但你們卻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面對着逐漸壓上的衆人與愈發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他随後将一枚閃閃發亮的魔法寶石展示在了他們的面前：“請容許我在這個最不合時宜的這個地方向你們介紹一下，這是産自魔法帝國手中的一枚魔法吸收寶石，是魔法帝國在古時期用來儲存與轉移魔法能量的最佳産品，即使是現在最高等級的魔法水平所制作出來的寶石，其儲存能力與儲存量都與比我手中的産品相差很多。”

“來吧，殺了我吧。”他仰天發出了一陣長笑，同時将目光落在了依然還在夜空中不停旋舞的能量風暴當中：“這樣我就可以毫無遺憾地死去重生，順便帶着這些魔法能量一起離開這個地方了！”

“這才是你們此行的真正目的？”絮語流觞的臉色變得更加低沉了：“你要把帝國的地脈偷走？”

“沒錯，沒錯！在沒有造成這麽多的事故之前，我就已經聽說了帝都腳下存在着大量魔法能量！”良辰美玉的得意大笑聲依舊沒有停止：“所以我此次率隊前來，就是爲了在這個地方搞破壞的！皇宮的騷亂與你們的戰鬥隻是加速了這個過程的進行，讓我提前完成了任務而已！”

“除了某些特殊的物品之外，自由世界的系統可不會允許有玩家在死亡的時候掉落任何東西。”歇斯底裏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再度了露出了嘲諷的表情：“而帝都的地脈已經與這塊寶石之間的虛空通道緊密相連，連我都無法阻止它的繼續運轉了，所以爲了保證我不會被卷入帝都爆炸之後的凄慘世界當中，我隻能使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脫離這個地方……”

“你想逃跑？”岚山的蒼雲壁壘斜着眼睛走上了前：“借我們之手？天底下哪裏有這麽好的事？”

“那好啊，那你們就留着我在這裏好了。”良辰美玉擺出了一個無辜的表情：“反正我留在這裏的時間越長，魔法寶石吸收的能量就會越多，雖然最後也不會誇張到将整個帝都地脈都吸收進去的程度，但是至少會讓遍布帝國四周的荒蕪重新出現在這裏……哈。”

“你們好像陷入了死局當中了嘛。”他抱起了雙臂，環視着周圍的視線中也充滿了有恃無恐的期待之情：“殺了我，我就帶着這些魔法能量逃離苦海，随便你們接下來怎麽鬧騰都與我無關，而不殺我……那就讓帝國的魔法能量繼續流失下去，直到這片地方走向終結！哈哈哈哈哈！多麽美妙的二擇！選哪邊都是死！”

“我們還有第三個辦法，那就是把你手中的寶石奪下來。”一盾将面前的這位大笑不止的嚣張劍士拍倒在了地上，蒼雲壁壘惡狠狠地向前踏了一步：“你什麽都别想帶走。”

“怎麽，你們大岚山已經有了可以從玩家手中掠取物品的本事了？”倒在地上的良辰美玉用諷刺的目光望着對方：“就算你們有這樣的本事，你們似乎也不懂得這塊魔法寶石的使用方法吧？”

“你們這些隻會使用原始人手段戰鬥的傻大黑粗們，憑什麽能夠阻止這一場毀滅？”

似乎是無法反駁對方此時所說的這些狂妄的話，皺着眉頭站在後方的絮語流觞随後将無可奈何的目光落在了頭頂上方的夜空當中，屬于良辰美玉不斷發出的得意大笑随後也如同那昏暗的陰雲一般，帶着呼嘯的狂風與漫天的喊殺聲一同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無形的命運随後也在這些末途的出現而逐漸糾纏在了一起，最終化作有形的鐵鏈共同聚集在了另一個世界的段青所在的位置，被無數鎖鏈穿插捆縛在半空的他此時卻依然像是無事發生的閑人一般，朝着逐漸靠近到自己身前的雪靈幻冰低聲解釋着他之前的話：“正常的虛拟遊戲世界，玩家的死亡都是具有懲罰的，要麽是損失現有的裝備，要麽就是損失現有的角色等級和經驗，自由世界沒有采用以上的任何一種方式，看上去似乎也是一種用來保護玩家利益的方法，不過從我之前曾經經曆過的遊戲體驗來看，經驗損失這個功能似乎并沒有被這個追求真實的遊戲世界真正地舍棄掉呢。”

