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禀皇上,燕王帶着世子,在殿外求見!”執事的太監适時的走進大殿,手上,還捧着一本奏折,“這是燕王的奏折。”
皇上不知爲何,竟歎了口氣,淡淡地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宣燕王及燕王世子進見!”
不一會兒,久不出現在朝堂滿頭白發的燕王,已然出現在衆人面前。隻見他神情肅穆,臉上,滿是無奈和悲痛。他的身後,跟着被捆綁起來的燕王世子,一身的白衣,低着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老臣見過皇上。”燕王走到大殿正中,慢慢地跪下下,燕王世子也緊随着他跪下。
“二弟,你這又是何苦呢?”皇上歎了一息,沉重地說道。
“皇上,逆子無知,竟然勾結外敵,毀我華宜河山。老臣無能,教出這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兒子。”燕王的聲音裏,有着掩飾不住的傷痛,“今天,老臣特地帶着逆子前來領罪。望皇上重罰!”
“啊?”衆位在臣們都震驚地看着燕王及他身後的兒子,“是燕王世子勾結外敵?”
“沒想到啊!”
“是啊是啊!”大臣們竊竊私語,都被這突來的狀況給弄呆了。隻有安振國及靜王等人面色平靜,好似早就知道了似的。
皇上清了清嗓子,大殿裏又必得了寂靜。
“二弟,活了這麽大把年紀,朕怎麽會不了解你?即使是所有人都是背叛華宜,你也會是最後堅守的那一個。如今……唉,當真是造化弄人,二弟,你先起來說話。”
“皇上,老臣……沒臉站在這朝堂之中哪!”燕王悲痛的搖了搖頭,固執地跪在那裏。
皇上竟站起身,一步步走了下來,來到燕王面前,親手扶起他,“二弟,你若沒臉站在這兒,那又有誰能站呢?在這華宜,隻怕也沒幾個人吧!”
燕王在皇上的攙扶下慢慢起身,一臉的慚愧。
皇上歎了口氣,低下頭,看着仍跪在那裏渾身發抖的燕王世子,“孩子,朕怎麽也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事!你把你爹這一世的英名,全都給毀了!”
“皇伯伯饒命,皇伯伯饒命啊!”哽咽着叩着頭,聲音裏,滿是後悔。
“孩子,看來,我真的是看錯你了。”皇上歎了口氣,轉身走向龍椅,“如今,誰也救不了你,自己犯下的錯,就由自己去承擔。當初,在你做出那個決定之前,你就應該做好失敗的準備。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一定的代價。你……以後就不要出現在衆人面前了,這燕王的爵位,你還是讓給你弟弟吧。”
衆位大臣們先是一驚,繼而俱都低下頭。
燕王顫微微地跪下,長拜不起,“老臣……謝過皇上!”
“二弟,你也老了,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想開些吧,以後的日子……”皇上下半句話半天沒有說出來。
燕王站起身,喟然長歎,“皇上,老臣明白,老臣告退。”說完,拉着仍處于呆滞中的兒子,慢慢地退了下去。
朝大臣們揮了揮手,皇上神色之間滿是疲憊,“你們……也都退下吧。”
“爹,皇上真的隻是囚禁了燕王?”安可雲臉上滿是震驚,“他犯了這麽大的罪,怎麽就……”
安振國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雲兒,有些事情,你還不明白。燕王當年,可是我們華宜的一員猛将,南征北戰,立下過汗馬功勞。爲此,皇上特地賞賜了他一塊令牌,說無論他和他的子孫後代,犯了什麽錯誤,都可以憑着這令牌免死一次。
“那今天……”
安振國歎了口氣,臉上的神情竟滿是佩服,“今天在大殿之上,他根本就沒有拿出令牌,也就是說……”
“他是想讓皇上處死……”安可雲瞪大眼睛,“這……
“是啊,”安振國點了點頭,“這種大義滅親的事,也隻有燕王這樣的英雄能做得出來。你說,皇上又如何能下得了狠心處死他的兒子?”
“壓去爵位,終身監禁,這樣的懲罰,比起讓他死,還要重。”安可雲怔了半晌,低低地說道:“我想,那燕王,一定是後悔莫及。”
“人,是不能犯錯誤的。”安振國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比如張玉林。”
“怎麽,皇上也知道此事了?”安可雲渾身一震,“那他……”
“張大人年事已高,又隻有這麽一個兒子,老年喪子,他已經夠悲痛的了。”安振國神色之間,也滿是同情,“隻是他這個兒子不争氣,做出這等事了,也難怪他不敢聲張。就連皇上說要爲他做主,他都不敢應下。”
“哦?”安可雲冷笑一聲,“他那是懼怕靜王府吧!畢竟,是淩雲軒害了他兒子。他就是想爲兒子報仇,也得掂量掂量後果。隻是……皇上爲什麽要特意問他這些呢?”
