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大結局三


這一追,便是過了兩日。

他們這一逃,便也逃了兩日。

唐木陽他們也發現,越是逃離,那些路程便是越是奇特,土質變的越發稀松。

那一半的軍糧怕是已經到了程徽手裏,足夠他們抵擋一段時日。

答應他做到的事情做到了,唐木陽此時竟然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的身體已經到了一種極度崩潰的邊緣。

前段時日受的毒傷,并沒有旁人以爲的好的利索。

臨行前,靜虛道人對她說的有些不可更改的事,是不是也在警告她。

不要繼續插手?

身體遭受的反噬已經很多了。

那條命,如果她不插手的話,怕是熬不到大獲全勝,也就會孤零零的離世。

這如何使得?

“追蹤的人就要到了,快點走”逃跑的時候太過着急,加上當時爲了不留下痕迹,他們隻能将馬給放走。

如果隻是尋常的一撥人來尋,倒也不知道這麽狼狽,隻是,對方摸不準底細,隐約還不止是一撥人。

處境的艱難,可想而知。

馮昭然顧不得男女有别,抓着唐木陽的胳膊就往前跑。

唐義似乎是對這片的氣候很是适應,他們跑得大汗淋漓,他卻顯得有些遊刃有餘。

“大家盡量在一起,不要分散開,不然,在這地方,脫離了大部隊,那就是死路一條。”

他許久不說話,一說話就是讓人不喜歡。

可是唐木陽已經習慣了他的說話規矩。

抿着唇笑了。

其實,何必呢,她本就活不久了……

“馮昭然,你别跑了”唐木陽突然站直了身子,示意他看着自己。

“不跑?不跑難道等死嗎?!”他氣喘籲籲。

“你先别着急”她望着身後他們跑過的痕迹,“對方人多,咱們人少,硬碰硬,使不得”

豈止是人少,當時爲了将人分散開,減少不必要的死亡,當時分成了三隊來迷惑對方。

現在,他們隻剩下幾個人了而已。

不過,也幸好绮玉沒跟着她,不然,白白丢了性命。

“你想做什麽?”馮昭然知道這個女人不一般,想來想去,此時他能做的就是拉着她逃命,在這個沒有水源,找不到方向的地方,遲早都是一個死字。

隻是,誰想死?

“我有一個法子,就是,看你信不信我”

唐木陽緊緊盯着他的臉。

他們此時站在土丘上,已經隐約可見追兵的痕迹,似乎,以前一直認爲的死,也沒那麽可怕了。

他從遠處收回了視線,又盯着兩個人相握在一起的手上,點了點頭,也露出了這幾日唯一的一個笑容。

“好,你說,我信”

“你呢?”唐木陽問着唐義。

唐義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唐木陽從腰上掏出三個銅錢,坐在地上,使勁的抛在天空,等那卦象出來後,她緊緊的閉上了眼。

“怎麽樣?”馮昭然着急的問道。

“大兇”

唐木陽收起了銅錢,随即,又在沙子上寫寫畫畫,最後,她扔下手裏的簪子,“九死一生,不過,好歹還有生的希望,你……要不要試試?”

…………

“頭兒,你看那些人,他們是不是跑不動了?”

追殺的那些人看着不遠處的幾個男女停在原地,似乎是在等着他們入甕,有些膽怯的停了下來。

爲首的男人握緊手裏的大刀,眼神陰暗不定,這個女人,已經被外界傳的跟神仙一般的人物。

可是,在他眼裏,也是徒有虛名罷了。

要是真的厲害的話,何苦成了如今這副狼狽的樣子。

他嘴裏一直在說着不相信這些人多麽厲害,但是心底,卻隐約藏着些不安。

看着手下的人都望着他,等着他說結果。

男人揮揮手,“追上去,都到這節骨眼了,那些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怕是也出不去了。

咱們每走一段,就讓一個兄弟留下引路,剛進這鬼地方不久,速戰速決,咱們馬上退出去,要是時間長點,怕是要折進去”

他說的嚴峻,那些人也清楚,他們此時的處境不容樂觀,但是隻要快點把這女的殺死,帶着屍體回去,他們的任務就能完成。

“好,兄弟們,一鼓作氣,咱們快些上去!”

