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度看來,沈言作爲長林軍的上将軍,一向爲人果決,城府極深,一直是他的心頭大患,所以隻要是有打擊沈言的機會,陳度絕不錯過。
而沈言行事依然謹慎,他料想陳度必會在他護送祭雨寶珠回城的路上設伏,所以兵分四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果然騙過陳度,順利的将祭雨寶珠運回沈府。
按照大周曆來的規矩,祭雨寶珠共供奉六日,分别是祭祀的前三日後三日,地點在鼓樓,與南市南北相望,有數十裏之遠。
沈言回來的那一夜,并沒有引起邢如若太多的注意,倒是羽兒的出現,令邢如若不由得呆愣了一下,邢如若側身注目,隻覺得羽兒清麗的五官,雖然臉上未塗什麽脂粉,但已是顯得天生麗質,氣質脫俗,美豔絕倫,讓人很難将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
羽兒優雅的走到邢如若面前,淺淺一笑,道:“想必這位就是夫人吧,小女李羽兒,見過夫人。”
邢如若正在思忖她是誰,思緒卻被羽兒出言打斷,見到邢如若一臉茫然的樣子,沈言顯得有些尴尬,趕緊莞爾一笑道:“哦,忘了介紹,這位姑娘叫李羽兒,因在路上被馬匪劫持,碰巧被我救下。可能以後要住在沈府,還請夫人多加照顧!”
邢如若見狀,趕緊拉着羽兒的手道:“原來是這樣,你如此的出落大方,我還以爲你是哪家貴族的子女,既然無家可歸,那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不要客氣!”
邢如若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看着羽兒眉開眼笑的樣子,内心難免一陣的酸澀。零↑九△小↓說△網心裏想着爲什麽會有這樣巧的事情,很少出京城的沈言一出京城就遇到馬匪,還來了一出英雄救美真是讓人費解。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弄得邢如若輾轉反側,一夜未眠。直到一聲雞鳴,東方魚肚白泛起,太陽升的老高,邢如若才精神疲憊的起來,過度的疲累使得邢如若頭腦亂作一團,她歎了一口氣,決定出門走走。
尚書府祖例,尚書的側室門外需要建一個守福花園,這個花園是在沈言雨邢如若晚婚的那一年建成的,也算是見證了兩個人的愛情經曆,所以邢如若對它自然也是情有獨鍾。隻是才來到花園裏,就看到羽兒蹲在草叢,出身忘我的看着遠處練劍的沈言,此刻的沈言對于羽兒來說,簡直就是秀色可餐。
邢如若斂下了眉,将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羽兒的身上,心裏頭深深的覺得眼前的這個姑娘确實國色天香,美若天仙,而沈言又生就一副姣好的面龐,任由哪家的姑娘不動心。思及此處,邢如若不免内心有些惆怅。
羽兒眼角一瞥,突然發現站在一旁的沈夫人在注視着自己,當即驚覺自己有些失禮,臉色瞬間脹紅,急忙走到邢如若的身邊,語氣沉重的道歉道:“對不起,其實我隻是有些羨慕你”
邢如若顯得波瀾不驚,淡淡道:“羨慕我什麽,羨慕我比你先遇到了沈言?”
羽兒聞言之後大吃一驚,他沒想到邢如若會這樣問,趕緊低頭答道:“夫人言重了,小女是羨慕夫人遇到了想沈将軍這樣好的男人。零↑九△小↓說△網僅此而已。”
“我和沈言自幼認識,那時候他是個鮮衣怒馬的少年,而我不過是個多愁善感的小姑娘,有一次我被人欺騙,被一個我最相信的人欺騙,那種感覺就如同針線絲絲入肉般難受。也是在那時,沈言無微不至的照顧我,他這個人啊,雖然城府很深,但是爲人卻極是重情義,總是把對方的安危放在自己之上,也是在那個時候,我覺得我遇到了一個值得我托付的男人”邢如若說着,腦海中倏然閃過沈言以前照顧他的片段,情到深處,不由得潸然淚下。
羽兒聽了邢如若的話,仍然大惑不解,他不知道邢如若爲什麽會和自己說這些,畢竟兩個人才剛剛認識,不是嗎?
直到明護的到來,邢如若才匆匆轉過臉去,用手背迅速的将淚水擦幹。
“你們在聊什麽?”
“明将軍這樣早就來拜訪?”邢如若強顔擠出一絲微笑,仿佛剛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我來找大哥商量一下去傷兵營的事情,大哥雖然是奉皇命去祖安,但是士兵受傷,身爲主将還是要去看一看,畢竟不能讓将士們心寒!”
“爹!”突然這時,之一跑了出來,抱着沈言的大腿道:“爹,你答應之一今天要帶之一出去玩的!”
沈言蹲下身,摸着之一的笑臉,笑笑道:“今天不行,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改天好不好?”
之一嘴撅的老高,搖着沈言的衣袖道:“不嘛,我就要今天!爹今天要是不帶我去玩,那爹去哪我就去哪!”少年目光堅定,語氣決絕。
正在沈言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明護突然道:“大哥,不如讓之一跟着去吧!這種場面他早晚要見的,或許這對于他來說,也是一個曆練!”
沈言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道:“好,那今天爹就帶你去傷兵營,去看看那些爲國受傷的叔叔哥哥,之一長大了要向他們一樣哦!”
看着之一歡呼雀躍,沈言的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笑容,他起身對着邢如若和羽兒道:“不如兩位也跟着一起來吧,順便幫忙看着之一,也好讓我有時間騰出一些手照顧一下傷兵!”
兩個人表情驚詫,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沈言一行人悠悠來到傷兵營,剛一踏進這裏,邢如若變感覺滿是悲傷。所有人都和沈言又同樣的感受,他們沒有嫌棄這些人的肮髒,沒有捂着鼻子露出異樣的眼光,在他們眼裏,這些都是不畏生死的蓋世英雄。
“朝局多變,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将黑手伸到了京畿之地,這些人沒有被外族所傷,倒是傷在了自己人手裏,大哥也是迫不得已,他真的沒想到有人會在天安通往祖安的道路之上設伏!”邢如若聽了,隻覺得心情更加的沉重。
之一的表現很令衆人意外,他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到處亂跑,反而很小心的看着周圍的人,時不時的還上前問一句:“叔叔,你痛不痛啊?”讓傷兵們感覺很是暖心。
之一左顧右盼卻忘記看眼前的道路,傷兵營建在郊外,地勢崎岖,多有石塊,羽兒見狀,頗有心計的沖上前去,将之一摟在懷裏,接着故意的往石塊上撞去,天衣無縫般的讓人感覺他是爲了救跌倒的之一才受傷,須臾功夫,鮮血已經染紅了羽兒右臂的白衣!
“小少爺沒事吧”羽兒完全的不在乎自己,若無其事。
沈言見血越滲越多,不由得内心一急,急忙攙扶起羽兒便往沈府走去,邢如若目送着沈言離開,内心不免有些泛酸!
這時之一突然拉着邢如若的手道:“娘,那個阿姨爲什麽要拉倒我啊?”
童真的聲音如閃電,刺痛着邢如若的内心。
“因爲前面有尖石,阿姨是怕你受傷,才會救你啊!”邢如若自欺欺人,畢竟之一還小,他不想讓孩子很小就被蒙上爾虞我詐的陰影。
邢如若一面撫摸着之一,一面呆呆的看着隻有兩個人的馬車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