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泣霜顔



六月的西湖畔,點點的星光泛濫,湖心慢慢飄蕩的船隻繁多,有幾隻早已是水天一色,不知不覺飄離了。

地方,剩下的是湖心中幽幽劃着圈的幾隻船。

六月蓮花潋滟無瑕,綻放在湖心,妖妖娆娆。讓人不自覺的把眼光慢慢的移到上面,涼爽的風微微的浮動着一池的蓮花,花動浮香,陣陣的暗香盈袖。

湖旁的大樹枝葉繁茂,隐隐的遊人自那裏經過,站立在樹下的女子扶住自己胸口,靠在樹幹上,口中不住的喘着氣,一頭長發遮住了她的臉,隻看到她一手的緊緊的握起,修剪得形狀優美的指甲慢慢的陷進肉中,滲出點點的血絲,風吹過,覆在臉上的發絲被慢慢的吹開,露出一張蒼白而秀氣的臉,唇色蒼白,低垂的眸子中看不出的神色,卻是痛苦的靠在樹下重重的喘息,而女子匍匐的身子卻是慢慢的支持着向前走去,腳下已經纖足已經磨出了點點的血痕,蒼白的臉上見不到丁點的血色,而隻有那已經隐隐之間泛濫着紫色的唇上已經開始有着紅色血珠滾落,而身後傳來陣陣的吵雜聲讓她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幾乎轉爲死灰般的寂靜,低聲的笑了笑,卻是讓人心寒的笑容,難道還是逃不開那樣的宿命,而咬牙看看後方的追兵,卻是躍身跳入湖中。

六月的西湖很美,六月的西湖很豔,但是湖水也依舊的帶着冷意,讓原本就飽受淩虐的身子起着寒蟬,慢慢的沉寂下去。

突然之間覺得世界一片的安靜,身子慢慢的下沉,卻是無比的安心,這一次終于沒有人再次的來強迫她了,而匆匆趕到湖邊的青年卻有着一張俊美而陰冷的外表,看着下沉的女子,隻是轉身對着身後的人冷冷說道:“她死,你們也不用活了。”

淡淡的一句話卻是讓所有的人急急的沖向湖中,争先恐後的撲向女子溺水的地方。而岸上的男子一身的青衣揚起在風中,看着女子的方向,低聲的說道:“真以爲,這樣就可以逃開我嗎?我親愛的妹妹。”

待到手下将女子的身子自湖中救起,男子隻是看了看就轉身離開,而他卻未看見身後不遠處的湖上有着兩道截然不同的視線,刹那間,風起蓮動,卻是一場故事的開始。

她沒有名字,沒有過去,腦海中隻有空寂的一片,抖顫的身子緊緊的抱住自己,那是唯一令自己感覺到絲毫存在感的動作,狹窄的小屋中黑暗而陰沉,陽光甚至臉縫隙都透不過,她不知道自己待在這裏多久了,隻知道每日有人将食物送來,嘴角的笑容隻有空靈,看不見的雙眼中,什麽也印不上。

外面是門被帶開的悉悉索索聲,要緊了牙齒,她知道自己的機會隻有這一次,如果在不能出去,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緊緊的握住手中的木棒,在來人将飯菜放在低上的一瞬間,自身後拿起木棒使勁的向散發着飯菜香氣的地方揮去,而來人悶悶的幾聲,然後是倒地的聲音,慢慢的起身,跑向門外,即使看不到,仍然可以感覺到陽光的味道,溫暖而清新。

急急的想前跑去,卻發現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不知道朝哪個方向可以離開,隻能無助的站在那裏,不知道何從何去。

“想離開這裏,那做個交易吧。”帶着惡魔般誘惑的聲音響起在頭頂上,即使看不到,那個聲音中的邪妄仍然深深的震撼着她的心。

“我沒有可以交易的東西。”全身上下,皆然一身,沒有半點值錢的東西,交易,不是需要兩方相同價值的東西。

而看着她的男子嘴角的笑容卻是燦爛無比,明明知道她看不到,卻是笑得越發的璀璨,自那日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今日終于等到了機會,怎會不好好的把握。

溫柔的聲音如蠶繭般的包裹,帶着令人沉醉而迷戀的溫柔:“我帶你離開這裏,而你将自己賣給我。”

大大的眼中是一片的茫然,卻在良久的思考後擡起來,看向不知名的地方低聲的說道:“好。”

如果一輩子在這個地方,那不如跟這個人走,她想賭一次自己的命運,“可不可以加個條件,我的人生賣給你,但是這份契約隻到你娶妻爲止。”

溫柔的聲音慢慢的響起:“好。”

