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人心難測


周奕琛臉上倒沒什麽特殊的表情,就是聲音低低啞啞的,語氣挺決絕,哪怕一眼都沒再看我。

那感覺,就像我是一個巨大巨沉的包袱,如今他終于能甩得一幹二淨了,并不想再和我扯上任何關系。

其實我還挺生氣的,但望着周奕琛僵硬的側臉,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太惡毒的話了,總之我們之間也沒必要弄得太難看。再者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後悔都收不回來了。

說實話,我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疼周奕琛的,我四面楚歌,他也好不到哪兒去,被自己的爹坑,又被弟弟坑,應該是不好受的。之前不覺得,但他好歹是我孩子的爹。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他和孩子這輩子都别想相認的份上,我勉強讓讓他。

爲了不再互相膈應,他話音剛落,我抿緊了唇,以最快的速度推開了車門,還沒邁出腿,他手臂一揚,橫在了我的腰間,又把我撈了回去。

周奕琛力道很重,我不敢用力掙紮,怕弄到寶寶。我嘗試着掰開他的手指,可他空出的手直接壓住了我的手背,把我整個人都圈在懷裏。由着我手背上的傷還沒好全,他這下倒是稍稍控制了一下手間的力道。隔着單薄的衣服,我竟能感受到他愈快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我的背上。

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有那麽一瞬間,我差點以爲周奕琛舍不得我。可仔細想來,我又覺得自己多心了,他要真舍不得我,又怎麽會親自一腳把我踹開,還這麽狠,也不管我會不會難過。

我當初就是這麽認真,拉着他的手告訴他,無論是什麽都願意和他一起面對,我覺得我已經挺偉大的了,他還是拒絕了不是。

他一直覺得我是個麻煩。

我轉過臉,周奕琛的臉色完全變了,黑了不止一個度,眉頭也蹙得十分緊。兩隻眼睛牢牢地盯着我,很深。

緊接着,他兇巴巴地低斥了一聲。

“蘇南,我讓你走了?我說過你現在能下車了?我話還沒有說完!”

他生氣了?他這是不是生氣了?

我說什麽了?又做什麽了?憑什麽他要生氣。

哦,對了,他一向都是這麽霸道、專制,我早該習慣了。

我挑了挑眉毛,盡量心平氣和地說。

“嗯,你說,我聽着,我也不走,你先松手。”

話音落下,周奕琛沉默了數秒,但仍沒松開我,反倒環得更緊了。

“真的想好了?和梁毓言在一起。”

他語氣頗爲無奈,聲音也軟了幾分。我努力仰着下巴,想看清他眼底所有的情緒,雖然他沒有說的很直白,但我心裏清楚,隻可惜我不會給他想要的答案。即使我承認,看到他這幅模樣,我心裏還是有些動容的。

這是他慣用的招數,想讓我繼續上當,沒門!

“嗯,他對我好,也足夠了解我,至少不像你,他不會勉強我半分。”

我說得漫不經心,以爲他能聽得懂人話。

可周奕琛不依不饒。

“比如?”

我冷笑了一聲,“如果是他,他不會這樣,不在乎我的感受,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周奕琛,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别以爲我們曾經有過什麽,我就會一直對你死心塌地,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已經放下了,就是你現在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會回頭。”

周奕琛非逼我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不可,這不是我的本意,好聚好散,我還是懂的。

“什麽等你,我知道你不過是說說,我也隻是聽一聽,我的青春就這麽短,沒必要浪費在你這個混蛋的身上。”

我用自以爲十分冷淡的語氣吐出了這些話,聞言周奕琛卻笑了。

“嘴上這麽說,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表情,你眼中分明寫着,你就是舍不得我。”

他這麽說,我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就笑出了聲。

我真不知道,是我說的不夠直白,還是他故意扭曲我的意思。

“随你怎麽說,總之我改變不了你的想法。周奕琛,其實我覺得你狠心一些比較好,你也知道,我這人粘人的功力不是一般強。之前是你,再後來是池上泉,現在我打算抓緊梁……”

