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密謀



溫令姝不好意思地道:“歡鄉君,以前的事是我錯了。我真知錯了,我以前是豬油蒙了心,怎麽就一心認準了李公子,現在想想都覺得沒法理解。天下的好兒郎不知凡幾,我居然……居然想搶朋友的未婚夫,真夠丢人……”

溫令姝又将朱芸誇贊了一番,朱芸果然樂呵呵的,沒多久兩個人就和好如初,一塊兒說起女兒家的貼己話。

溫令姝道:“近來京城可有發生什麽趣事?”

尚歡雖有防備,見溫令姝一臉悔意,隻當她是當的,“要說近來的大事,是鳳歌公主給太子繪的《太子大婚圖》,再就是鳳歌公主治天疾,到現在可治好不少人了。”

溫令姝廣袖下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長長的指甲幾乎要将掌心掐出血來,她用巨痛來強迫自己清醒,也裝出了一副和暖的笑容,而此刻她定定地看着地上,盡量不與朱芸尚歡的目光對視,這二人都是聰明女子,萬一瞧着端倪豈不是功虧一篑。

“我昨兒回京,一入城,聽到的都是贊美鳳歌公主的話。歡鄉君行走在外,想來從外頭聽的趣事不少?”

尚歡望向溫令姝,她卻眼都不擡地繼續看着地上,不敢與人對視者,要麽是心虛,要麽就是别有用心,又或是說的就不是真心話,無論是哪種,尚歡都不喜歡,這說明溫令姝還沒放下李觀,對江若甯還有惡意。

“要說大理寺的事,不就是從奉天府移了幾個貪墨官員來,貪墨巨大,得三司會審。旁的還真沒了。”尚歡可不想說旁的。

朱芸道:“怎沒有了?”

溫令姝連連追問:“嘉律,是什麽事,快說來聽聽。”

朱芸抿了口茶,不緊不慢地道:“前些日子有百姓來報,說紅蓮寺後山懸崖下早前原是個湖,今年湖幹了,出現一個沼澤泥潭。有三個壯年小夥,想着湖幹了定是有魚,就跳下去摸魚,落到淤泥裏丢了性命。”

溫令姝頗是驚訝:“怎的還有這種地方?”

她是京城出生、長大,從未聽說這麽個恐怖的地方。

朱芸輕歎一聲,“是片沼澤泥潭,怕得百餘畝大小。這還不算呢,那裏面竟有幾十條鳄魚,我的個天,三個壯年小夥一陷下去,裏頭立時就沸騰了,還以爲出了怪物,後來就看到模樣猙獰的鳄魚把三個人給分吃了去……”

幾十條鳄魚分吃三個壯年小夥,這場面一定頗是吓人。

蟬鳴控抑不住,問道:“以前就沒人知道那湖裏有鳄魚?”

“有,怎麽沒有?當地百姓就知道,湖在前朝時喚神作書吧鳄魚湖。前朝時湖的周圍還有百姓居住,後來發現鳄魚傷人,全都遷走了,到了如今,那周圍早沒百姓居住。

原有一條河是繞過那個湖,再從另一條河流出來,這條小河與運河是通的,百姓們見湖裏有鳄魚又派不上大用處,便填了運河通往那條鳄魚湖的兩頭,水被截住,湖水就一點點幹了。往年雨水充足,那湖還有些水,可今年自四月中浣至今,京城一帶就下了五六場下雨,每次打濕點塵土,連路都沒泥濘就不下了。而今一到夏天,湖底露出來,下面原就是個沼澤泥潭子。那些年輕後生不知曆史,壯着膽子想抓魚,白白丢了性命?”

朱芸也是因爲聽說,查了志史典籍,方才知道那湖一早就存在的,不知從何時起,裏頭就有了鳄魚,在前朝時發生幾樁鳄魚傷人事件後,百姓們搬走,而知曉那裏有鳄魚的人越來越少,以前湖裏有水,鳄魚們吃水裏的魚類,而今尖湖水幹了,魚沒了,鳄魚便時不時從泥沼裏爬出來傷人傷畜。

溫令姝唏噓一陣,“我在書上瞧過,聽說沼澤地無論是是人是馬,一旦陷進去千萬不能掙紮,一掙紮就會沉得更快,得靜立在哪兒……”

尚歡冷笑一聲,“你倒說得容易,那周圍可有幾十條鳄魚,你一個大活人落下去,那鳄魚還不得追來搶食,你還能穩如泰山?”

知曉溫令姝奪李觀之事,尚歡就瞧不起溫令姝,做人哪有溫令姝這般的,無論出身多高貴,無論有多少才華,做出奪人之夫的事就讓人鄙夷。

溫令姝聽出尚歡對自己的不滿,“落進去了,跑不得,動不得……”那樣的地方,人掉下去,定然就是必死無疑,幾十條鳄魚,湖裏的魚怕是早被它們吃幹淨了,也不知道餓了多久,怕人的是骨頭都要吞下去。

尚歡道:“嘉慧,你這話兒怎的說一半不說了?”