“皇上這是想敲山震虎,沒想到這張大人,卻不肯合作。”安振國笑着搖了搖頭,“看來,那老東西,倒是一點兒都不糊塗,自己無息事甯人了。”
“那皇上是想動靜王嗎?”安可雲眼中滿是期待,“那豈不是一塊硬骨頭?”
“皇上……”安振國苦笑着搖頭,“隻怕皇上現在是有心無力。不然的話,他又怎麽會把我們安家,也拉進這局棋裏面?”
“皇上可真是老謀深算,什麽都想到了。”安可雲憤憤地說道:“把可心的幸福賠進去不說,結果還不知道會是怎樣呢!”
“雲兒,這話可不許出去亂說!”安振國嚴厲地說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有許多雙眼睛都盯着我們安家呢,千萬不要在這種小事上出亂子。”
“放心吧爹,”安可雲了解地點頭,“這些輕重,孩兒還是知道的。隻是安王那裏,爹打算如何開始?”
“開始?”安振國疑惑地看着安可雲,“開始什麽?”
“爹,您就别在我面前裝糊塗了。”安可雲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表情,“現在,隻有他們三個人了,若是再不動,豈不叫别人給占了先機?再說,可心的事,已經查清楚了,你還不準備動手嗎?那個壽王,據說可是個十分陰險歹毒的家夥,這次失敗了,他絕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棄的!”
“壽王?!”安振國臉上閃過一絲憤怒,“他也不過是一隻跳梁小醜罷了,燕王沒了,接下來,該輪到他了!”
“鄭管家,”安可心坐在花園裏,叫住急匆匆走來的鄭管家,“若軒呢?他跑到哪兒去了?今天一天都沒看到他的人呢!”
“夫人,”鄭管家神情甚是嚴肅,對安可心,他這幾天的态度十分的冷淡,“小王爺今天一早就被皇上召進宮去了。”
“進宮?”安可心呆了一下,喃喃地說道:“若軒進宮了?”
“是的,夫人。”鄭管家淡淡地說道:“如果沒什麽事,老奴先退下了。”說完,看了安可心一眼,轉身就走。
安可心呆呆地坐在那裏,心裏空空的。
“他在生你的氣!”紫玉不知何時出現在安可心身邊,看着鄭管家的背影,表情淡淡的。
“生我的氣?”安可心怔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鄭管家的身影,“爲什麽?我又沒得罪過他!”
“你不明白嗎?”紫玉臉上的表情很奇怪,直直地看着安可心,“看來,他把你看得很重,而且,也隐藏的很好。”
“什麽意思?他是誰?”安可心不滿地瞪着紫玉,這個怪女人,什麽都好,就是這一點兒不好。說話,從來都隻說一半兒,讓安可心雲裏霧裏的。“什麽叫看得很重?誰隐藏了什麽?”
“你很幸福。”紫玉擡頭看着天空,答非所問,語氣中似乎充滿了羨慕,“能擁有這樣一份愛,并不是每個女人都有這麽好的福氣的。”
“呃……”安可心疑惑地看着紫玉,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些什麽。“紫玉,你和黑龍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身體微微一震,紫玉臉上的表情很奇怪,眼中閃過一絲寂寥,歎了口氣,“夫人,你的感覺……很敏銳。”
“是嗎?”安可心小小地得意了一下,“這是每個女人都有的直覺,你也有。隻不過,你對這個世界,太冷漠了,很少有時候能被你放在心上。”
“每個人,都有她的生存方式,紫玉也不例外。”
“生存方式嗎?”安可心懷疑地說道:“我看,不如說這是你自我保護的面具吧。真是奇怪,你和黑龍,到底曾經經曆了什麽,會讓你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敢打賭,你們以前一定不是這樣的。”
“夫人,我是我,他是他,别把我們拼到一起。”紫玉淡淡的語氣中,帶着一比不易察覺的怒意。
安可心吐了吐舌頭,這個紫玉,雖然性子清冷了些,但也是有脾氣的。“哎,紫玉,你喜歡什麽樣的生活?”
“生活?”紫玉苦笑,“像我們這樣的人,還敢談生活嗎?生存,是我們唯一要考慮,也是唯一能考慮的事。其它的,我們什麽都不敢想。”
“是嗎?”安可心不以爲然地說道:“那是你們懦弱,從來不敢去争取生活的權利罷了。不管是誰,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
“權利?”紫玉定定地看着安可心,喃喃地說道。“權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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