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一路相随



江若甯道:“昨日我與靖王回宮,他在路上告訴我,他瞧上了玉蘭,我當時還吓了一跳。想着玉蘭定是不願的,就曾勸過靖王打消念頭。今日再細想起來,我特麽的笨,他哪是告訴我,分明就是用話試探,被他當槍使了!

他一早就猜到玉蘭不樂意,借着我讓玉蘭發洩,待玉蘭哭了鬧了,不嫁他不行了,他就在一邊瞧好戲。

玉蘭逃婚?開什麽玩笑,靖王定然早派了靖王府盯着薛家呢,不等她出門,就被他發現了。靖王可不是心慈手軟之人,若是被他抓到薛家的不是,下次玉蘭要見她爹娘,直接去天牢罷。

玉蘭與其和親友們實話鬧騰,不如直接找事主,讓她找靖王鬧,鬧得靖王怕了,靖王自然就尋皇帝解除婚約。皇上可疼靖王了,靖王在北疆受了七八年的苦,他一求賜婚聖旨,皇上就同意了,若是其他皇子,這樁婚事還不一定能成了。”

朱芸若有所思,“公主,臣女一定照原話告訴嘉柔縣主。”

碧嬷嬷見二人完話,“公主,河土柱現下還在大理寺牢房讀《大燕律例》?”

江若甯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碧嬷嬷又道:“河老太太仙逝,他是次孫,當守靈奔喪。”

江若甯道:“阿歡,你回一趟大理寺,把他給弄出來,這筆賬先記下,一年孝期一滿,本公主會着人檢查他對《大燕律例》的功課,要是答不來,就再關入大理寺讀《律例》什麽時候弄明白了,什麽時候回去。”

尚歡乘着朱芸的馬車回京。

河土柱被尚歡帶出大牢,還以爲是江若甯寬恕他了,心下正感動,卻聽尚歡道:“河老太太仙逝了,鳳歌公主向皇上求了恩旨,回青溪縣奔喪!”

河土柱眼前掠過河老太太的音容笑貌,自打家裏的日子富貴後,她卻比貧寒時更蒼老了,才兩年時間,發絲蒼白如雪,時常累,憶起時候江氏待他的種種好,不由得悲從中來,嗚咽出聲。

“你哭個甚?早前不是你入京謊報,老太∧∨∧∨∧∨∧∨,m.♂.co♂m太病重麽?老太太苦了一輩子,一天清福未想,倒是被太太大奶奶給活活氣得吐血而亡。而你呢,詛咒自家祖母病重,還真是孝順呢?”

尚歡想到江氏,雖然江氏待她不好,不讓她姓江,可江氏也是因爲太疼江若甯,換成哪家有見地的老太太,也不會讓自家孫女身邊有一個從那種地方出來的丫頭服侍。尚歡從來不曾在心裏怪過江氏,但卻莫名的對江氏生出一份敬畏之心。

那樣一個要強明理的江氏,竟是被不孝兒媳孫媳給氣死的,尚歡就覺得不值,太不值了。

尚歡出大牢,跨上大理寺牢房外的馬背,冷聲道:“騎馬回青溪縣,公主一行還未走遠,我們許在天黑前能趕上。”

河土柱用衣袖拭去眼淚,爬上馬背,跟在尚歡後頭。

江若甯半倚在鳳辇上,時不時看一眼窗外,官道不遠處的岔道旁,一個儒雅英俊的男子騎在馬背上,五官眉眼甚是熟絡,他的身側還有一個背着包袱的長随厮。

“李觀?”江若甯一口呼出他的名字,“嬷嬷,你這人真是奇怪,我兩次見他,他都穿着同一身衣袍,同樣的打扮。”

李觀抱拳與走在前頭的廣平王四皇子打招呼,二人不知了什麽,廣平王似叮囑了祝重八。

祝重八調轉馬頭,走近鳳辇,禀道:“公主,青溪縣學子李觀,原随公主回轉青溪縣,他公主許對奉天府青溪縣的事不太了曉。”

江若甯道:“他不是今屆會試的貢生麽?現下尚未張榜,若是名列前茅,少不得要參加殿試,這個時間跟本宮走,他就不怕誤了前程仕途?”

這些日子,李觀一想到江若甯失憶,對他再沒有任何記憶,心急如焚,他渴望有一個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

既然江若甯現在願意回青溪縣吊唁,明她本性未失,即便失憶,還是認河老太太,願對河老太太持一份晚輩之禮。

祝重八揖手道:“四殿下也是如此的,可他,願爲公主效勞。”

“胡鬧!”江若甯冷聲道:“你喚他過來,我問他話。”

李觀騎馬近了鳳辇,心跳莫名地加速,終于有機會與她話。

“李觀,聽我的侍衛,你要随我前往青溪縣吊唁?”

