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夜我在馬車上竟然也睡得十分的香甜,再沒有做什麽可怕的夢。
待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早已露出了脹得通紅的臉龐,像一個害羞的小姑娘張望着大地。
外面熱鬧喧嘩,顯然是已經到了商賈之地。
“葉姑娘醒了麽?這裏便已屬于京都的範圍了,”上官白玉沖我盈盈一笑。
“是麽,到了麽。”
這三年裏我都是住在骊山,罕無人迹,舉目可以見到的人隻有師傅們和曵曳,如今到了這冷殇國的帝都,不由得心裏好奇到底是怎麽一番繁華,于是把腦袋探出窗戶好好觀察了起來。
好一派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繁華景象!
川流不息的行人、轎子、車馬、駝隊;
街上熙熙攘攘的擠滿了身穿布衣或绫羅的人;
有人挑擔,有人駕車。有各種不同樣式的車快速從我面前閃過;
我坐的這架馬車現在正處于商業街的主幹道上,寬敞的大街可以容得下八輛馬車并駕齊驅,街道的兩邊是無數的小商鋪。目之所及就已經可以看到懸挂着漆金招牌的“福運客棧”,門前人流比肩繼踵;一些個裝飾雅緻精細的店鋪裏面聚集着不少的姑娘小姐,大概是胭脂水粉店之類的;門口擺出一堆金屬,裏面傳來“噔噔”的打鐵聲的自然就是鐵匠鋪了;還有不計其數的小販在販賣各種蔬果小吃,大小媳婦們的讨價還價聲音此起彼伏。
“豆腐叻!豆腐西施的好豆腐叻!”
“又香又脆的五香豆叻!不好吃不要錢!”
“肉包子,新鮮出籠的肉包子叻!”
“小店新開張,優惠酬賓了!”
各種各樣的叫賣聲充斥着耳朵,暖暖的陽光照耀着大地,令我也感覺到一絲的放松和蠢蠢欲動。
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了,門簾被掀起,飛鷹的頭伸了進來:“主子,現在已經之正午了,需要找個落腳的客棧稍作休息再上路麽?”說完向上官白玉遞去詢問的眼光。
“那好,你就找一間客棧吧。”上官白玉顯然是十分的放心和信任眼前他的手下,順着飛鷹的話就應承了下來,飛鷹點頭示意,随即把馬車停靠在路邊人少的地方,一個翻身躍下馬去,疾步向那人多聚集的地方走去。
“這一路謝謝上官公子的好意了,既然已經到了京都,那葉靈也不必再打擾公子,告辭。”說完收拾好包袱就要跳下車。
“才剛到京都,你這麽急着去幹什麽?”剛剛跨出一步就被上官白玉緊緊地拉住手臂,他的五指抓的我很牢靠,僅僅是和他指尖的接觸我已經可以感覺到此人的功力定不再我之下。
我用力地甩開他糾纏的手,反問一句:“難道葉靈去哪裏還要的到公子的批準麽?公子未免管的太寬了。”
上官白玉聽到我的話以後愣了一愣,随即收回懸在半空的手,眼神裏面有一種我猜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末了,才幽幽地說:“葉靈,我們很快會見面的,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不勞公子費心。”說完扭頭便走。心裏實在是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糾纏,最好永遠不要再見面。
離開了上官白雲之後我一個人走在街上,頓時熙熙攘攘喧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人們的目光統統像是聚光燈一般聚集在我身上。
小姑娘媳婦眼睛裏面透着嫉妒和不屑,還有的朝我扔白眼;
男子見到我則是面露貪婪,甚至還有的色迷迷的看過來,要不是現在人多的話我真想上去賞他兩巴掌;
我暗自的歎氣,想着從前的葉筱熏總是臭美的千方百計想令到自己變的漂亮一點,連做夢都夢到變成大美女,但其實真的成了美女也是一件無福消受的事情。但是女性天生的虛榮心還是讓我偷偷高興了一把。
當下之際是找好落腳的地方以後再做打算,于是我随着人流走進了一間人氣比較旺盛的叫做“四海”客棧,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了下來後吩咐小兒上幾個清淡的小菜。
“喲,今年的荒庒比武大會可就是有熱鬧看咯。”坐在我旁邊那桌的一個絡腮胡子感慨萬端地歎道。
“可不是麽,去年不知道哪裏殺出來一個黑面人硬是把荒少主打的重傷,老莊主是放出話來,今年見到那人的話可是格殺勿論。”一個身材精瘦的人打岔。
“你懂個屁!那黑衣人是你說殺就殺的?想那荒少主都被打的重傷,老莊主年事已高還有什麽辦法?”旁邊的獨眼龍橫眉冷對瘦子,語氣相當的不客氣。
“我說單眼瞎,這姜還是老的辣,老莊主在江湖上混了那麽多年了人脈廣,要抓住一個黑衣人也不是什麽難事。”瘦子不服氣的反駁。
“說你笨你還真的就不動腦子了,一個黑衣人他敢獨自冒然來比武大會搗亂?這背後還不知道有多大的後台呢!這江湖怕是不平靜了。”獨眼龍感歎。
“這老莊主也真的是可憐,說不定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可憐這三代單傳,哎。”絡腮胡子接過話頭。
“這尋找名醫的招貼也不知道貼出去多久了,大夫郎中也換了無數個,可這病就是不見好可真是奇了怪了。”瘦子自言自語。
“我估摸着怕是要英年早逝了,也怪不得老莊主這麽惱怒一心要找出那黑衣人報仇。”一直沒開口的一個臉上一塊紫來一塊青滿是疤痕的人平靜地說。
“就是啊,以老莊主和王爺的交情,王爺和少莊主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這次王爺怕是不會袖手旁觀了。”絡腮胡子往自己嘴裏夾了一塊肉,大口和着酒送了下去。
霎時,像是有一個驚天的響雷在我心裏爆炸,從血脈裏面奔湧而出的仇恨幾乎讓我克制不住自己。
我立刻起身來到他們旁邊,低頭彎腰微笑着問:“小女子冒昧了,請問你們說的王爺是哪位王爺?”
“這女娃奇了,咱們冷殇過難道還有幾個王爺?不就是冷焰王爺呗。”瘦子的眼裏先是閃過一絲的驚豔,然後像是看着什麽奇怪的東西一樣打量着我。
“我說你喝酒喝瘋了?怎能當街呼叫王爺的名諱?”
“怕是被剛才那女娃閃了眼睛了吧?哈哈……”
“猴三你不怕嫂子啦?哈哈……”
後面他們說的話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我呆呆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渾身像是虛脫了一般,三魂七魄像是走亂了位置,腦子裏拼命晃着兩個字:
冷焰!
冷焰!
冷焰!
真的是那個惡魔!
那個我做夢都想誅之而後快的人。
我們很快會見面的,很快了。
你會爲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的。
我不會忘記自己的誓言,我要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