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安家的女兒安可心出嫁的日子。
一大早,安家就張燈結彩,到處都充盈着喜氣。因是皇上賜婚,百官們也都來賀喜。
安振國站在門口,迎接着朝中衆多文武百官,安可風站在安振國身後,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安可雲則招呼着一些熟識的生意場上的人。這些賀喜的人中,臉上都帶着笑。看向安家父子的眼中,有婉惜,有憐憫,有不屑,還有嫉妒。安家父子将苦澀埋在心裏,臉上除了笑,還是笑。
謝婉茹陪着安可心,邊幫她梳頭,邊叮囑些該注意的事。隻是言語中,有着掩飾不住的悲傷與無奈。
“娘,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要這麽唉聲歎氣了。”安可心從鏡中看着謝婉茹一副凝重的表情,輕聲安慰道:“再說,以後可心還是可以經常回來看你的。”
“唉,”謝婉茹歎了口氣,“可心,以前你小的時候,你的頭發,每天都是娘親自梳的。看着你每天漂漂亮亮的樣子,娘這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後來,你漸漸地長大了,有了小女兒家的心事,就再也不肯讓娘幫你梳頭了,甚至連話,都很少說了。娘雖然着急,可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孩子大了,由不得我這個當娘的多管了。你病了之後,娘看着你一天天的消沉下去,卻逼束手無策,那種感覺,娘現在想起來也……現在,你病好了,人也像變了個似的,不但笑容多了,與娘的體已話,也多了,你不知道,娘的心裏,有多滿足。可是好日子才沒過多久,你就又要……”
“娘,”安可心回過頭,眼睛濕潤着,哽咽着說道:“以後,可心回來看娘的時候,還讓娘幫我梳頭,好不好?”
“好孩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哭。”謝婉茹雖然嘴上這麽說着,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流下,“娘也不哭。時辰快到了,王府的花轎,一會兒就到了。娘再去看看,有什麽東西漏下了沒有。”說完,不待安可心反應過來,就捂着嘴快步地走了出去。
安可心看着謝婉茹消瘦的背影,心裏一陣難過。在她心裏,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看待。如今她爲了自己,這樣難過,讓她也跟着傷心起來。
留戀地看着房間中的一切,雖然隻住了短短的一個多月,但卻給了她許多溫馨的回憶。不管怎樣,這裏,永遠是她的家。“小姐,”靈兒遲疑地看着一身盛裝的安可心,目光閃爍,“你真的要嫁給安王世子嗎?”
“靈兒,你這是什麽話?”安可心笑道:“都到了這時候了,還能有假嗎?”看着鏡中自己模糊的臉,安可心微皺着眉頭,這頭飾也太重了吧。叮叮當當的,挂滿了各種各樣的金銀首飾。還是現代的新娘好些,最起碼,不用戴這些麻煩的東西。
“可是……可是小姐并不認識他呀!”靈兒邊幫安可心理着大紅色的新娘裝,邊不滿地說道:“而且,我聽說,這個安王世子,還是個傻子呢!”
“靈兒,不許亂說!”安可心緊皺着眉頭,這個丫頭,不知怎麽搞的,一心想阻止自己的出嫁,還不時地替那位張公子說好話。雖然不明白以前的安可心與這位張公子之間有過什麽過往,單從他到現在都沒有來看自己這一點,就能看出,他用情并不深。如果他是真心喜歡那個安可心的話,爲什麽不敢來見自己?
“本來就是嘛!”靈兒嘟起嘴,“放着張公子那麽好的人,小姐不嫁,卻偏要去嫁一個傻子,小姐,你變了!”
“靈兒,這話隻許說一次,若再有下次,我絕不輕饒。”安可心沉下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還有,我想嫁什麽人,由不得你來做主。至于别人想說什麽,由他去,小姐我管不着。可是若是你在我面前如此的胡說,别怪我不講情面。聽說在安王府,對下人的管教,可是很嚴厲的。就憑你剛才那幾句話,不死也得脫層皮。”
靈兒吓得立即跪了下去,臉色蒼白,嘴唇也哆嗦着,“小……小姐饒命,靈兒不敢了。”
“唉,”重重地歎了口氣,安可心無奈地說道:“靈兒,你這個樣子,我怎麽放心帶你去安王府,我看,你還是留下來吧。最起碼在這裏,沒人會因爲剛才那些句,而把你怎麽樣的。”
“小姐,帶上我吧,小姐!”靈兒哭着說道:“靈兒從小就跟着小姐,從來沒有離開過。若是小姐不要靈兒,那靈兒以後……小姐,求你帶上我吧。”
“靈兒,我不知道那個張公子給了你什麽好處,也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但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與那個張公子之間,已經結束了。若是以後你再提起他,我就真的不會再理你了。從今往後,我隻是安王府的王妃,不是安可心,你明白嗎?”
