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坤越想越害怕,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
“至于你,雖然他沒資格向你追究,可是我有義務追究你在我的市場裏賣假貨的責任。”
蔣老闆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攤主,眉頭微皺,威嚴非常。
“蔣…;…;蔣老闆,我也是被人騙的,我要是知道這是假貨,我怎麽敢拿來賣,你看,我這進貨的票據都有,我還要找騙了我的人算賬呢”,那攤主從懷裏掏出一堆揉的皺巴巴的紙遞給蔣老闆看。
蔣老闆卻沒有接,歪着頭看了看他,“就算你也是被人騙的,可我這市場的聲譽可是因爲你受損了,人家都說我這市場裏會買到假貨,以後誰來買,嗯?”
那攤主雙拳緊握,嘴唇都被咬的泛白了,深深地歎了口氣,“蔣老闆,這次是我的錯,這兩位老闆一共給了我三十五萬,我全拿出來,再多…;…;我也沒有了。”
蔣老闆饒有興趣的看了看一旁的聶風,“他手上的石頭也是在你那兒買的?”
“是…;…;是的,都是在我這買的”,将聶風拖下水,那攤主也有些不忍。
“小兄弟,那你準備現場開嗎?”蔣老闆揚聲向聶風問道。
“開!爲什麽不開,我覺得他不是會賣假貨的人。”
聶風朗聲答道,示意胡偉将那車零碎毛料推了上去。
“有意思,有意思,既然都是你賣的,那我就等這位小兄弟開完,再決定怎麽處置你吧。”
蔣老闆一揮手,茅家兄弟其中一個站在了那攤主的身後,似乎是防止他逃跑的。
聶風深吸一口氣,聞着空氣中彌漫着那些石粉的味道,有些刺鼻,但讓人精神一震,“師傅,麻煩你了…;…;”
那加工師傅見聶風客客氣氣的,也樂呵呵回來了,“老闆,你這些料子都很小啊,切還是擦?”
聶風擡頭看了看蔣老闆,他的雙眼都隐藏在墨鏡後面,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個人很危險啊。
“那就别耽誤大家的時間了,直接切吧,注意點就是了,我也在這盯着。”
聶風打定主意,要演一出好戲,現在圍觀群衆這麽多,正是該他出場的時候。
“好嘞,看俺的手藝,您就瞧好吧。”
聶風看似随意的抓起推車上的一塊毛料放在操作台上,加工師傅壓下鋼鋸,一陣摩擦聲,那塊毛料應聲被切成兩半。
人群中一陣噓聲傳來,聶風渾不在意,随手将那塊料子掃到地上,随手抓起一塊放在操作台上,“師傅,麻煩繼續…;…;”
一連切了幾塊,那加工師傅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手上都收着勁,怕切到毛料中翡翠,可聶風依舊大大咧咧的從推車裏抓毛料上來切,好像這些不是他花錢買的一樣。
那個蔣老闆一直抱着膀子看着,也不做聲,那攤主見連着切了幾塊都是廢石,臉色愈發蒼白了。
是時候了,聶風見鋪墊的差不多了,将之前看中的那塊毛料放在操作台上,那條裂縫清晰的呈現在衆人面前。
“老闆,俺幹了這麽多年,也知道這塊一看就是廢石,都已經裂成這樣了,這要是再切下去…;…;”
加工師傅的言下之意是讓聶風放棄這塊料子,直接扔了換一塊,聶風怎麽可能答應,發家緻富就靠這塊毛料了。
“那就不切了,順着這個裂縫擦擦看吧,總歸是花錢買來的,不擺弄一下就扔了心裏這道坎兒過不去。”
聽了聶風的話,加工師傅無奈地搖搖頭,隻得将切石機撥到一旁,将砂輪拉了過來。
看着師傅的動作,聶風臉上依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其實心已經蹦到嗓子眼了,老天保佑這師傅的手可别重啊,就隔了薄薄的一層石皮。
還好師傅很敬業,依舊小心翼翼地操作這砂輪,先将裂縫周圍的石皮磨掉才開始擦裂縫底部。
“漲了!漲了!”連外面圍觀的人都能看到那一絲盎然綠意,師傅趕緊收手,澆了些水,沿着邊緣慢慢擦去。
“風哥,風哥,發财啦,不是油種,是冰種啊!”