說完,整個人往前沖去。

馮昭然望着那些人,額頭的汗大滴大滴的流了下來,他的腰上纏繞着一根繩子,繩子那頭在唐木陽腰上,剩下的幾個人如法炮制,跟綁粽子似得,都在腰上綁着繩子。

他想到那人先前所說,片刻後就會出現塵旋兒的事,心跳如雷。

這會明晃晃的太陽還在頭頂上不知疲憊的炙烤着,衆人安靜的等着那些人氣勢洶洶的揮舞着大刀殺了過來,周圍安靜的,似乎是隻能聽到各自的心跳聲。

唐義擡頭,看着萬裏無雲的天空。

他們一個人都沒有亂,這副模樣倒是讓那些人吓愣住了。

“這是知道跑也沒用,在這等死吧?” 這麽多天的勞累,總算是沒白費。

一夥人得意笑聲,幾乎是要把天際給穿透了。

就在這時候,那最後的男人,笑不出來了,他看着從東面卷起的塵土,以及周圍突然陰沉,冷了下來的天空,想要說的話,頓時被噎在了喉嚨裏。

“娘啊,那是什麽東西?”不止是他,就連爲首的男人,此時都發現了不妥。

“來了,來了!”唐義喃喃自語。

唐木陽虛弱的笑了笑,臉上的神色并沒有放松。

這塵旋的可怕,她隻是在書上看到過,也從來沒有嘗試過這到底是什麽滋味。

周圍的氣壓完全扭曲起來,沙土遮天蔽日,那塵旋幾乎是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奔湧而來!

常年在這大漠周圍生活的人知道,這死亡之地的由來,可不僅僅是漫漫的塵土,一望無際,看不到希望的苦難。

而是,這時不時出沒的塵旋兒。

這東西一來,摧枯拉朽之勢,可以把房子卷跑,可以把牛羊牲畜給卷跑,力道之大,所有人聞之色變!

“時候到了,跑!”唐木陽緊緊盯着那處湧起,拼勁了全力在喊!

她是推測出了會有這個,也推測出會從哪個方向而來,到時候他們當成是誘餌,讓那些人到了他們想要站的位置。

雖然自己沒能力殺死他們,可是,這天勢,還是可以借的。

唐木陽喊完之後,那些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彈的人,終于開始跑了,馮昭然和唐義,幾乎是一個人抓着唐木陽的一條胳膊,迅速的往前跑。

可是,他們忘記了,這些人都是有膽量的。

有些人,卻沒他們這麽大的膽量,因爲長時間的顫栗和等待,唐木陽喊着跑後,腳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怎麽也動彈不了!

唐木陽感受到腰上一股大力禁锢,不由的往後一看。

原來是她身後的人,一下子栽倒在了原地。

塵旋兒越來越近了……

“你怎麽了?”正黑着臉往前跑的兩個人發現唐木陽不走了,雙雙往後大聲喊道。

唐木陽動了動腰。

當時綁着繩子是因爲這樣重量大些,不至于被風給吹走,可是現在看來,既然是有利那也是有弊端的,最起碼一個人不動,剩下的那幾個也根本動彈不了。

她看着頭頂黑乎乎的天空,竟然有一種此時就要埋葬在這裏的錯覺。

或許不是錯覺吧?

她現在已經洩露了太多的天機,老天爺都是要取她的命的。

想到這,再看看那兩個試圖拖着她往前走的兩個人,笑了笑,罷了罷了,天意。

從懷裏掏出程徽曾經送着的匕首,她咬牙,将自己綁在身上的繩子迅速砍斷!

馮昭然頓時身子一輕,遮天蔽日下,他根本看不清楚唐木陽到底是在什麽位置!

可是心,卻迅速的坍塌下一大塊。

“唐木陽!”他怒聲道!

“跑!”黑暗中,唐木陽的聲音飄渺的傳來!

那些人看不到,隻聽到唐木陽的叫聲,也不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此時聽到她的指揮聲,牟足了勁往前跑。

沙子疾風不停的灌入自己的嘴裏,因爲繩子的慣性,馮昭然整個身子都往前沖,他的叫聲那些人根本沒聽到。

他睜着眼往後看去,可是很快,那個人的身影都已經看不到了。

塵旋兒飛快的湧來,那些人的慘叫聲不斷的傳入到耳朵裏。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恢複正常。

沙子緩緩的流下山坡,馮昭然整個人是被侍從從沙土中挖出來的。

“人呢,唐木陽呢?”他剛剛開口,卻被沙子給噎住了。

那些侍從爲難的看着他,一聲不吭。

馮昭然狠狠的砸在地面上,一拳又一拳,可惜,砸在地上都是軟綿綿的,根本沒什麽用處。

“唐義呢?”那個小子怎麽也不見了?

“這,不清楚啊……”他們醒來後,就已經沒人了,誰知道那不愛吭聲的小子跑到哪裏去了?

“找,快去找!”說罷,他從腰上拿出一個煙花,迅速的拉開,放在天上。

唐木陽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有腳印,大人,這裏有腳印!”正在馮昭然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傳來有人的驚叫聲。

衆人紛紛朝着那地方跑來,馮昭然更是,顧不得不舒服的身子,迅速跑到那處痕迹的地方。

按理說,塵旋剛剛過去,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迹的,可是這裏卻有痕迹留下來,唯一可以說明的是,這是有人在塵旋兒過去後留下來的!

