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試探



江若甯望向池焘。

池焘道:“你盯我作甚?又不是我給她的姑娘贖身。暗樓裏的姑娘,玩的花樣比外頭多些,又比外頭的姑娘善解人意,确實常有人給她們贖身,但贖身的多是富商。”

江若甯輕聲道:“你你是好人家的姑娘,你告訴我,你家是江南揚州還是金陵的?”

她腦子裏全都是貴族幼女失蹤案,尤其是阿歡的遭遇,更令江若甯憤怒氣惱。

姑娘跪在地上,“請公子救我!我是金陵王家三房的姑娘,三年前,我娘染了重病,我和乳母去廟裏,想給她祈福,嗚嗚……待我敬香的時候,突然就被人打昏了,待我醒來,便被人關在黑屋子裏。

再後來,我就到了這裏,有一天我吃了稀粥就渾身滾燙,待我醒來的時候,我被一個大伯給糟踏了,自那以後,那個大伯就常來我屋裏,斷斷續續堅持了大半年。他厭了我,便又有一些老爺、大叔、公子來我屋裏……”

這姑娘所言,倒與阿歡當年所有些吻合。

江若甯心髒怦怦亂跳:如果沒有猜錯,當年軟禁阿歡的地方正是這裏。

暗樓,果然與貴族幼女失蹤案有關!

江若甯緊握着拳頭“畜\牲”,“竟然幹出這等人神共憤之事。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如果我了,公子就能帶我離開這裏?”姑娘切切地擡眸。

江若甯連這裏是何處都沒弄明白,又如何能将她帶走。“我不能馬上帶你走。但我會盡力。”

姑娘道:“我聽姐姐過,像我這樣的,隻要五萬兩銀子就可以贖身離開。前些日子,我隔壁院子裏的姐妹生了病,然後就不見了,其他的姐妹,她許已經不在人世了。我不想死,我想離開這裏。我想母親,我想弟弟,我想父親了……”

她的淚。無聲的滑落。

看着像是十一二歲。江若甯知道,或許她已經有十三四歲,亦或是更大些。

三年的歲月,将一個深閨→→→→,嬌女兒變成了今日不人不鬼的模樣。

江若甯問道:“五萬兩銀子。你就能離開?”

池焘低聲道:“你瘋了!這就是個丫頭。你花這錢作甚?”

“可她。好可憐……”

江若甯将視線移開,當她的視線與池焘碰撞時,池焘的眼裏掠過一絲怪異的神色。她立時警覺起來:這是怎麽回事?

不對勁!

她努力地回想:當初慕容瑁跟着一個紫紗美人離開,在她讓李賞教她之時,池焘還在前面大廳,而那時慕容瑁已經離開得太久。

這件事有古怪!

池焘眼裏更有一份得意之色。

這子在得意個什麽勁?

那眼裏掠過陰謀的味道。

慕容瑁是暗樓的常客,與暗樓大東家交情匪淺,那麽池焘呢?是不是與慕容瑁一樣?

難道,這是一個局。

而他們的用意:就是試探新來的人。

對,就是試探。

丫丫的,她險些上了大當。

慕容瑁果真在玩無間道,明知新人進來要被試探,卻沒有提醒他。慕容瑁此人不值得相信,往後還是防着些的好。

江若甯再看着面前的姑娘,目光相接,姑娘的眼神在茫然膽怯中露出了幾分閃爍。

她走近姑娘,用手一勾,托起她的下巴,“姑娘,你編的故事不錯,可惜,你并非好人家的女兒。好人家的姑娘怎會淪落到此!五萬兩銀子,外頭像你這樣大的,五兩銀子一個,再好些的八兩銀子。你當我真是冤大頭?”

隻要她能毀掉暗樓,這裏面的姑娘自然能得救。

花銀子贖身救人,這才是下下策。

江若甯迫使姑娘的眼睛與她對視,隻一眼,她就明白了。

如果不是她細想一番,還真就上了池焘的當。

池焘爲什麽要幫人來試探她?

除非池家與暗樓有關聯。

現在,她可以肯定慕容瑁是認識暗樓大東家的,因爲她認出劉森時,慕容瑁直接找了大管事。

江若甯微微勾唇冷笑,“池世兄,你不是來尋歡作樂的,怎麽樣?今兒教教我如何?”

池焘見江若甯交沒有相信姑娘的那番言辭,不由得提高嗓門哈哈大笑。

“你教是不教?”

池焘笑罷,“你不是纏着李賞教你嗎?”

“這種事,多兩個師父又不嫌多。不過,早前那個銅面具人瞧着深谙此道的樣子,我是跟着他進來的,我以爲這後頭有什麽好玩的?”江若甯似沒心沒肺的樣子,用手指着隔壁,“那邊屋裏有個美人,是定國公府的姐,呵呵……那滋味不錯,我要告訴李三哥,他一定感興趣。”

池焘故作不知地道:“定國公府的姐?”