“小姐,靈兒知道了。”靈兒抽泣着說道。
“行了,你起來吧。”安可心看着靈兒滿臉的淚水,無奈的搖了搖頭,但願這些話,她能聽得進去。
靈兒擦了擦眼淚,站起身,幫安可心理了理淩亂的衣服,不發一言。看着那刺眼的喜袍,眼裏閃過一絲恨意。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那喜袍上剪上幾個洞。
“若是見到那個張公子,你就告訴他,我安可心貪慕虛榮,嫁入安王府享受榮華富貴去了,讓他把我忘了吧。”安可心略微思索一下,接着說道:“還有,以後,你最好也少與那張公子接觸,明白嗎?”
“爲什麽?”靈兒瞪大眼睛,“小姐,你明明不是……”
“既然你知道,爲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安可心厲聲喝道:“難道你還嫌安府不夠亂嗎?”
“我……”靈兒嗫嚅着,低着頭,不敢看安可心淩厲的眼神。
“記住,你隻是安府的一個下人,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都給我拿捏好了,否則,到時候吃虧的,隻能是你自己!”安可心雖然不想,但也不得不這麽說。畢竟,安王府雖然不比龍潭虎穴,但也絕非平常之地。
靈兒咬了咬嘴唇,低低地應道:“靈兒記下了。”
“吉時到!”
外面傳來一聲高亢的聲音,接着,就聽到謝婉茹的腳步聲。
“可心,花轎到了,要上轎了。”親自爲安可心蒙上蓋頭,謝婉茹的眼裏,滿是不舍。
安可心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含淚看了謝婉茹一眼,咬了咬牙,在媒婆的攙扶下,慢慢地走出房間。一路上,很奇怪的,她什麽都聽不到,隻是低着頭,看着腳下的石闆路,恍恍惚惚地,直到坐上花轎,她才回過神來。
從今天起,她就不再是安家的那個人人寵着的寶貝了。從今天起,她就是安王妃,一個傻瓜的女人!
隐隐約約中,似乎聽到安可風與安可雲的聲音,忽遠忽近的,聽不真切。可那話中的擔憂與關切,她卻真切地感受到了。
花轎起動,安可心掀起蓋頭,從花轎裏向外瞧去,隔着轎簾,什麽都看不真切。很想掀開,再看一看安府,可是謝婉茹的話卻一直回響在耳邊,若是看了,會給安府帶來不幸!所以,她忍着,一任淚水慢慢地流下。流進嘴裏,澀澀的,帶着一股鹹味兒。
不去看迎親的那個未陌面的丈夫,安可心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一路上,安可心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隻希望,這一天能快些過去,快些,再快些。
道路的兩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不愧是當朝一品宰相,瞧這嫁妝,咱們就是一輩子也用不完哪!”
“那可不是。聽說,安府這次可是置辦了不少稀世珍寶呢,安家的二少爺,可是咱們京城首富,他的妹妹出嫁,當然要排場一些。”
“不說安家二少爺,單是安大人和安将軍這名望,也不是一般人家。更何況,對方是安王府,還是皇上賜婚!”
“那又怎麽樣?”有人譏笑道:“再排場,嫁過去也是守活寡,那安王世子,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就是啊,這不是把人往炎坑裏推嗎?虧得他們安家人做得出來?”
“你以爲他們願意啊?誰願意把自己女兒嫁給傻瓜?這不是皇上賜婚嗎?他們敢抗旨嗎?那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唉,真是可憐!可惜了安家的女兒,聽說,可是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兒呢!”
……
聽着他們的議論之聲,安可心嘴角帶着嘲弄的笑。
人生不就是如此嗎?笑笑别人,偶爾也讓别人笑笑自己。
恍惚之中,花轎停了下來。一條修長的大腿踢開轎門,然後,一隻手伸到安可心面前。遲疑了一下,安将心将自己冰冷的手伸了出去。機械地随着他走進安王府,跨過火盆,越過一道道門檻,在喜堂停下,拜過天地,然後,被送入洞房。
坐在床上,安可心緊張地絞着手絹兒,袖子裏,還藏着一把堅硬之物。雖然嫁了,但并不代表她就認命了。
如果那人非要用強的話,那麽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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