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冷焰走過了長長的回廊,終于來到一間外表看上去清靜優雅的小别苑,冷焰停下了腳步。這裏不比正房廂遠,小巧别緻,不似剛才那邊軒峻壯麗,且院中随處之樹木山石皆在。
“這裏就是晃莊少主的别院。”冷焰停下了腳步,暗紅色的簇櫻長袍忽地靜止,剛才随風飄揚的長發也随之靜止下來,柔順地垂在臉頰兩側,充滿霸氣的眼神依然打量着我。
“那還等待什麽呢,進去吧。”我也不看他擡起腳就要進去。
忽地一道紅色的影子就閃到我的面前,擋在我前面,“不管你是誰,要是你敢對龍嘯不利,後果不是你可以承擔的。”冷焰抿着薄唇,目光犀利地看着我。
我不禁心裏暗笑,托你的福,早就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可以令我感到害怕的了。
我還是微笑着回答:“小人一介女流,斷然不敢做出什麽事情,就算做了,也必逃不過王爺的法網,王爺難道對自己沒有信心麽。”說完直視着那清亮犀利的眼眸。
“但願如此。”說完冷焰讓開身子。
我向前走了過去,映入眼簾的是類似于古代拔步床的紅木大床。,拔步床整體就像架子床放在一個木制平台上,在室内如同一個獨立的小屋子一般。使床前形成一個小走廊,走廊兩側放置桌椅或其它雜物。這種床冬暖夏涼,一般爲富貴人家所擁有,而紅木的更加是少見,可見晃莊的财力。
床上俨然躺着一個面無血色,身形消瘦的男子。我上前一步看了個清楚,不禁暗暗感歎,這古代還真的是盛産美男。
在看過了冷焰這樣硬氣的男人和上官白玉那樣恍若仙人的男子之後,本以爲世上很少人可以超越他們的了,但是殊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若是要比較起來,他們竟輸給了眼前這位男子。
雖然常年卧病在床,久病不起,但是依然掩飾不了他的秀美容顔。雌雄莫辨,恍若天人。要是不是早知道了他是荒莊少主的話我還真的分辨不出眼前這位是男是女。他一身柔和的白色的睡袍,白色卻不是刺眼的那種,而是像是春日早上朦胧的天空的顔色,溫暖柔美。輕柔寬松的睡袍卻異常帖服他的優雅身姿,頭發沒有绾起,甚至也沒有用絲帶束起,黑亮柔軟的長發像是瀑布一般散落在身子的周圍,散發出炫目的光彩。臉部的線條柔和精緻,皮膚雪白似雪,吹彈可破,長長的睫毛濕潤地覆蓋在眼睛上,即使是閉着眼,也可以想象得出那是一雙“笑眼”,細長的眼睛,彎彎的,柔柔的,但是緊閉着。看着床上的人,隻讓人有一種仙子誤落人間的感覺。令我不禁想到贊美七仙女的詩句“青巧玲珑佳人笑,淡漠凡塵美似仙”,隻是可惜了此等佳人爲什麽會和冷焰是好友,不然的話我也想結識這位神仙一般的人物。但是因爲有冷焰,注定有一個疙瘩阻隔着。
“哼,看夠了麽。”冷焰也來到床邊,語氣不佳。
我一時有些尴尬,忙坐到床頭,拿起龍嘯的右手,附上自己右手的三根指頭,仔細捕捉他脈象的異常。脈爲血之府,貫通全身,所以體髒腑發生病變,往往反映於脈,有時在症狀還未充分顯露之前,脈象已經發生了改變。隻是這龍嘯的脈象,是在是奇怪。
以我這三年和四師傅學到的醫術,一般的診斷早已不在話下,依照脈象診斷病情也從未出過差錯,但是這回,我是有點迷惑了。
因爲依照龍嘯的脈象,根本就不是有頑疾之人。
脈搏雖然緩慢,但是有力規則,絲毫沒有紊亂虛弱的迹象。
緩慢是因爲近一年來卧病在床,缺少活動,身體的代謝下降。排除了這個原因,這和一個正常人的脈象無異。
既然不是病,難道是……
我有了猜測,但是依然不能确定,于是召喚過旁邊伺侯着的丫鬟問話:“你家少爺最近比從前可有什麽不同?”
丫鬟走過來,不敢擡頭,怯怯地說:“少爺剛剛被傷的時候高燒不退,上吐下瀉,經常頭暈目眩,還,還經常說胡話。但是現在已經是清醒的時候很少的了,湯水和藥也很難喂下,特别到了晚上,少爺經常滿頭大汗,像是在做噩夢一樣大叫不止。”
我聽了丫鬟的話,心裏便已經大有把握,揮手示意她退下後再次來到床邊,俯下身子,果然聞到那陣幽幽的清香。再擡頭看看四周,房屋整潔,無一點灰塵珠網,于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回王爺,我已經診斷完畢了。”我從床上站起,把龍嘯的手放回原處,轉身對冷焰說。
“怎麽樣?”冷焰的臉上閃過一絲的焦急。
“龍少爺并沒有疾病在身。”我直言。
“沒病?”冷焰的眼中寫滿了質疑,随即被冷嘲熱諷的表情代替,“沒病如何會卧床不起,如何會如此虛弱?要是你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可别怪我不客氣!”
“王爺稍安勿躁,”我裝作看不見冷焰的黑臉,繞過他,自顧自在房間的桌子上坐下,倒出茶水,自己喝了起來。這荒莊果然名不虛傳,白毫顯露,色澤翠綠,幽香如蘭,滋味深厚,鮮爽甘醇,俨然是頂級的廬山雲霧茶。
“龍少爺沒有頑疾在身,但是中了蠱毒。”我說出了心裏早就有了的答案。
“蠱毒?”冷焰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眉頭皺了起來,本來就深刻的輪廓顯得更加的英挺。
“對,蠱毒,而且是最兇惡的金蟬蠱。若不是龍少主有身後的武功基地,再加上年少,怕是早在半年前老莊主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哼,蠱毒是妖言惑衆的話,豈可盡信,怕是你學藝不精以此爲借口開脫責任吧。”冷焰走進我一步,高大的身形更加像是一面牆似的擋在我面前,充滿壓迫感。
我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放下白玉茶杯,換上滿臉的笑意迎着冷焰的眼睛:“王爺若是不相信小女子,我也無話可說;而且以王爺的理解能力,我也不認爲王爺可以理解蠱毒的奧秘,所以我也沒有準備向王爺解釋什麽。”
冷焰的眼睛眯成一條直線,以我對他的理解,這是他要發怒的前兆,這幅樣子已經深深刻在我的腦海裏了。要是是三年前的葉筱熏我可能會害怕,會想逃走,但是現在,我不會,我不再怕他。而且,我會是赢家。
“你有把握我兒子中的是蠱毒麽?”一把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我轉頭望去,一個目如獵鷹的中年男子站在門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