“我無意間聽到的,好像劉四奶奶、劉三奶奶也在這裏,哈哈,這會子有得玩了。爺可聽,這兩個女人最夠味兒,我要讓瑁表哥、李三哥來嘗鮮。”

江若甯打開房門,四下裏一掃,正尋着慕容琅,慕容琅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到空曠處,捂住嘴,低聲道:“妹妹,我在那排屋子裏發現幾個姑娘。”

江若甯攬住慕容琅的肩膀:“琅世子,這下有得玩了,聽定國公府的姐在這後院,哦,還有劉四奶奶、劉三奶奶呢。”她立時壓低嗓門,“瑁表哥沒告訴我們,到這兒玩的新人要接受試探和考驗,剛才就有人來試探我,要不是我反應機警就着道了。”

慕容琅心下一沉,那他瞧見的幾個姑娘。會不會也是人來試探你?

“那兩個女人在這兒?”

“怎麽樣,是不是很意外!我要告訴李三哥,他一定感興趣。”

兩人勾肩搭背地穿過甬道到了前院大廳。

江若甯扯着嗓子:“李三哥!李三哥,有好玩的!有好玩的,後院有前定公國府的姐,還有劉三奶奶、劉四奶奶……”

音落時,雅間裏立時飄出好幾個聲音。

“定國公府姐?劉三奶奶、劉四奶奶……”

尤其是這兩位奶奶,那與逆賊劉森可有瓜葛,聽最是别樣的。

李賞攏着外袍,從一雅間裏奔出來。“顧賢弟。你怎麽知道的?”

“不就是瞧那個銅面人往那邊去,我瞧他形色古怪就跟了過去,沒想到被我發現了。我一知道馬上就過來告訴你,聽那邊的人。那裏邊正在調教着的比這外頭的更有意思。”

李賞眼睛透亮。既然花了大價錢玩樂。隻要盡興,大吼一聲:“公子哥兒們,我們去後院。那裏有更好的!”

一時間,七八個人齊刷刷往後院去。

江若甯拉着慕容琅道:“你是不是也想玩?”

“不想!”

他是哥哥,以後被妹妹看到他那等模樣,往後自己身爲兄長的印象全都崩塌了,他可是很在乎江若甯如何看他的。

這次,無論如何他也要維持好自己當哥哥的印象。

江若甯道:“真是奇了,你又不是我,我是不懂來學的,你可是懂的,你不是來玩,你來作甚?你放心,你放開手玩,大不了,我不盯着你,不讓你教我。李三哥答應教我的,我就讓他教!這不,我把知道的秘密告訴他,他一定會很感激我的。”

她分明就是搗亂。

後院的姑娘還沒調\教好,江若甯這麽一鬧,不是讓人去搗亂?

江若甯坐在大廳的地上,慕容琅挨着她坐下。

她心地留意着四下,确定大廳話是最安全的。

“你,瑁表哥撇下我們作甚去了?他值不值得信?要是把我們倆賣了,這麻煩可大了。”

“他不敢賣我,更不敢賣你,我和你來此,父王可是知道的。我與父王了,我跟你和瑁表哥要辦一件大事。而你告訴了皇上,隻要我們出事,他也脫不了幹系。”

江若甯了頭。

先前池焘試她,她立時就覺出異樣。

暗樓裏經營的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光看那些夜明珠就知道,再有裏面裝飾、布局得太過奢華,就算是皇宮也沒有這樣的奢侈。

“瑁表哥爲什麽不提醒我們第一次來的都會有試探?”

可見慕容瑁此人并不值得信任。

“也許他一時忘了。”

江若甯道:“總之,我們心些。”頓了一下,又道:“瑁大哥未将我們倆給賣了,就算是對得住我們了,想讓他再幫其他的忙不現實,隻要不拆我們的台就行。”

江若甯覺得慕容瑁就是個牆頭草,弄不好玩的是無間道,白道、通吃,但隻盼他不賣他們兄妹就成。

兄妹二人坐在一處話,隻聽一聲央求“公子,你别走!”

“後院有更好的,爺要去後面。”

“他們要尋的劉家奶奶……正是奴家。”

“真的假的?”

江若甯跳了起來,尋聲往那話的屋子奔去,她直接推開房門,卻見屋子裏白花花一片。

那女子惱道:“你是何人?怎麽進來了?”

銀面男子道:“沒見他們戴着金面具,今日我聽來了幾位皇親國戚。”

江若甯大踏步近了屋子,恍若未見地掃過面前的男女,“你你是劉家奶奶?是哪位?”

慕容琅也不知道,自是搖頭。

江若甯道:“讓我猜猜!”她揚了揚頭,“據,三奶奶妩媚動人,四奶奶多了幾分驕傲之氣,劉大奶奶則是出名的冷美人,你是哪位?”

女子垂眸,定定地看着地上,而今竟淪落到暗樓,真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奴家是三奶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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