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天雷劫



他不會讓謝婉君在臨死前見慕容琅,天曉得謝婉君會不會教慕容琅幹什麽壞事?容王賭不了。

謝婉君還真與溫令姝是同一類的人,爲了所愛可以不擇手段。“慕容植,你什麽意思?我要見子甯,我要見子甯……”她不甘心最後落得如此下場,如果見着了慕容琅,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也許能解毒。

“你會聾啞,更會渾身癱軟無力,還會如謝千語一樣生出膿疱、渾身潰爛,如果子甯見你這般,他會如何想?你死之後,子甯會以你爲恥。你的女兒更是羞于提及你。哈哈……謝婉君,痛快吧!”

他甚至想過,算計謝婉君“偷人”,但又覺得那樣太有損兒女們的面子,就讓她得了形似髒病的病,讓子甯姐弟去猜,讓他們面上要敬,心下卻猜,就當是他爲他們逼江若甯瞧病付出的代價。

謝婉君被兩名孔夫有力的婆子架走了。

容王還在咳嗽,連日的高燒不退,讓他的胸口似有一團火苗,一咳就止不住,每次必要咳出血來才能舒服。

太後薨逝,十一皇子、永興候前往暢園行宮接引靈柩回宮,舉國喪,京城七七之内取消嫁娶、慶宴,而玉鸾雪鸾二位公主的大婚也被迫延後。

禮部與内務府設好了靈堂,所有内命婦要入宮祭拜。

慕容琭看着越發虛弱的容王,“父王正病着,就不入宮了?”

“本王得去,那是你皇祖母!郭承儀也要去的,有她照顧本王。”

郭承儀生了女兒,有女萬事足,雖有所遺憾,但到底是個餘生依仗,何況這女兒還有封号例賞,“靈芝郡主”雖位同縣主,比二郡主、三郡主都要體面風光。

*

鳄魚湖底,江若甯被雷霹得昏死了過去,渾身似撕裂一般,潛意識裏,她問自己:被鳄魚撒碎了麽?一定是這樣,否則怎會有如淬體般的痛。

這種痛,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她動了又動,發現自己的手腳還能動彈,再睜開雙眼,透過上方的石孔,能瞧見繁星點點,如鑽似眼。

她翻身坐了起來,愣愣地發了一會兒呆,她記得自己掉到了鳄魚湖,然後進了戒指空間逃生,結果要晉級,隻得修煉出關,誰曉得一出來就遇上天雷陣陣追着他霹,每次要霹得她再不能站起方才神作書吧罷,隻要她一起身,立時又霹。

她一低頭,發現渾身上下都是一層幹泥,衣服早就被燒沒了吧。她掐了個手訣進入戒指空間,時面如飓風過境,藥田裏的靈草更是東倒西歪,有的根已經被翻起來了,幾棵靈果樹也被吹歪了。

這是……

難道是因爲雷劫,這裏也受了影響。

是不是下次把要把戒指空間藏到儲物手镯裏才行?

江若甯用了許久的時候,才将藥園、果園及屋了裏的東西歸整完畢。

沐浴更衣後,吃了些靈果填飽肚子,将戒指空間置入儲物手镯内,先出去試試,這結嬰雷劫該是過了。

外頭已是九月初,天高氣爽,落葉飄零,秋月更高清冷,月光撒落山野,遠遠近近的景物隐隐綽綽。

鳄魚們很快又回到了沼澤泥潭之中,它們很快忘了八月初七夜的那場天雷滾滾。

江若甯換了身舊裳,連毀了兩身,她實在不願再穿新的了。

縱身躍出深坑,腳尖一點,立在一頭鳄魚背上,許她在輕,輕得鳄魚都沒察覺,江若甯在一條又一條的鳄魚背上蹦跳着,往岸邊行去,然,突然電光一閃,江若甯立時尖叫“不是結嬰雷!怎麽又來了?老天,你還讓不讓人活?”

空中拂過一陣風響,可那風裏卻依然有個聲音:“此乃俗世人間,不允修仙者!修爲越過元嬰期者,乃天不容也!”

天不容!

此方天道不容許有元嬰期修爲的人存于這片天地,所以就會有雷劫?

江若甯還沒完全回過味,一道雷劫端端擊在她的身上,又是一下将她直霹數丈深。

身上的衣裳燒焦了,夾雜着皮膚燒焦的味道。

耳畔風聲、雷聲、雨聲,還有鳄魚們瘋狂逃竄的聲音。

快逃啊!有雷劫!雷劫又來了,鳄魚快逃命!

