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和風燈在前面引導,喜轎一路上伴随着喧天的鑼鼓聲,混雜着周圍老百姓的熱烈讨論,浩浩蕩蕩地來到王府。
穩穩當當地停在王府的大門,威武氣派的王府大門此時大紅燈籠高高挂,一派喜色。
四周一片吱吱喳喳的議論聲,不知道的還以爲王爺終于放下心頭的牽挂,迎娶王妃了。知道的則是在暗暗打量着,不明白怎麽一個側妃進門是這等高禮數。
“撒帳東西南北方,百無禁忌姜太公。
桂子蘭孫聯科第,榮華富貴喜匆匆。”
一個男高音高亢地唱誦着祝福的曲子,随即四周爆發起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震耳欲聾。
“新郎倌踢轎門!”
我心裏一緊,看着眼前緊閉的轎門,沒來由地一陣緊張。
“咔嚓”門被輕輕地踢開,一陣光亮射了進來。
和光亮一起進來的,是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
伸展開的大手出現在喜帕的下方,五指微微彎曲,像是在發出某種邀請。
我頓了一頓,随後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的手,放進那寬大的掌心。
在觸碰到掌心的那一刻,那隻大手緊緊地握了起來,傳遞着喜悅和熾熱。
我扶着那隻大手,在它的牽引下一步一步向前,跨過王府的大門。
終于,再次回到了這裏。
傳過了大廳,改由喜娘帶進洞房。
沒有拜天地,沒有向公婆獻茶。
隻是靜靜地在布置得喜氣洋溢的房間裏迎接自己的夫君而已。
一切都是因爲,我是側妃。
側妃,就不具有正妃擁有的一切應有的待遇。
不過,這一切與我何幹?
葉筱熏隻是看客而已。
外面早已觥疇交錯,勸酒聲此起彼伏,一浪接着一浪的歡聲笑語宣示着一派繁華熱鬧的場景。
感覺到一陣極淺的目眩,不由得倚在床邊,瞌睡蟲頓時跑了過來,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不禁睡熟了去。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少,半醒半睡之間,感覺眼前的喜帕不知何時早已不見,臉上依稀感覺被一隻大手溫柔地撫摸着。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床邊一臉笑意的冷焰。
一身大紅喜袍把他高大挺拔的身材襯托得完美無瑕,飛揚而起的濃密劍眉,深邃明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微微揚起的薄唇性感逼人。雕刻般的輪廓少了幾分寒意,多了幾分溫暖。
“靈兒,累了麽?”手指掃過我的臉頰,嘴角浮起一抹憐愛的笑意。
“王爺來了麽,靈兒失禮了。”我欲坐起來,卻被冷焰重新按下床去。
“累了就休息,反正等下還不是要躺下來,”冷焰臉上充滿了戲谑的笑,眼睛緊緊地盯着我,“你還自稱爲靈兒麽?怕是不合适了吧?”
“妾身知錯。”我低眉順眼地低下頭,不去對望冷焰那碧波蕩漾的眼睛。
“靈兒,今天你很美。”冷焰往裏靠近了一點,頓時一陣龍衍香撲鼻而來。
就是這股味道,卻讓我沒來由地從心底湧起一陣寒意。
似曾相識的味道包圍了我,把我帶回那個不堪回首的夜晚。
也是眼前這個人,也是眼前的充滿喜慶的場景。
帶給我的确是刻骨銘心的傷痛和永世不敢忘記的深仇大恨。
“靈兒,你怎麽了?”溫熱的手指輕拂上我的額頭,指尖的溫度卻絲毫不能令我感到溫暖,“靈兒你是在怕我麽?”冷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像是要看進我的心裏去。
“沒有,妾身隻是有點緊張。”
“你爲什麽要怕我?”冷焰蹙了蹙眉毛,“在毒蛇面前你不曾露出這樣的神色;在刺客面前你也不曾露出這樣的神色;那個和我說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是毒辣的你,那個在衆人面前翩翩起舞的你,那個大言不慚說要成爲我的唯一的你。到底我所看到的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還是你早已習慣在人前戴着面具,現在面具已經與臉融爲一體了?”
“王爺還記得妾身曾經說過的話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