溫令姝想到了一個好主意,笑了一下,“官府可下告示了?千萬不能讓人再去那一帶。”

“現下也沒人敢去,這幾日天氣炎熱,鳄魚們在湖岸邊上曬太陽呢趴在那兒遠瞧着還以爲是石頭,可一旦有活物靠近,隻需片刻,他就能一窩蜂湧過來,張着一張大口,能将人吓得半死。”

一掉下去就必死無疑。

落到沼澤裏起不來,周圍有鳄魚橫行,可不是一個萬無一失之地。

翌日,溫令姝以拜訪閨中朋友爲名又出門了。

這一次,她卻沒去任何一個府邸,而是進了茗香茶樓。

“碧螺春雅間!”

“姑娘請!”

溫令姝上了樓梯,“蟬鳴,去外頭買幾包點心來。”

“郡主……”老爺和太太可是叮囑過,讓她寸步不離地跟着。

蟬羽已經出府配人了,嫁的是五奶奶的陪房管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後生,會讀書識字,京城的一個縣城裏管着一家布莊,蟬羽過去正好能幫上也的丈夫。

溫令姝道:“你不信是不是?好!好!我就是與一個朋友說說話,你瞧一眼也好放心!”

雅間的門開了,裏頭坐了一襲華袍的女子,隻看到拖到地上的裙擺,蟬鳴松了口氣,着實是太太、老爺被郡主以前所爲吓着了,這讓叮囑她盯緊郡主的。

蟬羽道:“郡主想吃什麽點心?”

“就照我以前的喜歡的買,不要太多,一樣稱半斤就行,回頭我還要去尋嘉秀、嘉律她們叙舊聊天呢。”

蟬羽飛野似地離去,心裏想着:郡主昨兒不是才見過麽,怎的又要見她們。

溫令姝進了雅間,大公主微微一笑,在外頭瞧不見的角落處,繡杌上坐着一個美貌婦人,一襲束袖長裙,英姿飒爽。

慕容瑩道:“這是龍夫人。”

龍夫人抱拳一揖。

慕容瑩又道:“龍夫人,這位是嘉慧郡主,可是我們京城數一的大才女。”

溫令姝款款福身,行了個半禮,算是彼此認識了。

慕容瑩道:“嘉慧,我們今兒就商量一下如何誅殺妖女,她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江若甯奪了原本屬于慕容瑩的寵愛;又搶了溫令姝最心愛的男人;還“毒殺”了龍夫人的丈夫。三個女人有自己共同的敵人,她們現在要報仇。

慕容瑩道:“龍夫人,你是江湖女諸葛,說說你的意思。”

龍夫人道:“嘉慧郡主既能模仿妖女的筆迹,那一定能模仿姓李的筆迹?”

溫令姝肯定地點頭。

龍夫人道:“這就好辦,這幾****也在觀察妖女的舉動。本夫人别的本事沒有,卻擅長易容術,我可以易容成妖女的丫頭,将妖女的信遞給姓李的,約他一見。而後,我再扮成姓李的小厮,把信送給妖女,約她相見。”

溫令姝忙道:“夫人何須如此麻煩,我隻需模仿他的筆迹,你就能把妖女誘出去。”

龍夫人搖了搖頭,“妖女的内力渾厚,否則也不會用她的内力給人逼毒,就憑這一點便是我也做不到。誘出姓李的,将他捉住,方能要脅妖女就範……”

慕容瑩道:“此事必須成功,一旦失敗,後患無窮,最難的是下手地點……”

溫令姝昨兒就想到一個好地點,“紅蓮寺廢墟後山懸崖下的鳄魚湖如何?”

慕容瑩與龍夫人面面相窺。

溫令姝把昨日從朱芸那兒聽來的事細細地說了。

兩人面露喜色,那個地方就像是爲了他們的計劃特意設計的一般。

龍夫人道:“若郡主所言屬實,那确實是個好地方,我們不需要太多的人,最多隻要三個高手就能辦成。”

溫令姝又道:“夫人既精通易容術,你完全可以裝扮成李公子将妖女誘過去。”

龍夫人道:“此事一旦失敗,他們有了防備就沒有第二次機會。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用真人爲誘餌!”

她是個有見識又有智謀的女人,若非有八成把握,是絕不會冒險的。

江若甯也絕不好惹,若行動失敗,根本沒有第二次下手的機會,所以這一次必須成功。

溫令姝面露憂色,“你一定要保證,絕不能傷害李公子。”

“我們的敵人是妖女,我爲何要傷他?”

“你保證!”溫令姝可以讓鳳歌死,隻有鳳歌死了,李觀才是她的。

她根本就無法放手,但她卻換了另一種方式,裝着已經放下,實則是爲了奪人來的。

龍夫人道:“我保證!”

她若不保證,溫令姝就不會模仿二人的筆迹寫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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