胡偉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風哥真是個能創造奇迹的人,人家不要的邊角料裏也能開出冰種的料子。
聶風一驚,發覺自己表現的太過冷靜了,可賭石賭中的人是個什麽反應他也沒見過啊,最後從他口中直憋出幾句幹巴巴的話。
“中了…;…;太好了,發财了…;…;”,一點狂喜的樣子都沒有。
蔣老闆饒有興趣的看着聶風,見他依舊那麽淡定,聽聞是冰種的翡翠也隻不過微笑了下,心中暗贊,寵辱不驚,是個人才。
再看看一旁喪家之犬般的劉坤,心中一陣厭惡,不着痕迹的揮揮手,劉坤身後的茅家兄弟把他給架了出去,大家都在往前擠看熱鬧,誰也沒發現面無人色的劉坤不在原位了。
“好了,都擦出來,就這麽多了”,加工師傅滿頭大汗的将一塊晶瑩透亮的翡翠料子交到聶風手上。
整體大概有拳頭大小,外面的石皮大部分被磨掉了,殘留的那些就不是砂輪機能解決的了,得精工細啄才能弄幹淨。
一絲涼意湧入聶風的眉心,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心髒跳動的更有力了。
“小夥子,賣不賣,我出十萬…;…;”
聶風還沒轉身呢,就有一個穿西裝的人喊了出來。
真是鬣狗本色,下手真夠快的。
那些人在聶風切石時候就打聽清楚了,這堆毛料聶風一共花了五萬塊錢,翻一倍給他應該滿意了吧。
“你們覺得這冰種的翡翠料子,就值十萬?”
聶風單手拿着那塊料子走到人群前問道,手還不閑着,将那塊料子忽上忽下的抛接着玩兒,看的人心驚膽戰,就怕他一失手摔稀碎。
那些人一陣眼神交流,看樣子,又在私下串聯準備壓價了。
聶風看了眉頭一皺,翡翠市場的行情自己之前也有了解過,像他手上品質這樣好這般大小的料子,少說也要賣上八十到一百萬,若是自己辛辛苦苦演這麽一出就掙五萬塊錢,還不如一頭碰死算了。
“我覺得,這塊料子至少值一百萬…;…;”
下面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蔣老闆的那渾厚的聲音忽然響起,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向他的那個方向看去。
隻見蔣老闆将墨鏡摘了下來,露出炯炯有神的一雙大眼,一隻手高高地舉起,伸出一根手指比劃着。
“哇…;…;一百萬啊,就這麽大點兒的料子?”
“一百萬算是少的了,現在緬甸那邊這幾年控制翡翠原石出口,國内市場那麽大,原材料越來越少,價格當然越炒越高了,我覺得能賣一百二十萬。”
乍聞蔣老闆出聲,那些采購如喪考批垮着臉,本想着看聶風面相年輕沒經驗,引誘他低價賤賣這塊料子,沒想到蔣老闆喊出了一百萬的數目。
這塊料子要是賣了少于一百萬,那可是赤果果的打臉,蔣老闆能答應嗎。
完了玩了,這下要大出血了,可要是眼睜睜地看着這麽好料子不搶,回去給公司老闆知道了自己可沒好果子吃,搶不搶是一回事,搶不搶的到又是另一回事,至少自己努力了。
聶風聽蔣老闆忽然出言相幫,打擊了那些采購的壓價行爲,心中非常感激,擡手向蔣老闆拱點頭緻謝。
蔣老闆一聳肩笑了笑,對那賣毛料的攤主說了句話,“下不爲例,那三十五萬今天就打到市場賬上,作爲你對市場聲譽的補償。”
說完戴上墨鏡一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去了,茅家兄弟剩下的兩人趕緊跟了上去,見他們走遠了,那攤主這才放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願意爬起來了。
聶風還被人圍着呢,隻得一邊目送蔣老闆離開,一邊應付面前這幫鬣狗。
既然私下的壓價聯盟被打破了,這些人索性也撕破了臉面,當場叫起價來。
“一百零五萬…;…;”
“一百一十萬…;…;”
“一百一十萬零一千…;…;”
呃…;…;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報價讓聶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着,還要不要臉啦,一千塊也好意思喊出口。
他雙手微擡,示意大家停一下。
“各位,小弟我撞大運得了這料子,當然希望賣個好價錢,可各位也是有身份的人,這一千兩千的叫價不跌份兒嗎,也太耽誤時間,這樣吧,五萬一翻,最後沒人接了就算結束,怎麽樣?”
剛剛那個加價一千塊的采購臊紅了臉,附近的人都在嘲笑他,可一聽聶風的話,大家都變了臉色,這人真貪心啊,五萬一翻,最後赢得人得多花不少錢,這塊料子的市價大家心裏還是有數的。
可市價指的是供需相宜的情況下,現在的狀況很明顯是供不應求,他們這些采購天天蹲守在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給各自公司的庫存添磚加瓦,明知肯定要吃虧也得硬着頭皮上啊。
“好,既然大家都不說話,那肯定是同意了,那就開始吧”,聶風笑眯眯的示意那些人繼續叫價。
同意你妹啊…;…;采購們心中一陣哀嚎,可又不得不應戰,但至少現場的叫價沒有那麽頻繁了,大家都考慮清楚才喊出價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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