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唐義呢!

果然,馮昭然看着那清晰的腳印,是唐義的不錯。

“跟着這腳印走”他在心底燃起了一股希望,唐木陽,沒準現在真的還能好好地活着呢。

順着這腳印走去,痕迹越發的明顯。

最後躍過一個山坡的時候,遙遙的望着唐義的身影,他趴在地上,不停的用手在挖着一處痕迹。

馮昭然等人迅速的奔過去。

跟着一起挖,漸漸的,一個手掌露了出來,看到這個手掌,他的表情并沒有多少松懈,因爲,這很明顯是一個男人的手掌。

馮昭然等人繼續挖着,唐義卻飛速的換了一個地方。

他不停的挖着挖着,最後,身子猛然一動,馮昭然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在這”

馮昭然撲了過去,跟着他一起飛速的往下挖着。

就這樣,兩個人一道用力,唐木陽的身子漸漸出現在眼前。

她背對着他們。

看的出來,在最後時候,她把外衣脫了下來,罩住了口鼻,也多虧了這樣,才能僥幸留有一命。

“唐木陽,唐木陽!”馮昭然輕輕拍着她的臉頰。

唐義從腰上掏出水囊,咬開上面的蓋子,将水輕輕的倒入她的嘴裏。

“咳咳”唐木陽是被水給嗆醒的。

醒來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擔憂的兩個人,她聲音沙啞道,“都過去了?”

“嗯,過去了過去了!”唐義這會才飛快的點頭點頭。

“那,那些人,死了沒?”她還在惦記着那些殺手呢。

“死了死了,連個屍首都沒”唐義眼圈微紅。

唐木陽坐直身子,“好了,我不是沒事嗎?”

兵行險招,不過也好,到底是把人給弄死了。

唐義面帶緊張,“可是,你的臉色,你的臉色真的……”

太難看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好像是要出什麽事了。

“咳咳”

幾個人在這茫茫然的沙土中,哭笑不得,也就是這時候,細密的腳步聲飄來,假的曹大公子拿着扇子捂着口鼻。

對上唐木陽的視線後,搖着扇子一笑,“唐姑娘,我家主子有請,勞煩您跟我們走一趟”

…………

對方将他們暫時安置在一處宅子内。

宅子環境清幽,吃穿用度一律都是按着最高的級别來招呼的,宅子内,侍女成群,奴仆随意使喚。

可是,隻要是問及主人家的事,這些人都三緘其口,任誰都打聽不出來任何的隻言片語。

夜深人靜,唐木陽在夜色中睜開了眼眸。

門口有腳步聲傳來。

她穿好外衫,撥亮了燭火。

“故人既然已經到訪,卻又避而不見,有失禮數”她輕輕抿了口茶。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門外腳步聲躊躇。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宋黎遲疑間,已經踏步進來。

唐木陽掀開眸子,早就在她聽到這人的第一聲後,一直緊繃的弦,斷了,雖難受,卻無想象中的痛楚。

果真是他!如果不是他!何人會不取她性命,而安置在這安全的地方?

想起那次她受的毒傷,自己明明已經把解藥喂給了宋黎,自己卻沒死,一日後再次清醒。

而毒卻已經解了,這其中,沒他的手筆,誰又會相信?

如果不是他,誰又會親手解開她布置的陣法?

思及以前種種,她隻覺得像是笑話一場。

她和他,到底是立場不同罷了。

宋黎已經不單單是那個無所事事的江湖散客,他現在身上背負着國家興旺。

如今昭雲國插手,是不是意味着,東周跟他們密謀着什麽?

又或者是,這些人真正想要解決掉的,是……程徽?

“坐吧”唐木陽替他倒了一杯茶,輕輕放在他眼前。

“唐木陽……”他神色明顯掙紮起來。

“看來,咱們還是要走到這一步”

唐木陽輕輕感歎着。

他拳頭緊緊攥在一起。

“和我相遇,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不是”宋黎搖頭,“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很蒼白,可是,唐木陽,我希望你能知道的是,對你,我從來沒起過任何想傷害你的心思”

“可是,你們卻在密謀傷害着程徽”

唐木陽語氣變得冷淡。

“我隻想知道,現在他在哪裏”

唐木陽努力壓抑着翻騰的氣血,平靜詢問。

“這,我不能告訴你”他們布下這麽大的局,犧牲了這麽多的人力,物力,爲的就是這一次,将他一網打盡。

别的事,他都能依着她,可是,這次的事,不行!

