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蓓腳一落地,還沒怎麽站穩,隻覺一陣勁風掃過,眩暈過後,她已站在了龍承浩的旁邊。
“上!”龍承浩将程川蓓掩在身後,緊接着發号命令道。
聽得号令的人群起而攻之,一時間刀光劍影,殺将開來,從未見過這等場面的程川蓓吓得瞪大了眼睛,心下不停的顫動。
隻見人群中血光四濺,未拿任何兵器的冰劍赤手空拳,以一抵十,掌風聚力,招招斃命,不時有人飛出人群,口吐鮮血倒地身亡,間或還能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嗚呼哀鳴聲響徹整個王府。
長在文明社會的程川蓓哪裏看得下眼,這麽多人可都是爲她而死啊,她怎能背負如此多的孽債?這些人的家人得知親人已去又會是個什麽樣的場景?
她拿眼狠狠的剜了一眼龍承浩,又看了看不遠處殺紅了雙眼的冰劍,這些人爲何如此輕賤生命?
她不想再看見生靈塗炭了。
“住手!”程川蓓大喝一聲,以迅雷之勢退離龍承浩身旁。
程川蓓的吼聲震天,圍攻的衆人頃刻間都不再動彈了,停在了原地。冰劍也不再有任何動作,站在人群中,深深的望向了黃悠悠。
龍承浩轉回頭疑惑的看向離他有些距離的黃悠悠,她何時跑開那麽遠的?龍承浩第一反應是要上前抓住黃悠悠,但是黃悠悠機警的又退了好些步,快速将她一直握在手上的刀尖朝向了自己的心口。
“你不要靠近我,放他走,否則我就刺下去!”程川蓓神情冷漠的對龍承浩說道。雖然她不喜歡冰劍,但是他能冒着生命危險來救她,那麽過往的一切就一筆勾銷了,現在換她救他,也算是還了他的恩,從此以後與他再無任何瓜葛。
“你敢威脅本王?”龍承浩微眯了眼睛,這個女人竟敢用自己的生命威脅他,當真愛得生死相随麽?她以爲這樣他就會放過那個面具男了麽?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敢,但是我敢刺我自己。”其實程川蓓說這話時,内心一直不停的在祈禱,她希望龍承浩能夠答應她,這樣她也不用刺自己一刀了,不然當真刺下去還不痛死她啊!
不遠處的冰劍看着黃悠悠爲了救自己,竟然用生命去威脅龍承浩,他的心裏很是動容,十年的情誼終究還是不能忘的麽?
他怎可眼睜睜的看着黃悠悠受傷呢?
冰劍瞬間又出了招,他旁邊的人也伺機而動,場面又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程川蓓一看冰劍又在動作,在心裏罵到,男人就是讨厭,自大的動物。
“你,莫要再動了,趕快離開此地,否則我現在就刺下去。”程川蓓朝冰劍吼道,說完将刀拿得離胸口更近一些了。
看着她的動作,冰劍和龍承浩心裏都是一緊。
“哼,就憑你也能威脅到本王麽?”龍承浩看着她如此維護那個男人,他的心也在痛,這個女人難道真要爲了這個男人而自殘麽?
聽見這句話的程川蓓真的好失望啊,怎麽辦?威脅兩次都沒有用,現在隻能刺了,好肉痛哦,到底要刺哪裏?腹部不能刺,萬一刺到腎和肝怎麽辦?腹部往上是什麽器官?肺麽?靠!那裏怎麽能刺,刺了還不得死啊?再往上,左邊是心髒不能刺,刺了就咯兒屁了。總不可能刺中間吧,那裏貌似是骨頭啊,怎麽刺得動?刺穿骨頭還不痛死她?算了,還是右邊吧,就肉痛而已,那裏好像沒有大動脈,刺一下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可是,她美麗的胸部從此就要有個窟窿了呀!以後還有p的資本去色誘去紅杏出牆啊?她究竟爲了什麽要行俠仗義啊,關她鳥事啊,現在騎虎難下了吧。
看來自己果然不是當英雄的料。
算了,刺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她救的還不止一命!
做完思想鬥争後的程川蓓微笑着對着龍承浩凄美的說道:“不能麽?”
随後心一橫,将刀往前一送,深深地沒入了自己的身體之中,含鐵驟然進入身體的感覺,是程川蓓從來未曾體會過的痛,骨頭與肉生生的分離,讓她痛得不禁低呼了一聲。
她輕輕的換着氣,害怕一用力連呼吸都會覺得痛。
血染紅了她白色的衣衫。
握住刀柄的手不斷的顫動着,她狠狠的咬住了牙關忍住了劇痛,臉色由紅潤漸漸變得蒼白,嘴唇也變白了,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滾落下來。
靠,手怎麽那麽不聽使喚,演戲而已啊,何必紮那麽深?還好刀不長,不然真不知道怎麽死的!