我還沒說完,他眸光一緊,暗搓搓地就掐了一下我的手背,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想再說點什麽,可看着他晦暗如深的雙眼,話就這麽堵在了喉嚨裏。

他這人向來喜怒無常,就此刻,我有種我再多說一個字,他真能把我掐死的感覺。

僵持了許久,他收斂起嘴角所有的笑意,扣住了我的下巴,且用力地往上一擡。這樣一來,我們的距離就更近了,就差一點點,鼻尖就要挨在一起。

“既然你那麽說,那行吧。”

“好歹我們夫妻一場,你想重新開始,我總得給你點什麽恭喜你才對。”

“否則,你總會覺得我太無情。”

“蘇南,我還是挺疼你的。”

說罷,他微微眯起了眸。

這話他說得不心虛,我都替他臉紅,他疼我哪裏了?我敢說我身上、心裏的傷,幾乎都是拜他所賜。

下一秒,我眼睛就被他蒙上了,再後來,我的雙唇上覆上了一片柔軟。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周奕琛壓根不給我躲避的機會,空出的手抵住了我的後腦。不管我怎麽掙紮,他始終保持着一個姿勢。我腦袋扭着,這姿勢别提有多怪異,脖子又僵又麻。

這個吻從最開始的清淺,漸漸加深,他用舌|尖撬開了我的齒貝,并不斷地往裏|探。就算我視線有所阻礙,我也能想象得到,他現在一定睜大了眼睛,不會輕易錯過我任何表情。

我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短暫的沉迷之後,我下足了力道,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舌頭。不過一時,血腥味在我的口腔中彌漫。

他身子一滞,頓了數秒,但并沒有因此推開我,手不着迹地就繞到了我的肩頭,别正我的身子,迫使我正對着他,與此同時,他收回了遮住我雙眼的手掌,我再睜眼,眼前是他放大了的俊臉。

出乎意料,他的眼睛閉得很緊,呼吸也有些急促。

眼看着他的手摸向我的胸口,我想都沒想就拍了開,‘啪’地一聲,在寂靜的夜裏,還有絲回音。

他雙唇微微一顫,似報複般,咬緊了我的下唇,不比我方才的力道輕。

等我發覺自己的下唇被咬得一片麻木之後,他才緩緩地離開了我。

唇齒相離,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罵人的話還未吐出來,他的手機就響了,我們幾乎是同時望向了那道微光。

來電顯示我也看得清清楚楚,是許桃。

電話斷了又響,幾個來回之後,我往後挪了挪,嘲諷道。

“心虛?不敢接?”

“周奕琛,你還是有所顧忌對不對?”

周奕琛完全無視了我的話,他垂下了眼簾,望着不停跳動的号碼,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神色十分凝重。

片刻,他擡起眼皮,說。

“下車——”

我沒動,就看着他。我就是不走,我倒要看看他該怎麽和許桃解釋。都是女人,我大概能體會到許桃現在的絕望,當初周奕琛不也是如法炮制,把我一個人留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嗎?

靜默了片刻,周奕琛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那頭全是哭聲,我想大約周奕琛也沒聽清許桃具體在說些什麽。

他就耐心聽了近一分鍾,大抵是我的錯覺,我竟看見周奕琛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像是幸災樂禍?

等他掐斷電話,挺直了背脊,坐在駕駛位上,幽幽地道。

“我給你三秒,不下車也可以,跟我一起去醫院。”

我想了想,忍着一口悶氣,還是下了車。我剛站穩,身後就一陣風,再轉身,周奕琛的車已經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我真覺得周奕琛莫名其妙,就算我們之間的再僵,他都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該幹嘛幹嘛。

我在原地緩了很久,才回公寓。

推開門的時候,申文正在收拾碗筷,本來她臉上還挂着笑,看清我這張臉後,她又愣住了,而後十分尴尬地移開了視線,“我以爲蘇小姐今晚會回來吃,所以準備了你的飯菜。”

