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指一算我已經來到這骊山好多年了,自從那件事過後我就和幾個師弟師妹們隐居在了這骊山,生活也算是清靜悠閑,雖然日子不再富貴但是平平淡淡才是真。
二弟還是對他那奇門陣法癡迷得很,骊山也是清靜的地方可以給他多點時間自己鑽研,他還在骊山外布下了奇門八卦陣,我一向對他很有信心,有了這個陣我們就可以在這裏頤養天年了,不再理會外面的腥風血雨,從此外面的事情與我們徹底無關。
三妹就更是喜歡這裏了,茂密的叢林,各種各樣的毒蟲正好可以供她的研究之用。
四弟是個悶葫蘆,不管在哪裏生活都沒有意見,他說隻要和我們在一起就好了。
五弟是最不定性的人,總是悄悄溜下山去不見人影,他的喬裝術已經爐火純青,應該不會遇到太大的危險,也少了我們的擔心。
平淡的日子一直在繼續着,直到那天那個丫頭的出現。
這個丫頭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居然闖過了二弟的奇門八卦陣,然後沉睡似的昏倒在地上。
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我的心沒來由地顫抖了一下,她的睡顔,多麽像是年輕時候的惠萱啊。柔軟如絲的長發安靜地垂在胸前,隐隐散發着微微的光彩,長衫被月光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黃色,宛如凝脂一般的肌膚光滑白皙,面容精緻而嬌媚,像極了當年熟睡的惠萱,隻是眉頭微微緊皺,像是在可怕的夢魇中沉淪。
我們都很驚奇究竟她是怎麽闖進這個陣的,三妹的意思是按照當初定下的規矩暗闖者死,但是被我制止了,不僅僅是因爲我好奇她何以獨身闖入這個陣的,更是因爲我舍不得,舍不得把一個貌似惠萱的女子殺死。
很快她就從夢中驚醒過來了,夢醒時候那滿臉的恐懼和絕望深深地震撼了我,她隻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究竟經曆了什麽事情令她如此的絕望和悲傷。
醒過來的她很快就恢複了自己的本性,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貓兒,大眼裏明明寫着恐懼但是嘴上就是不肯認輸。
我說要收她爲徒弟,立刻遭到三妹他們的反對,說怎麽可以随便認一個陌生的闖入者爲徒弟,但是她卻居然一臉的不屑還說要我們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才決定要不要認我們爲師傅。那古靈精怪的樣子簡直就是惠萱的翻版,令我不禁有一點懷疑起她的身份來。
随後我們展示了自己的絕活,她目瞪口呆的樣子,心裏一定是暗暗叫好卻又不肯承認,最後還說勉強認了我們做師傅,三妹簡直就是氣壞了,朝我咬牙瞪眼的,我隻有呵呵傻笑。
她說自己叫葉靈,見過各位師傅。
我不認爲葉靈是她的真名字,但是有什麽關系呢,她就是她,她就是我的徒弟,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說她會好好學本領的,然後以三年爲期放她下山。說這話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多麽的冷漠,寫滿了仇恨。我知道她一定有要去完成的事情,以生命爲代價去完成的事情,也就沒有反對,同意了以三月爲期。
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裏,靈兒是真的很刻苦地在跟着各個師傅學習,早起貪黑,就算練功再辛苦也隻是緊緊咬牙堅持下去,我看了都覺得心疼,連對人最苛刻的三妹都漸漸對她改觀,喜歡上她了。
終于,直到有一次她練功暈倒四弟幫她把脈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我們面面相觑,大家顯然是沒有做好接受這個事實的準備,不知是喜是憂。
待靈兒蘇醒後我們把這件事告訴了她,出乎我們的意料她既沒有大喜也沒有大悲,憔悴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波瀾,異常平靜地告訴我們她要把孩子生下了。三妹覺得有些不對勁,忙問她說孩子你有什麽心事說出來師傅們可以幫助你解決的,她搖搖頭,說什麽事也沒有。
我們都沉默了,靈兒還是沒有打算向我們敞開她的心扉。
這個孩子心裏背負的東西太沉重了。
接下來的八個月裏因爲要安胎,所以靈兒就隻是和她二師父和三妹還有四師傅學習一些簡單的布陣,解毒,制毒的藥理而已,而沒有和我一起練習武功。
終于過了八個月,靈兒生下了一個濃眉大眼,虎頭虎腦的大胖小子—曵曳。
生過孩子後,她一刻也沒有停留主動地來找我提出繼續練習功夫。
而帶孩子的任務就落到了我們幾個身上,我們自然是很樂意的,因爲曵曳這小子是在也是讨人喜歡,于是就這麽輪流着直到曵曳三歲了。
曵曳長大了,也稍微懂事了,總是問我爲什麽娘親沒有時間和他一起做遊戲,爲什麽娘親不和他講故事。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特别的爲難,曵曳就像是我的親孫子一樣,如果可以的話,他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可以幫他摘下來。
但是曵曳不要,孩子最需要的還是他的娘親。
我看得出來靈兒并不是不喜歡曵曳,她是在逃避,逃避那不堪的過去。她看曵曳的眼神很複雜,有疼愛、有愧疚、有逃避,甚至,帶着一絲的算計。
這是個不好的苗頭,我旁敲側擊地告訴她人不要讓仇恨蒙蔽了眼睛,那樣會錯過很多東西,等到後來後悔就來不及了。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表面上對我俯首稱是,但是我知道,她終究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心裏。
三年之期到了,靈兒說她要下山了,我沒有任何留她的理由,但是我要求曵曳留下,表面上是說帶着個孩子麻煩但是我是在不希望這個從小缺少母愛的孩子受到任何的傷害。
靈兒考慮了一會兒後也答應了,拜别我們之後在第二天清晨很早就離開了骊山,我知道,她是不想看到分别的場面。
靈兒走了以後,曵曳天天纏着我問我是不是娘親不要他了,我哄了他好多回說年娘親就快回來了但是他的小臉還是一臉的沮喪。
就在前幾天,三妹心急火燎地跑來說曵曳不見了,我們滿山地找他,最後在山腳下發現了硬闖奇門八卦後昏迷在陣中的他的小身子,把我們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四弟滿頭大汗花了好久的功夫才把曵曳救醒。
三妹開始大罵靈兒,說生了孩子就應該有個娘親的樣子,怎麽這麽不負責。
不論怎麽樣,孩子是無罪的。
我知道瞞不了曵曳多久了,遲一點我就下山,帶着曵曳去找他的娘親。
不能再讓這個孩子受罪了。
靈兒,希望你能盡早醒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