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如磬石,不可轉也!
“早前,朕遲遲不願相信鳳歌是大燕氣數星,可太後、容王接連薨逝,由不得朕不信。這些日子,各地連番上書,仿似雪花;奉天府更是遞了十份請願萬民書,請求朕嚴懲兇手;大理寺、刑部官衙前更有數千百姓請願嚴懲……上天震怒,雷霹吞食鳳歌的鳄魚,朕不得不嚴懲兇手。”
慕容璋跪在牢着,淚流滿面,這個模糊了人影的男子是他父親,他曾以爲無論何時他都會寬恕自己,隻因他是端儀皇後的嫡長子。
他錯了!
隻要做過,就有被查出的一天。
何況那計策是三個女人訂的,偏偏溫令姝那蠢貨還自亂陣腳,讓朱芸、尚歡去救鳳歌,鳳歌出事,朱芸與尚歡怎會不懷疑到溫令姝頭上,李觀等人的手裏還有仿照筆迹所寫的信。
溫令姝抗不住刑,還沒被刑部來旺夾手指,就吓得什麽都說了。
慕容瑩慘叫着,尖叫着:“父皇,兒臣錯了!兒臣不要死,父皇……”
皇帝冷聲道:“你真的想活?”
慕容瑩連連點頭。
“好!”皇帝朗聲道:“大公主、大驸馬在天牢喝稀飯突被噎死,經驗明正身,夫妻雙雙身亡,此乃上天懲戒殺害兇手。”他一側眸,“殺害鳳歌公主的真兇今已查明,乃大皇子所爲,大皇子貶爲庶人,終身監禁,除非牢鎖破否則不能出。告訴刑部,每年的今日熬鐵水加固牢鎖!”
慕容瑩驚呼一聲“父皇”,“兒臣不想死,不想死……”
皇帝道:“大公主、大驸馬今晨已死。從此天下再無慕容瑩!傳令大公主府,把兩個孩子送回他們祖父家,告訴他們,他們的爹娘被上天懲罰已雙雙身亡。”他冷冷地道:“幾年前,你用火蒺藜行刺鳳歌,一次不成,再來一次,可見并非真心悔改……”
“父皇,兒臣錯了!兒臣真的錯了……”
“天下再無慕容瑩,朕不認得你。”皇帝翩然轉身,冷聲道:“溫令姝心腸歹毒,手段狠辣,念其真心悔過,送返溫家,讓溫思遠自己瞧着辦吧。這……是皇家對溫家最後的仁念,從今往後溫家再不是皇親,若再犯過,罪加一等!”
慕容瑩大叫:“父皇,你放過溫令姝,爲什麽不放過兒臣,爲什麽……”
大總管朗聲高呼道:“刑部獄卒來報:大公主、大驸馬在天牢喝稀飯被噎死,今已驗明正身,皇帝曰,此乃上天懲戒殺害鳳歌公主的兇手!今查明,大皇子乃殺害鳳歌的幕後真兇,貶爲庶人,終身監禁,除非牢鎖破,否則不能出,刑部大牢每年今日熬鐵水加固牢鎖……”
外頭,有兩名獄卒提着兩個半桶稀粥,“快點!快給大公主、大驸馬灌稀飯,得讓他們被噎死!”
溫令姝一身囚衣,被放也了牢房,她讷讷地看着牢門内,慕容瑩夫婦被獄卒按住,正拿着瓢快速地往他們嘴裏灌稀粥。
*
興國街上。
溫令姝失魂落魄地行走着。
“從哪兒逃出來的女囚?”
有百姓打量着她。
立有個首飾鋪子的小二大叫:“是溫令姝!是溫令姝!她從天牢逃出來了!”看了看手裏的半個包子,揚手就砸了過去。
“毒女!”
“太狠毒了,居然算計鳳歌公主被鳄魚吃,她比鳄魚還惡!”
賣菜的大娘抓起爛菜葉子砸丢過來。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跑過來,手裏拽着個紙包,“砰——”竟是一包黃白物,立時間,溫令姝身上一陣惡臭。
天牢都蹲過了,她還有什麽可畏懼的?
溫令姝不說一字,依舊不緊不慢地往溫府方向走去。
她出來了,皇帝放了她。
皇帝說,她是皇帝對溫家最好的仁慈,往後再有人犯錯,罪加一等。
她多想去死,可死也需要勇氣。
她以爲自己是驕傲的,在那一刻,她才發現鳳歌果決地跳下懸崖是何等的勇敢。
她不如鳳歌多矣,她所有的隻有才華,德行沒了,品潔更沒了,從此後,那些高尚的東西無緣,一事錯,終生悔。
好死不如賴活着,所以,她回來了,走出了天牢,一步步往家走去。
她依舊是父母的好女兒,就算她做錯了事,娘說過“就算兒女做下天大的錯事,依舊是她的孩子。”
溫令姝加快的腳步,可身後還有許多的百姓追喊着:“是溫令姝!快打!這個惡毒女,怎麽又出來了,快打啊!”
有人抓着石子,有人扔着爛菜葉、黃白物……噼哩啪啦地往她身上招呼着。
她終于硬着頭皮進了荷花裏一帶,正拐角走路,突地被人扯上了馬車。
溫令宣微微擰眉:“你怎出來了?”
“皇上說我是被人利用的……”
“你不會真以爲你是被人利用,若非你有貪心,怎會到了這地步。”
溫令姝怎能想到那等害人的法子,如果不是她的參與,鳳歌公主不會死。
“我本就是被大公主挑唆的。”
溫令宣道:“我今日聽刑部的朋友說,大皇子被判了終身監禁,大公主夫婦被稀粥給噎死了?”
溫令姝肯定地點頭。
她親眼瞧見了皇帝對一雙兒女的狠毒,即便是英明的皇帝,也有所不容,澆鑄牢鎖,以此來證明自己絕不會放大皇子自由的決心,将大公主夫婦用稀粥噎死,也說成是上天的懲戒。
可他,卻放她出獄。
溫令宣道:“祖母要三叔父子辭官攜三房全家回西山縣,但太子沒應。”
“我們溫家是大功臣,無論是皇帝還是太子,就算太後不在了,也不會不用我們。”
溫令宣勾唇苦笑,“令姝,時到今日你還看不清事實?”他頓了一下,“太子不允,你真以爲是朝廷缺乏人才?梁秋陽的才學遠在三叔之上,且行事端方,現已接任右相一職。梁小姐正與十一皇子議親,中間的保媒人是太子殿下。”
正說話,那邊追來了一群憤怒的百姓。
有人問趕車的小厮道:“可瞧見一個女囚經過?”
小厮凝了一下,指了個相反的方向,一群人叫嚷道:“走,打女囚去!什麽名門之女,我呸!手段狠辣,害死了鳳歌公主,居然一句爲人利用就帶過了,那些模仿公主與李狀元的親筆書信是她自己寫的,這可沒人逼她。”
“溫家早前出了個貪墨的溫修遠,現在又出院溫令姝,這一文一武的敗類把整個溫氏一族的名聲都帶累了。”
“對!對!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找到了人,爺爺非得多啐她幾口唾沫不可。”
百姓們一長串,亦有二三百人,更不乏城中的混混。
溫令宣喊了聲:“去三房!”小厮調轉馬頭。(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