“好,我知道了,我不想爲難你,你走吧”

宋黎渾身上下都在透露着抗拒。

可是,他卻不能在這留着。

因爲,他害怕,害怕看到那雙明亮的眸子裏,透出的嫌惡神色。

等他走後,唐木陽深吸口氣,壓下心底的焦躁後,不其然,聽到外面傳出的腳步聲。

這一晚上,可真的是熱鬧。

“既然到了,那就進來,遮遮掩掩的,不是英雄本色”

門被人推開。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

就着微弱的燭光。唐木陽認出了男人是誰。

當初入宮行刺太後,當時跟在宋黎身邊的那個男的,是他師兄的那個男人。

“唐姑娘,闊别多日,别來無恙”

唐木陽笑笑,“跟閣下有過幾面之緣,可是,還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我的名字不足挂齒,說出來,怕污了貴人的耳朵”

唐木陽輕輕抿了口茶水。

“既然如此,不知閣下到來,是想跟我做些什麽交易?”

“姑娘果然是聰明人,隻可惜,不能爲我昭雲國所用,可惜,可惜啊”

唐木陽一言不發,隻靜靜的望着桌子上的銅鏡。

“如果閣下隻是在惋惜的話,那您請自便”

連舟見她明顯不願多談,卻也沒生氣模樣,“姑娘先别着急拒絕,你要是知曉我跟你做的交易内容,怕是會非常感興趣”

“哦?”

她側目,“您說,那是什麽?”

“程徽的命……”

她眉心一動。

“代價?”

“你的命!”

在他看來,三殿下是如今昭雲最炙手可熱的皇子,将來登上大位,也是闆上釘釘的事,可是,偏偏這個女人的出現,讓他迷失了心性。

隻要把她去了,那就皆大歡喜了。

所以,這個局,在旁人看來,是爲程徽,其實,卻不然。

程徽是如今維持東周,昭雲,大周之間平衡的天平,一旦他沒了,如今的太平局面勢必不穩,所以,這人,暫時不能出事。

而除了唐木陽,三殿下,勢必會死心,将心思用在該用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

“那剩下的一半軍糧……”

“放心,隻要您應允了,在下馬上派人放了您的人,并且,恭敬的将軍糧奉上”

“好”唐木陽點頭。

半條殘命,換他平安,是她占了便宜。

而靜虛他所言,不能逆天命,如今,就隻來換命了。

…………

被困在荒漠中心的大隊人馬,突然聽到周圍有異動。

衆人擡頭,隻覺天上出現了好多鳥雀撲棱聲,擡頭一看,天際出現不少的揮舞着黑色翅膀的大鳥!

偶然幾隻,他們隻覺得湊巧,可是,後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這些東西好像是受到了人的召喚,特意朝着人攻擊!

“掩好身子!”程徽大呵一聲,從腰上掏出佩刀,不停的揮舞着。

那些鳥的形狀可怖,整個身子都是黑色的,爪牙鋒利,在人的身上抓一下,皮開肉綻!

漸漸的,周圍不知道從哪裏傳出詭異的聲音,那聲音越是高昂,越是明亮,這些畜生攻擊人的動作也就越發的強烈。

“将軍,怎麽辦!這些東西越來越多!咱們怕是撐不住多久啊”它們源源不斷,不停的消耗着人的力量,再這麽下去,怕是沒多久,他們的力量已經被消耗完了!

程徽咬牙撐着。

就在這時候,另一道刺耳的笛聲飄來,蓋住了先前的那些帶着渙散的音調,不斷的朝着他們這邊蓋來。

越來越近了。

那些徘徊在天空上的黑鳥,這會像是被後來者的音樂給控制住了,飛行的速度緩慢了下來,而且,攻擊力道越發的小了。

“将軍,您快看”周墩騰出手後,看着對面漸漸走來的女子驚呼出聲。

他肯定是眼睛出了問題了,怎麽會看到那個本該在京城的女人?

小神算,竟然會是小神算!

她帶着黑色的面巾,在衆人簇擁下,緩緩而來。

唐木陽眯着眼望着對面那個渾身籠罩在黑衣下,不停驅使着野物的詭異男人,用笛聲将他的音調壓制了下來。

估計是對方也察覺到這邊的異常,原先有些疲憊的音調,此時高昂尖銳起來。

唐木陽顧不得和他們說話,握着笛子,擾亂着他的節奏。

那天上的大鳥此時已經開始互相碰撞着彼此了。

她在明,對方在暗,這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比唐木陽更好的控制那些畜生了。

笛聲一散,那些鳥兒拍着翅膀,猛地竄到天際。

唐木陽的笛子也松了下來。

可惜,思念了半年有餘,再見面,卻是要以這樣的局面再相見。

她此時身份是‘拐賣京城少女’臭名昭著的小神算,是他的死對頭。

今日,要用她的死,來換取他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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