“你指的是你的那些生命煉金術，是麽？”依舊保持着跪地的姿勢，身體蜷縮在一起的雪靈幻冰眉頭微微舒展了幾分：“将角色的經驗轉化成爲傾注的生命，從而強化你煉制成功的那些藥水的效果……難道你的這種方法，中間出現了什麽問題？”

“不僅僅是煉金術，那一系列的魔法都被我稱之爲生命魔法。”段青輕輕地搖了搖自己的頭：“利用其中的漏洞點，我甚至可以将自己使用出來的魔法進行強力的增幅，普通的火球術可以變成強力的爆裂火球，普通的岩槍也可以被增幅成爲群體的岩石突刺……”

“換一個方式來理解的話，你甚至可以将這種魔法的使用方式當做是另一種形式的意劍，這種形式的意劍讓我與系統的聯系顯現得更加深刻和明顯，但同時也讓我被束縛在了系統的桎梏之中。”說到這裏的他微微地歎了一口氣：“角色的經驗所轉化出來的能量雖然也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但損失終究還是損失，一直以來的我從未停止過使用這些‘生命’換取我所想要的強大力量，也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損失可能造成的後果究竟是什麽。”

“直到救下薇爾莉特的那一刻。”

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用後悔的目光回應着雪靈幻冰震驚的眼神：“我用盡了自己所有的生命能量，但還是沒有擋得住整個帝國噴薄而出的地脈崩潰所代表的數據洪流，想要重新修複那些鐵鏈的想法也随着我的死亡而變成了泡影，那些原本把我當成病毒而企圖清除的系統守衛——”

“你，你怎麽了？”

仿佛是播放到一半的磁帶突然卡住，屬于段青的聲音忽然靜止在了半空中，而察覺到異常的雪靈幻冰也猛然擡起了自己的頭，将段青那猶如失去信号一般模糊不已的身軀納入了自己的眼簾之内：“發生了什麽？你還好嗎？喂，喂！”

“……沒事沒事，隻是稍微處理一點事情。”

刺耳的電波聲音伴随着信号的重新穩定而緩緩消失了，與之相伴的還有段青那重新恢複了穩定的身體：“畢竟現在的帝都正處于危機之中，我需要将那些紊亂的能量所代表的數據流繼續壓制下來，哈哈哈哈……”

“你……難道你一直被綁在系統數據裏面？”

再度沖到了鐵鏈集束的中心點前，雪靈幻冰聲音焦急地問道，想要伸出的手随後卻是在強大的能量流動與段青的阻止中停了下來，隻留下了她的那雙依然可以透過層層能量保護的眼神：“怎麽會這樣？系統爲什麽要這麽做？”

“所以都說了是我自己造成的原因了。”眼皮劇烈地跳動着，閉上了雙眼的段青半晌之後才含笑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抛開遊戲世界裏的實力等原因，玩家與NPC之間原本就有着地位上的區别，這種地位上的區别自然也會被系統标識在它們自己的數據庫裏，原本兩者之間也存在的天壤的差距……”

“可是現在，第一位因爲作死而将經驗變成負數的玩家出現了。”盡力平複着自己那疲憊的模樣，他随後再次用眼神朝着自己示意了一眼：“我的等級在那一刻突破了底線，然後就被系統由玩家身份重新修訂成爲NPC的身份，所以殘留在裏世界裏的‘我’才會被系統束縛在這裏，順帶成爲了觸發任務的BOSS原型之一。”