“是!學生願追随公主回返家鄉。”

“我不同意。”隻此四字,她挑開垂在辇窗上的窗簾,定定地打量着馬背上的他,目光相遇,他的眸子裏流露出一股柔情。

見鬼了!

江若甯快速垂下窗簾。

“回公主,這是學生自願的。”

“自願個鬼!會試放榜在即,接下來便是殿試,雖不是所有在榜學子都能參加殿試,但若獲得好名次入仕爲官,是天下所有學子的心願。照着往屆的慣例,三月二十五就會放榜,三日之後,名列前茅的學子參加殿試,金殿欽,是你們學子的榮耀。你回京城去,待殿試結束之後,再榮歸家鄉,豈不比現下随本公主回去的好!”

李觀隻想得到一個機會:能再也她一路相随。

就像以前在青溪縣相伴的幾年。

多少次沐休後,他站在縣城外的路口接她回城,即便知她膽大,能與她同行,現下回憶,是他最美的記憶。

“爲公主,學生願放棄這樣的機會。”

兩年前,若是他沒有離開,她一定不會忘了他。

若不是他太過自我,早些迎娶她過門,就沒有現下相見不相識的痛楚。

“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

呃,她怎麽這話,帶着氣惱,更是要脅。

碧嬷嬷爲自家公主這一聲喊,擡眸細瞧,卻見辇外的李觀喜容流露。“還請公主恩準,容學生送公主一程,學生願在三月二十五日前趕回京城瞧榜。”

這人腦子有毛病吧?

江若甯挑起辇簾,“李觀,你到底在想什麽?”

怎的越想越覺得奇怪,還很暧昧。

他要與她同行,就隻是爲了同行?

“你先送我,再回京城,你這樣來回折騰,你不嫌累得慌?”

“能與公主同行,是學生的福氣。”

去死的福氣,這簡直就是受罪。

江若甯歪着腦袋,“你是青溪縣人氏,我是在青溪縣長大的,我們以前莫非認識?”

看着她忽閃又無辜的眼睛,李觀的心如冰錐落下,且疼且冷,他眼神慌亂,快速移開視線,要他如何告訴她:我們不僅認識,還曾相愛?那鳳辇中的嬷嬷,一雙眼睛如鷹隼般地盯着他。

“李觀,現在玉鸾公主與嘉慧郡主都喜歡你,你随本公主去青溪縣,你覺得合适嗎?有兩位對你動心還不夠,你又來引\誘本公主?本公主實在懷疑你的用心!”

李觀忘了呼吸,她的話是世間最犀厲的武器。

她怎麽能将他與其他的女人扯到一處,他有多喜歡她,她難道真的全忘了?即便是曾經她與溫如山被迫糾纏,他相信她,他等着她,若非真愛,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做到如此包容大度。

她,要喜難她娶她,就不能有旁的女人。

他爲她潔身自愛,在喜歡她時,再沒有親近任何女人。

是離開?還是繼續陪她一程?

李觀立在原地糾結了片刻,策馬繼續跟着隊伍而行。

“當本公主是什麽人?是個男人就要喜歡?這男人就是禍害,明明知道玉鸾和嘉慧郡主對他的心思,又來招惹本公主,太可恨!”

碧嬷嬷話到嘴邊又咽下,當年公主在翠薇宮裏繪《才子如蘭》圖,她可是知道的,那畫上的人正是李觀,就連今日穿的也和畫上一模一樣。

要不要告訴公主實情?

碧嬷嬷心下糾結,可皇上當年下了禁口令,刻意讓公主忘掉青溪縣的一切。

江若甯問道:“嬷嬷不舒服麽?”

碧嬷嬷苦笑了一下,“公主,你以前在青溪縣是認識李觀公子的。”

“我認識他?”她驚呼一聲,微斂眸光,“那我與他有多熟?”

熟到談婚論嫁,熟到兩情相系,可公主你現在連人都認不得。

江若甯在長龍似的隊伍裏一望,“阿歡怎麽還沒到?她應該知道的,我回頭問她。”

李觀獨自難受,在痛楚之後,悶頭跟在長龍隊伍後頭。

十六滿是同情地問道:“四公子,公主還沒憶起你?”

李觀不語。

十六想到自家公子受到奚落,“要不我們回京城,二十五要放榜,以公子的才學和這兩年多的刻苦,定能金榜提名。”

“我想陪她走一程,隻要她能憶起我,就算不高中又如何……”

她才是重要的。

十六道:“公子又傻話,你爲了今日付出了多少,公主已經記不得你了,難道你還要放棄這次會試殿試的機會。公子,你今年已經不了,若是三太太在世,定不會瞧你如此落漠的,吳家的芍藥姐而今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

往事曆曆,恍若昨日,他們卻走到今日的地步。

他過去的兩年多,一直在潛心苦讀。

而她卻已經曆了太多的驚險與困難。

在他默默相思時,她早已忘卻了他。

在她想念他時,他卻絕決地離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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