“抱歉,我下次會提前告訴你。”

申文默了默,也沒再說什麽,繼續着手中的動作,我上樓之際,她冷不丁地說了句。

“蘇小姐,周總也很爲難的。至于梁副總,你還是與他保持一些距離吧,你知不知道,他……”

申文欲言又止,磨磨唧唧也沒說出個什麽所以然,我側過頭,确定她是真的不會再開口了,才回了房間。其實說白了,不論申文說出什麽,就算是梁毓言不好的,我估計我也不會當真,她是周奕琛的秘書,我也不是那麽信任她。

當然,她能留在我的公寓陪我,我對她也是心存感激的,即使她也是例行公事。

我覺得做周奕琛的秘書挺慘。我沒記錯的話,申文有家庭了,家裏估摸着還有個兒子在等她回去。

進了浴室,我看清鏡子中自己的模樣,多少也理解了申文方才的尴尬。

我這張嘴被周奕琛啃得又紅又腫,就是想掩飾,都挺難的。

我忽然覺得他很幼稚,他以爲用這種方法,就能挑撥我和梁毓言之間的關系了?

默了默,我從洗漱台的抽屜中翻出了一把修眉刀,單是刀片的那種,咬了咬牙,我就在周奕琛留下的痕迹上覆上了一條不深不淺的劃痕。

洗了個澡,我就躺進被窩了,大抵是懷孕的關系,我十分容易疲憊,腦袋挨上枕頭沒多久,我就睡着了。

後半夜,我似乎聽見樓下有說話的聲音,但我眼皮很重,壓根睜不開,在床上翻了幾下,想下床,剛伸出一條腿,就又睡過去了。

隐隐約約間,我感覺自己的床頭燈被按亮了,我蹙着眉,腦袋側向了一旁,随即我下巴上傳來了一陣壓迫感,沒多久,唇間竄上了一股寒冷的溫度。

我試圖努力地睜開眼,可眼前隻是一片漆黑,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在我耳邊輕歎了一口氣,說了句什麽話,可惜太輕,我聽得不是那麽真切。

大抵是做夢吧。

*

第二天起來,我的下唇腫得很高,我簡單地擦了一些藥,就去上班了。

在電梯裏,我碰見了蘇紹堂,可能是時間還早,或許其他人比較有眼色,整個電梯裏,隻有我和他兩個人。

快到我的樓層,蘇紹堂才出聲。

“南南,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伯母兩頭跑,也挺累,你下班後去看看蘇叙吧,他這幾天總是叨念你,大概是想你了。”

“蘇家隻有你們兩個孩子,你們的感情更深一些,我也看在眼裏。你别介意你伯母的話,她最近心情不好,你不用和她計較。”

我都沒機會打斷,蘇紹堂就自顧自地說着。

下電梯前,我轉過身,問。

“大伯,您呢?您真的不多陪陪哥哥?”

蘇紹堂似笑非笑地回。

“這麽大的人了,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應該清楚。南南,這點你就比蘇叙好很多。”

我真不懂他這算是誇我還是貶低我,總之我也沒餘地細問,他就按上了電梯的門,膈在了我們之間。

自從蘇賢明給了我蘇氏久泰的股份,我工作上也順利了很多,此刻我也僅是單純的以爲,一切都是蘇賢明在維護我,很久之前,他的确也說過,不喜歡我喝酒,所以再次遇到周奕琛前,我基本是一杯倒。

我這個部門,應酬是不可避免的,我不敢喝酒,所以在飯局上總是一再推脫,相對的,我帶了部門裏好幾個能喝的姑娘作陪。破天荒的,沒有一個人爲難我,我滴酒不沾,也沒人敬過我一次。倒是王宇,就可憐很多,本該是我的酒,全數進了他的肚子裏。

人嘛,一喝多就容易失言。還坐在包廂,王宇就開始胡言亂語,并不停往我身上靠,看着我的目光别提有多深情,但我确定,他心裏想的人絕對不是我,該是把我人成誰了。

至于是誰,我調戲了他幾句,他也不說,就抿着唇,一副苦大仇深,十分委屈的模樣。

扯着我的袖口,不停地問。

“我哪裏不好?我爲什麽就配不上你了?我長大了!我不小,我不是小孩子!”