龍承浩看着黃悠悠刺進身體裏的那一刀,不像是刺在了她的身上,而是刺進了他的心裏,就像在他的心裏戳了一個好大的窟窿,怎麽賭也堵不上。
她當真刺了,而且還刺得那麽深,刀身完全沒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他的心被她徹底撕裂了,再也無法還原了。
程川蓓看着毫無動靜的龍承浩,内心的希望一點一點的泯滅,難道他真的甯願自己死也不放過冰劍麽?而那個該死的冰劍爲什麽還不滾?
程川蓓将刀豁然拔出,鮮血噴湧而出,白色衣衫已快被染成紅色衣衫了。她将刀又送入了自己的身體中,這一次,她力度掌握的很好,沒有放進去太多,也不覺得那麽疼了,因爲她已經疼得麻木了。
龍承浩看着她又刺了自己一刀,眼底驟冷,寒光四射,雙拳握緊,但是依然沒有發号司令。
“王爺,求求您,放他走吧,再不放他走,悠悠會死的!”秦孟靈從人群中奔了出來,“騰”的一下,跪在了龍承浩的身邊,眼帶淚水的哀求道。天啦,她爲何要給黃悠悠那把刀?爲何?
死?
這個字驚醒了龍承浩,她會死麽?會爲那個男人而死麽?
“王爺,王爺,悠悠流了好多的血,她會失血過多而亡的呀。求求您了,王爺。。。”秦孟靈苦苦訴求,眼淚模糊了雙眼,聲音哽咽,泣不成聲,她不停的磕着頭,額頭與石闆撞擊,滲出了好多血來,血水和着淚水落到了地上。
過了一會兒,龍承浩的眼睛緩緩閉上了,火光下,濃密的睫毛在他臉上映下了一層陰影。兩滴淚劃過了他堅毅的臉龐,落在了地上,仿佛都能聽見“滴答”之聲。
是誰曾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他的心不是石頭,怎麽忍受得了黃悠悠烙在他心上的痛。
她已是他心底最深刻的烙印,要如何才能撫平?
“轟隆隆”——
隻聽一陣巨響
緊接着電閃雷鳴,将天照亮起來,一閃一閃的,電閃雷鳴過後下起了傾盆大雨,澆熄了所有的火把,整個王府花園瞬間變得暗淡無光。
雨打在了每個人的臉上、身上,打濕了衣衫,血水彙成了一條小的河流,染紅了王府花園。
連老天都在哭泣了麽?
“罷了,放他去吧。”龍承浩側頭低聲說道,雨水混着他的淚水滾滾滑落。
“哼,要走也要帶她走!”冰劍依然不肯獨自離開,他劈開人群朝黃悠悠飛掠過去。
龍承浩适時擋在了他的面前,使他沒有夠着已近搖搖欲墜的黃悠悠。
龍承浩與他打将開來,身上的雨水四處飛濺,轉瞬間,天上地下,來來回回打了不下數十招。
“這位公子,您莫要再這樣了,您今天是鐵定帶不走她了,您也想她死麽?現在下這麽大雨,悠悠如若不及時救治會死的呀!您若真愛她,就救救她吧!求求您了!”跪在地上的秦孟靈聲嘶力竭的朝冰劍吼道。
雨水浸入了程川蓓胸前的傷口,就像鹽水浸過一樣,火辣辣的痛,本來已經有些凝固的血因爲雨水的洗滌,又重新流了出來。腳好像已經有些站不穩了,頭也有些沉重了起來。
程川蓓看着打得熱火朝天的二人,心裏極度難受,那個冰劍爲什麽還不滾啊?有什麽好打的?再不滾,今天這刀子算是白挨了。
頭那麽重,眼睛又花了,可是爲什麽就是不暈?黃悠悠爲什麽身體那麽好?中了兩刀竟然沒有要暈厥的迹象?爲什麽上次被龍承清一踢就暈了?難道犯暈也要選擇場景麽?
怎麽辦?
隻有裝暈了。。。
說暈就暈,程川蓓将刀拔了出來,血又噴湧而出,她翻了個白眼,頭腦一昏眼前一黑,向後緩緩的倒了下去,她的手一松,刀猝然落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她在心裏哀嚎道:快點來人接住她啊,不然沒被刀插死遲早會被摔死的啊!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