那一天,絕無歡十六,那一天,她離開了生活的地方,跟着曲盡瀾走入了他的生命,卻并不知道半柱香之後,另外一個人也來到這裏,卻是對着那空寂的小屋不住的歎氣,遲了一步。

無意山莊,處在江南盡頭,催紅柳綠,卻是片的美麗風景,無意山莊的莊主姓曲,年少俊美,可謂是武林中未嫁女子心中的最佳夫君人選。不過曲莊主和他俊美一樣除了名的還有他的風流多情。

落霞閣是無意山莊一個特别的存在,雖然屬于整個無意山莊,但是整個落霞閣中隻有兩個人,一個是落霞閣的主人絕無歡。一個是她的貼身丫鬟,而曲盡瀾也曾下令說過不許任何的人靠近那個院子,仿佛是獨立于整個山莊的存在,那個院子的主人很少有人見過,也很少有人知道絕無歡到底張什麽樣子,整整三年,曲盡瀾帶着那個女子到無意山莊三年,卻從來沒有一個人看見過那個女子走出那個院子,有人猜測絕無歡是殘廢,所以不能行走,也有人說絕無歡是心傷之人,心既然已經死了,自然對所有都不會在乎。

更有人說絕無歡是被莊主囚禁在落霞閣中的,無論怎樣的猜測,那個院子的主人還是沒有人見過。

而那些人唯一猜對了地方是,她的确是個瞎子,一個連自己的名字也是當初囚禁她的人告訴她的,絕無歡,絕無歡,一生絕對沒有半刻的歡樂,也許就是她的宿命,将手中的筆放下,即使沒有眼睛可以看到,她仍然知道他來了。

那個一身充滿了黑暗味道的男人,從見她的那刻将她自一個一個牢籠救了出來,卻是從此陷入了另外一個牢籠。身後是他環抱上來的身體,即使感覺到那黑暗的氣息,卻仍然禁不住溫暖的誘惑慢慢的靠近,身後的男人對她溫柔若水,可是失去了眼睛或許也是失去了安全感,無論怎樣的深情和溫柔,她卻總是覺得那個男人離她很遠很遠,伸出了手也是抓不住的。

失去了記憶,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她一無所有,直到三年後的今天她仍然不知道身後的男人貪圖的是她身上的什麽東西,美貌,身子,還是什麽?即使天天伺候她的蓉兒總是誇她美麗,但是她卻也敏銳的從裏面可以聽到自己的容貌并非絕色,身子,三年的日日夜夜,難道還不曾厭倦。

身後的男子伸出的手慢慢的将她抱起來,溫柔的放至牙床上,動作輕柔,仿佛當她是易脆的娃娃,褪去的衣衫,點點的冷意泛濫,卻是男子如火的身子覆了上來。

三年了,不曾陌生,卻也不曾習慣,内心深處總是有着隐約的不安,而上方男子的低沉的聲音響起:“無歡,這個時候你既然還可以不專心,看來是我的錯。”伴随着男子含笑的聲音,是覆上的唇,唇上傳來的溫潤的感覺讓她突然之間對這個男子好奇,伸出了手撫摸上男子的臉,用着觸感在心中描繪着一張容顔,那是張俊美而帶着微微邪妄的臉……

“不要想逃開我的身邊,無歡。”纏棉的男子一聲聲的呼喚宛若一道枷鎖慢慢的困在她的心頭,三年的籠中鳥,三年的纏棉,三年耳邊的這句話,卻成爲了心中慢慢加牢的鎖,争不斷,解不開。

“恩嗚。”曲盡瀾看着絕無歡的樣子,眉間全是笑意,“無歡,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曲盡瀾眯起的眼睛中是一片的笑意,他就愛看她這個樣子,羞怯,卻又倔犟,那個樣子……像極了……眼神一沉,聽着身下人的倔犟之下的悶哼聲,低低的笑着,卻是不忍她那即将被肆虐的紅唇,再次的吻上。

“扶搖。”用着含混不清的聲音在最最後叫出的名字,即使那聲音低到很難聽到,卻仍然讓身下的人身子一顫,曲盡瀾卻是翻身起來,穿好了衣服,剩下獨自躺在床上的絕無歡不發一言的離開。

而獨自躺在床上的女子卻是将一雙毫無焦距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上方,這是多少次了,扶搖,扶搖,三年的時間,在她的心中上了一把鎖。而這個名字卻是心中的一柄利刃,無論裝作怎樣的不在乎,心仍然會隐隐的作痛。

也許那個契約快點結束,她還有可以脫身的機會,撐起了身子,落下地的錦被,床上是孤寂的一個人,她從來都隻有一個人,一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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