他絮絮叨叨地說,也算有些理智,至少壓低了聲音,四周嘈雜,也隻有我聽得到這些話。

我不太清楚許桃被擡走後具體怎麽樣了,也沒人會告訴我,梁毓言也忙了很多,飯局結束,梁毓言也沒時間來接我,興許是家裏的事情足夠他頭疼,他确實也分身乏術。我倒也覺得無所謂,寬慰了幾句,就掐斷了電話。

看着王宇在一旁吐得昏天暗地,腦袋都快埋進花壇中了,我心一軟,揪着他的後領,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拖出來,并好心地将他送回了家。

路上也有些波折,看着的士計價表上不斷跳躍的數字,我吐了口濁氣,捏着王宇的臉,好一會兒才問清楚他家的地址。

我開始以爲王宇隻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和大多數人大同小異,努力讀書,高等學府畢業,找了個相對穩定且在長輩眼裏是鐵飯碗的工作,可進了王宇的家,我驚訝得幾乎合不上嘴。

雖然遠離市區,但确實是一座十分氣派的别墅,我送他到門口,還有傭人主動攙扶他,并叫他小少爺。

我原本不想跟進去,可他抓着我的手不放,還放在自己臉頰上來回蹭,嘴裏也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着。

傭人也十分爲難,不敢太用力阻攔,拉扯了片刻,傭人小心翼翼地問。

“您能不能先陪我送小少爺回房,實在抱歉,小少爺平時也不會喝那麽多的……”

我就是想拒絕,王宇也一副打死都不願意松手的模樣,我隻能應下。

進了别墅,我确定了王宇的家世不是那麽簡單,上了二樓,沿着走廊,兩側的牆上均挂着簡直不菲的名畫。傭人隻送我們到房門口,就頓下了腳步,腦袋埋得極低。

“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進小少爺的房間,您……”

我頭頂順勢拉下了幾條黑線,硬着頭皮支撐着王宇進了房間。起初他算是半個瘋子,可踏進房間的那一瞬,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了我,反腳踢上了門,随即轉過身就撲向了我。

我被他逼在牆角,退無可退。

他雙手均按在我的肩頭,明明神志不清,卻用十分認真的口氣說。

“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并非是一定是蘇氏久泰,你跟着我吧,好不好?我發誓,我會一直一直對你好,不會讓你難過,也不會讓你流一滴眼淚。”

說着,他的左手還饒有介事地撫向了我的眼角。

“我愛你——”

我看着他半眯着的雙眼,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見我不作聲,王宇搖搖晃晃地退後了幾步,松開了我,抓了抓頭發,“别說年齡,我不比你小多少,你實在無法接受我,就說出一個能讓我信服的理由,否則,我不會放棄,我就是要纏着你,你有本事打我,把我打死了,我就可以不愛你了。”

話落,他還咧着嘴傻乎乎地嘿嘿笑了幾聲,我起了一身雞皮,也不知他是真的醉了,還是裝的,明明字字句句說得都很清晰。

估摸着他還想說些什麽,但他的手機鈴聲十分突兀地響起了,他也不動,隻看着我。

“你說話,你告訴我,是不是想不到理由?要不要我替你想一個?啊?”

我懶得與喝醉了的人多廢話,隻能替他接起了電話,并按下了免提鍵,可那頭傳來的聲音,又是令我一驚。

“王宇,你是個男人就别一天到晚那麽矯情!叽叽歪歪的,煩不煩?再發神經,信不信明天我就開除你?”