江若甯趴在地上,氣剛喘勻,上似知曉,一道雷劫又下來了。

霹她屁股,這算怎麽回事?有雷霹,霹她屁股的嗎?已經是兩瓣了,難道還能劈成四瓣了。

嗚嗚……

江若甯覺得這老天擺明就是要亡她啊。

她想裝死都不成,趴在地上它是怎麽瞧出來的,專盯着她霹,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就算她是石頭,也要被霹得四零五散。

不裝死了,她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

轟、轟轟、轟隆隆——

有這要雷霹的嗎?前一道還沒降下,第二道就跟着降,緊接着第三道又降,三雷相差幾微秒降下,江若甯感覺到上次時那支離破碎之感,這不是被鳄魚撕裂,根本就是被雷霹散了架啊。

嗚嗚,她要哭死。

人家是姑娘,能不能仁慈點,不帶這麽玩的啊。江若甯再次失去了意識,周圍的淤泥緩緩往深坑流淌,很快,她的身子就被水與淤泥給掩沒了。

翌日天亮,鳄魚湖周圍的百姓聚了過來,又出現了十幾條鳄魚的屍體,和上次一樣,不,不,不,比上次更爲慘烈,以前的鳄魚雖被霹焦,好歹身上還有大片的好肉,可這次的鳄魚,竟有五條直接被霹着了焦碳。

這得多大的雷啊?

居然被鳄魚都霹焦了。

有嘴饞地孩子用力地吸着空聲,“娘,好香啊?”

“是這些鳄魚吃了鳳歌公主,上回逃脫了,這回被老天收了去,你再吃鳄魚,這不是要引得上天來霹你。”婦人責備着,連連雙手合十,“民婦婦口無遮攔,天老爺莫怪!大吉大利,百無禁忌!”

*

養性殿。

慕容琭哭成了淚人,頭上裹着白條,“昨兒父王的精神還很好,喚了大哥一家回府吃飯,說是馬上要重陽了,他還告訴大哥,說遞折給大哥請封候爵。讓大哥與大嫂往後好好度日,把澈兒養大成人,還說子不教,父之過,定要把澈兒教成個有用之人。昨兒夜裏,臣侄要留在月華院侍疾,父王還趕我離開,不許我服侍。今晨,臣侄起了大早去月華院,怎麽也喚不醒,身上還是熱的,人卻沒了呼吸、氣息……”

容王慕容植薨了!

這對皇帝來說,又是一場莫大的打擊。

八月初七,太後才沒了;九月初七,容王也沒了。

太後的喪事才辦多久,又得辦容王的喪事。

皇帝憶起幼時,這個弟弟總跟在他身後,他登基爲帝,容王沒少襄助辦差,除了早前他太寵謝婉君,一生也沒給他添過麻煩。

大總管低聲嘟囔道:“鳳歌公主仙逝後,皇家就沒太平過?頭七之時,天降響雷,太後薨了;昨兒是五七,剛巧相差一月,怎的容王也沒了……”

這勢頭太不對勁了!

上回頭七,聽說鳄魚湖的大鳄魚都被天雷霹死了,周圍的百姓更是拍手稱快,“吃人的就是那大鳄魚,一口就能吞一個”。

蓮貴妃聽得心頭打顫,“皇上,要不請欽天監瞧瞧,這事兒不大對勁。”

皇帝憶起東林真人曾留下話,鳳歌代表的是大燕國運,而今鳳歌沒了,皇家的好運也沒了,先是太後沒,再是容王病逝。皇帝不敢想,忙道:“來人,宣欽天監!”

來的是袁監正,欽天監監正一職一直由最擅占蔔、觀天相的袁家擔任,這位袁監正是自幼就會觀星相之術。

皇帝道:“袁愛卿,八月初七,太後仙逝;九月初七,容王薨了。兩次豈是京城有天雷陣陣,又有大雨,你且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袁監正揖手道:“鳳歌公主薨後,京城就不大太平。臣這就占蔔!”他取出龜殼,“就占公主吉兇。”落音将龜殼一抛,隻聽噼啪一聲,數枚龜殼升起一股青煙,竟然憑空碎裂了,袁監正驚呼一聲:“我的神龜殼,這……這可是我袁家的傳家之寶,已有近三百年了,怎麽會這樣,怎會炸裂了?”

他愣愣地立在一側,不能用龜殼占蔔,就用手掐,剛掐了兩下,“啊呀”一聲,袁監正一屁股摔在地上,雙手直疼得歪牙裂嘴,說他是裝的,那龜殼怎會平白碎裂,而此刻袁監正疼得冷汗直冒。

不能占蔔!

不能問鳳歌公主!

這種怪相從未有過。

袁監正跪在大殿,重重一磕:“啓禀皇上,此乃大兇之兆,鳳歌受人陷害慘死鳄魚湖,上天爲懲奸惡,雷霹鳄魚。今,朝廷卻遲遲不肯還鳳歌公主以公道,這才禍及皇家,先帶走太後,再……再……帶走容王,朝廷再不查辦惡人,怕是還……還……”

他不怕再說下去,但那意思最是明顯不過。

他又是一揖:“當年東林真人、懷濟大師雙雙入京,隻爲救鳳歌公主。鳳歌是上天賜予大燕的福星,可朝廷和皇家卻能保護好福星,上天震怒了……”

皇帝不想信,可現下的局勢由不得他不信。

大皇子、大公主可是他的兒女,要他殺掉,他做不到,那兩個孩子皆是端儀皇後的骨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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