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蓓站在湖邊靜靜的瞧着自己手上的那顆小小的丹藥,這是剛才面具男給她的第一顆解藥。
這顆解藥真是彌足珍貴,能換回她的命啊。
面具男該不會騙她吧,上次吃了他的什麽轉魂丹,到現在爲止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舒服。難道沒有任何反應的毒才是世間至毒?萬一手中這顆不是解藥,又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毒藥的話,那她應該怎麽辦?
她究竟應不應該吃下它?
程川蓓将丹藥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随後離開了藍淵湖。
黃悠悠與面具男二人耳語的那些話龍承浩并未聽見,所以她不知道黃悠悠是否答應了面具男。
前兩日,黃悠悠一直待在他的書房,按照她的聰明才智,想要複制那份輿圖不是不可能,剛才她說的那些是在推托嗎?是不是她對自己還是有那麽一點感情的,所以不是很願意将輿圖交出去?
龍承浩的内心有一個小小聲音在說道,不要,千萬不要背叛他。
他承受不起她背叛他所帶來的傷痛。
龍承浩以輕功先于程川蓓回到了二王府,回府後他即刻招來燕青,探聽面具男的信息。
“燕青,陳君安跟一些江湖人士有沒有來往?”龍承浩見今晚帶面具那人不象朝廷中人,看打扮像江湖人士。
“上次查過,他并未跟江湖人士有所來往,需要再細查麽?”
“查,還有,再查一下,江湖上是否有一位喜帶銀質面具的男子!另外,将府裏所有人的身份底細再重新徹底清查一遍。派人時刻監視黃悠悠,一有動靜即刻來報。”他王府裏除了黃悠悠以外是否還有其他奸細?從小生長在皇宮這樣爾虞我詐的地方,耳濡目染,他向來謹慎。但是再謹慎也會有疏忽的地方。黃悠悠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麽?
黃悠悠下一步要如何走,他拭目以待。
回到房間後的程川蓓,将所有的門窗關好,她坐回書桌前開始思考。
在回府的路上,她已經做好了決定,她打算憑自己的記憶力去繪制一份與真實輿圖相似的假輿圖給面具男。她絕對不能将真正的輿圖交給他,雖然她是貪生怕死之輩,但是這攸關民生的大事她還是會舍小我而顧大我的。
程川蓓從來沒想到自己也有深明大義的這一天。黨和國家沒有白培養她這麽多年。
待她拿到另一顆解藥就遠走天涯,離開這些是非之地。之前她之所以不離開王府是因爲囊中羞澀,現在,她手頭上有一些銀兩,夠她吃上好多年了。是時候離開了。
現在,她已經對回現代不抱有任何幻想了,所以,還是想一些實際的東西比較好。
程川蓓将丹藥拿了出來,找來水,一口吞了下去,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吞完藥後她才想起,自己忘記問面具男陳君安的事情以及自己的身份等問題了,不過,這些對于現在的她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了。
因爲,終此一生,她再也不會見到龍承浩了。
接下來的三天,程川蓓做了很多事,首先去街上的書齋查閱輿圖的繪制方法,接着将自己關在房裏記憶加創意繪制輿圖,最後去錢莊将自己有的銀兩存起來。
這三天或許是她來古代過得最爲充實的三天了。想着自己快要離開王府,心裏非常的高興,但是高興之餘爲何還會有淡淡的傷感?
這種難以名狀的感情時不時困擾着她。
她知道自己的傷感從何而來,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心底那塊好不容易建造起來的心防已經被龍承浩慢慢瓦解。她抗拒過,掙紮過,但是,自己終究還是動心了。
不過,愛情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不能爲了這僅有的十分之一的愛情而放棄自己的整個人生,她的一生絕對不能這樣過。還好,僅僅隻是懵懂的愛情,現在抽身完全來得及。
第三日的傍晚,程川蓓打發走雲兒後将她手上的那隻羊脂白玉手镯拿了下來,輕輕的放在了書桌上。既然要走,就不能帶走任何屬于這裏的東西。
白玉手镯靜靜的躺在桌子上,屋内的燭光将白玉映得有些發紅,顯得格外的潤澤秀美,但是,它終歸不會屬于她。
她将輿圖收進了自己的懷裏,随後緩緩走至門口,在門口靜靜的站了一會兒後,她慢慢轉回了身。
她站在門口環顧了一下自己的房間。房間的陳設非常的簡單,除了雕花木床,水楊木八仙桌,書桌和梳妝台以外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在這個房間住了一個多月,還從來沒有仔仔細細的觀察過這間房子,現在要走了,竟然還有些舍不得。看着房間裏的每一樣東西都覺得那樣的熟悉,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割舍不得。
這裏包含着她快樂的回憶。
正是在這個房間,她洋洋灑灑的抛下了小妾的概念,滔滔不絕的講述了小妾的特點和作用,長篇大論的探讨了如何提高小妾的各項素質等問題。
那些過往的記憶碎片像電影一樣在她腦中緊密相連一一回放。
爲何短短時間就已鬥轉星移?
爲何事到如今就已滄海桑田?
再見了,雲兒,秦孟靈,淩碧荷還有聽雨閣的小妾們,不知此生是否還能再相見?當歲月流逝,芳華不再,她們可否記得有一個女孩曾在她們面前高談闊論過?她們可否記得有一個女孩曾将遠至千年以後的東西傳授給了她們?
無論未來如何,請記得一定要幸福!
想到此,程川蓓喉頭哽咽,濕潤了眼眶。淚水朦胧了雙眼,将房間添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一時有些看不清了。
她站在門口久久不舍離去。
最終,她昂了昂頭,收住了眼淚,調整了一下情緒,終于決絕的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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