蘇歡顔語氣很兇,惡狠狠地,隔着電話,我都能想象到她的臉色有多差。

我剛想出聲,王宇就是一愣,湊近了兩步,仔仔細細地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是我,臉一紅,連說了數個抱歉,把我推出門後,才和蘇歡顔解釋。

“蘇副總,我喝多了,你……”

接下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耳朵貼在門上,像極了一個窺視别人秘密的變态。

站在一旁的傭人,也十分詫異地盯着我,臉色一變又變。

數秒後,我才擺了擺手,十分識趣地出了别墅。

站在路口等車,我的心始終無法平複下來,我好像知道了一件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我一直以爲,王宇對蘇歡顔這麽衷心,僅是職業道德問題,萬萬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喜歡蘇歡顔,聽蘇歡顔方才的語氣,很明顯王宇不止表白過一次。

我心底有些同情王宇,蘇歡顔這人還挺狠心的,并非他幾句話能打動。就剛才,他大抵是把我錯認成了蘇歡顔,可我敢确定,如果站在他面前的真是蘇歡顔,聽到了那一長串深情意切,也不會動容半分,估摸着他臉上要吃好幾個巴掌。

打上車,我沒馬上回公寓,而是去了醫院。

蘇紹堂下班前就提醒過我,讓我去看望蘇叙。畢竟明面上我們還沒撕破臉,我多多少少也得裝個樣子。

說來也巧,蘇叙病房對面,就是許桃的病房。門口的牌子上病患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寫着許桃兩個大字。

我在走廊上站了片刻,也沒聽見什麽動靜,就敲開了蘇叙的病房門。

他似乎在等我,看我進去,直接喚我坐下了。

蘇叙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至少能下地走路了,他給我倒了杯溫開水,塞進了我的手中。

我還沒喝幾口,他就扣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又将杯子奪了過去,放在一旁的茶幾上,随即給了我一把銀色的鑰匙。

鑰匙上刻着銀行的名字,全是英文。

這種鑰匙我認識,是私人金庫的,裏面存的數目要達到一定限度才可以。

隻是蘇叙爲什麽會有這麽多錢?

我疑惑地望着他,他眼眶一紅,就說。

“南南,我知道你在背後調查我,至于查到了什麽,我都承認。但我現在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我也隻信你一個人,你相信嗎?”

我剛想搖頭,他又道。

“小心我爸,盡量不要和他發生任何沖突。”

他握緊了我的手,嘴角爬上了一絲苦澀。

“我也沒什麽好怕的了,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南南,你記得嗎?有一年我回國,你陪我去釣魚,你說,上鈎的魚和人是一樣的,願意,才會咬住餌。”

我不知道他爲什麽會突然提起這件事,而我也不記得自己曾說過那麽一句話。

大抵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吧。

“我是甘心選擇你,偏向你。我知道,你心裏埋怨我,但我是真心實意把你當妹妹,這點,永遠不會變!我也不隻是嘴上這麽說,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看看。”

他突然這樣,我定然不會百分之百地相信,就算他此刻的表情再真誠。

我暗暗地抽回了手,側開了臉。

“哥,你是不是怪大伯沒來看你?你不要想太多,他也是因爲忙,實則是關心你,他今天特意叫我來陪你……”

一句話沒有說完整,蘇叙就沉聲打斷了。

“關心?哈。”

“南南,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一個人的心都黑了,黑徹底了,家人還會在意嗎?”

他忽地就笑了,笑得陰恻恻的,“我上次就告訴你了,我根本不是自殺!”

“這個傷,都是他害的!”

聞言,我身子一僵,好半天才消化下這句話。

虎毒都不食子,蘇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這麽說意味着什麽?

“不僅是他,還有我媽,她早就看出端倪了。我是她的兒子,我什麽性格,她能不清楚?自殺,呵,真可笑。也真是爲難她了,在我和我爸中間夾着,以爲有一個人會做出退讓。我的命,我爸都不顧了,我爲什麽要退讓?”

“南南,你猜下一個是誰?不是你,就是二伯!”