“你現在是NPC的身份？”雪靈幻冰大驚道：“這，這怎麽可能？虛拟真實世界裏居然會發生這種事？玩家保護系統呢？聯盟呢？他們怎麽可能會讓這種意外發生？”

“别急着責備，要不是因爲系統的保護，現在的‘我’的數據說不定早就已經被打成碎片了呢。”用力扯了扯牽連在一起的那些鐵鏈，段青搖了搖自己的頭：“而且既然系統都将我當成了與那些鐵鏈無異的集合體，那外界就更不會有發現異常的方法了，帝都所發生的一切最後頂多也會被他們當做是光腦自動演化形成的結果，順帶将已經消失的玩家數據流作爲普通的BUG來處理掉吧。”

“已經消失的玩家……”

喃喃地念出了這句話，雪靈幻冰的眼神變得迷蒙了起來：“就是……樓語殇之前說過的那個情況吧？”

“沒錯，到現在爲止的我，本身的存在就是非法的。”段青笑着搖了搖頭：“不然的話，已經死亡的我如何才能躲過聯盟與那些人的追查？”

“本身就是黑戶，所以目前就更沒有其他正面的辦法來拯救……難道沒有其他可以讓你恢複的手段了麽？”

“沒有了，至少我不清楚。”

“……你隐瞞了我這麽久的時間，我甚至都已經想好了要在救出你之後将你毒打一頓，然後逼迫你說出現在的位置。”

深深地攥緊了自己的雙拳，雪靈幻冰的迷蒙眼神随着她低頭的動作而緩緩消失了：“結果到了現在，你卻又告訴了我一個更爲天方夜譚的答案？”

“畢竟之前已經擁有了那麽多成功的自信，我也沒有想到救下薇爾莉特會導緻如此凄慘的結局啊。”段青的回答聲裏依舊帶着笑：“如果你能夠從這個世界裏平安脫離，那就把現在的我當做是以後盡量不要使用意劍的反面範例吧。”

“告訴我，今後的你會怎麽樣？”

用力地搖了搖頭，咬緊了牙關的雪靈幻冰随後再度擡起了自己的腦袋：“是永遠被困在這個世界裏？永遠都無法在現實世界當中醒來？”

“大概吧，雖然之前因爲我而‘死掉’的那幾個克魯希德的隊員們，最後是否落得和我相同的這個下場，現在的我也無法得知。”段青的目光裏透露出了幾分難過的感覺：“總之不要爲我感到悲傷，你就當我轉職開始當GM好了，有系統數據陪我作伴，還有這麽多的命運等着我去決定……”

“可你的命運呢！”

大聲喊出了這句話，雪靈幻冰那奪眶而出的淚水随後伴着她梗起的脖頸而而再度隐沒了下去：“自由世界接下來的事情怎麽辦？我和其他的人怎麽辦？你的那些期待和希望，還有你對我宣洩出來的仇恨……難道都就此撒手不管了嗎？”

“要是現在的你死掉會怎麽樣？”她一把抓住了段青的脖子，無視了無數數據能量流經自己手臂時所帶起的白光和燒灼的痛苦：“你會與那些其他的NPC一樣消失嗎？”

“……放心啦，沒有人能夠幹掉我。”眼中露出了閃爍與動搖的光輝，咧嘴發出了苦笑的段青随後試圖從另一個方向上作出保證：“我現在是自由世界裏最弱的玩家，也是自由世界上最強的NPC，我能夠支配的數據流可比你看上去的還要多得多，沒有人能夠殺死我的。”

“可是萬一呢？現在的我就已經站在你面前了！”雪靈幻冰不依不饒地大聲喊道：“别忘了你現在還在充當着BOSS的身份，系統以後說不定還會吸引更多的玩家來打你！萬一你要是在今後的某一天被其他人幹掉，然後就此完全消失的話，我，我——”

她松開了自己的雙手，然後将舉起的劍刃迅速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就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