我僵僵地對上蘇叙的視線,他嘴角依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大抵他清楚,我不會這麽輕易相信他,他很突然地就拿起了枕頭,扒開枕套,丢了一疊照片給我。

裏面全是蘇賢明給我合同的場景,看角度,我的心漸漸地沉了好幾個度。每張照片裏都出現了我和蘇賢明的身影,唯獨沒有嚴松。蘇賢明最信任的那個律師,嚴松。

“爲什麽你會有這些照片?你當時……”

“是嚴煜給我的。”

頓了頓,他又說,“嚴松,是他爸爸。”

他這麽一提,我就想到了前天晚上我在醫院門口看見的那抹熟悉的背影,确實是嚴煜沒錯,嚴松和嚴煜同屬于一個律師事務所,姓氏也相同,是有些巧,一切也都說得通。

我動了動唇,忍着胸口傳來的壓抑,問。

“那楊語呢,也是大伯……”

這次,蘇叙沉默了,他微微低着腦袋,沒否認,但也不承認。

良久,他再次握住了我的手。

“嚴煜你也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了,别管他,你隻要擔心現在的自己,可以不以?”

“南南,我爸已經知道股份的事了,你要小心,每一步都得小心,我真的不想你落得我這般下場。我好歹是他的兒子,他可以手軟,但你呢?”

咬緊了牙關,我故作淡然地說。

“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不怕,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你照顧好自己。”

我面上如此,但心裏早已不堪重負,蘇叙的每一句話都壓在我的心尖上,就是現在,我連呼吸都覺得十分困難。

對于這個蘇家,我隻覺得可怕,人人都各懷心思,表面卻能裝得這麽平靜和諧。我和蘇紹堂在公司碰過數次面,他從未有一刻表現出哪怕是一丢丢的破綻。

我以爲蘇紹堂僅僅隻是一個看重名利的人,可我從未設想過,爲了這些,他可以連兒子都不要,弟弟妹妹什麽都可以不要。

單憑蘇紹堂能忍住知道我手持股份依舊臨危不亂,可想而知他心思有多深,多能隐藏。

他也算半隻腿踏進棺材的人了,他要這麽多,死了能帶走一分一毫嗎?

再後來,蘇叙說了很多讓我小心之類的話,我也沒怎麽聽進去。

走前,蘇叙反複交代,讓我保管好這把鑰匙,萬一,他是說萬一他出了什麽事,裏面的錢,都是我的,他也隻想給我。

将鑰匙緊緊地攥在手心中,我心情十分複雜。如他所說,他真心把我當妹妹疼愛,就算期間他的确有私心,但對我的感情未曾變過。我覺得挺可笑的,這麽長的時間,我還真是沒看清過一個人的心。

拖着疲憊的身體離開病房,在走廊裏,我碰見了從許桃病房出來的梁毓言。

我們同時一怔,但他比我更快恢複了淡然,往我身前湊了湊,捏着我的下巴,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我的下唇,蹙着眉問。

“南南,你嘴巴怎麽了?”

我動了動唇,還沒啃聲,他就松開了手,話鋒一轉。

“你來看蘇叙嗎?他的事我聽說了,我想這個時候你讓他單獨冷靜一段時間會比較好。你也是,不可以這麽晚睡覺。我送你回公寓,走吧——”

他聲音依舊溫和,可我聽了卻覺得不對味,我暗暗地摸出了手機,看着上面的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了。

等他拉着我的手,往電梯的方向走時,我才頓住了腳步,看着他的後腦勺,我冷聲問。

“這麽晚了,你在許桃病房幹什麽?你不是說你今晚有應酬嗎?應酬的對象就是許桃?”

可能是蘇叙攪亂了我的心,我現在真的很像個刺猬,無論對誰,我都小心翼翼,哪怕面對昔日我最想信任的人,心中都多了幾分警惕。

短暫的沉默後,梁毓言側過了臉,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唇角微微一揚,“你覺得我能和許桃有什麽?”

“你不相信我?”

他先一步質問我,堵住了我所有想說的話。

我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掙脫了他的束縛,邁開了雙腿。

“你不用問我,問問自己的心吧。”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