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中羽兒的房間内,李羽兒正瑟縮着身子坐在床頭,身子都僵硬了也不敢動上一動。她腦子裏滿是沈言幾日之前舍命救自己的場景,如此恩将仇報,也許如今那風流倜傥的溫柔男子已然變成了一具冰寒如鐵的屍體。
她從來沒想到尹亮會這樣快的讓他下手,沈言是個好男人,本以爲自己可以依靠,可誰知
羽兒姑娘并沒有離開,雖然外面的神捕司已然撤去,第一,他害怕。第二,如果沈言沒有死,那麽他的消失将直接導緻沈言将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一起。尹亮說的那番話他一直牢牢地記在心頭。她不像青樓裏的那些女子一樣,隻會取悅男人,但是他對權謀之事卻也是一概不通。他并沒有想過要逃走,她是一個嬌弱的女子,她不知道爲什麽要逃走,更不知道逃走之後能去哪裏,父母和弟弟又将要遭受到怎樣的厄運,她現在的人生就像是一根纖弱的蛛絲,成敗全在一念之間。
她當然不知道陳度爲什麽苦心積慮的非要把自己安排到沈家之中,并且極力要她離間沈言與邢如若之間的關系。如果沈言發現,會不會殺了她。她隻是猜測,也許此刻陳度已然成功,也許邢如若的突然到來幫沈言解決了危局,如果沈言真的死了,那陳度真的會遵守諾言放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嗎?陳度和尹亮狠毒到如此地步,兔死狗烹的道理他自然懂得,而陳度和沈言之間又素有矛盾,兩個人向來是面和心不和,也許她現在唯一能活下去的理由隻有一個,沈言既不懷疑自己,陳度又認爲自己有利用價值,那就是——沈言沒有死。
所以她現在根本就不能卷帶一筆财帛遠走他鄉,這樣沈言也不會很快的懷疑到自己,縱然懷疑,那也隻是懷疑,若沒有确鑿的證據,憑沈言的行事風格,斷斷不會草率的将自己趕出沈家。
那麽,也許自己以後要裝的更加的輕松,裝的全然不知,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後的生路。
沈言風流倜傥,人品俊雅,又有萬貫家财和将軍之位,如果自己真的成功的離間了沈言和邢如若的關系,自己的容貌,又确實比邢如若漂亮許多,沈言真的動心也說不定自己隻是一個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間的第三人而已,可是如今卻如卷積在風中的心蕊,究竟花落誰家呢?
正在胡思亂想着,門吱呀一聲呗推開了,羽兒瑟縮的身子一抖,這才認出進來的人是明護!
“明将軍”羽兒趕緊的挪身下地,怯怯的叫着,語氣中有些陰柔的味道。
“恩!”
明護點了點頭,仔細的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女人,長發委地,雙腕如藕,眉如遠山,眸如點漆,陽光透光窗紙滲入,照在他的身上,身姿婀娜,肌膚如玉,映在他的身上,果真是個男的一見的美人,尤其那楚楚可憐,溫婉憐柔的神情,更是叫人油然的生起呵護之感!
她現在正是花樣的年齡,誰是那護花的人呢?
明護微笑着,很溫柔的道:“羽兒姑娘,大哥讓我叫你去長林軍營走一趟!我們先走吧,路上我再細細的說給你聽!”
“好!”羽兒細細的聽着,她的内心開始提心吊膽起來,芳心難定,她不知道沈言此次讓他前去的目的,也許沈言已經猜到了那天往他枕頭下面放龍牌的就是自己,可是自己還是要提心吊膽的前去,羽兒提起裙裾,溫順一如的跟在明護的身後。
一出房門,微風吹起,撩起他的一頭青絲,明護的雙眸宛若禅定,看到如此情形也是内心狂湧的跳個不停。
羽兒這才覺得自己的頭發有些淩亂,如此的披頭散發難免有些不美,她放慢腳步,輕輕的挽起自己的秀發,她盡量的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好讓長林軍中的将士看起來更加的賞心悅目。
她從來沒有想過去讨好任何一個男人,隻是陳度的整盤棋中有一步是陳度自己也想不到的,那就是羽兒真的愛上了沈言。不過羽兒的心裏也很清楚,她不配談情說愛,更加的配不上沈言英姿飒爽的意氣風發,所以就連民間普通而又真摯的愛情故事,對她而言也不過是一種奢望。也許外人看上的,更多的隻是她那妖娆的身子和那一張勾人魂魄的面孔而已,也許這樣她才能獲得活下去的權利,僅此而已。
初到長林軍營的一刹那,羽兒便見到了沈言那一副俊俏的面孔,還是熟悉的銀甲白袍,隻不過覺得沈言的氣質,倒像是蒼老了許多。
兩人目光對視之際,羽兒向着沈言笑了笑,笑容和煦而溫柔,她覺得沈言還像是往日一樣,懂得憐香惜玉,自己日夜思念的男人突然的對着自己一笑,羽兒不免有些害羞,于是輕輕的垂下了頭,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她沒有注意到,此刻在沈言的身邊還要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的面貌雖然沒有他長得嬌豔,卻也稱的上是國色天香,那女人的披頭散發,淩亂的如破稻草一般,刹那,沈言的眼神忽然變了,變得像是蛇的雙瞳一般冷血,殘忍,無情。
羽兒隻見沈言跨前一步,猛地拽住那女人的頭發。沈言的身旁不遠處有一口盛滿水的大水缸,沈言便把那手中的一縷青絲想水中按下去
“啊!”隻是一聲短促的驚叫,那女人的頭便被埋進了水裏,那女人絲毫沒有機會說話,因爲他一張嘴,誰就會灌進他的嘴巴。
沈言平淡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神情,那冷麽而平靜的眼神,就那麽靜靜的看着在他收地下掙紮的生命,水濺到他的臉上,他仍然是一動不動,攥住那女人的頭發越來越用力,用力的想水下按去。
許久許久,那女人掙紮的動作終于停止,一動不動的趴在缸口。
沈言慢慢的放開手,那女人纖細的腰半折在缸口,上半身完全的倒在了水缸之中,頭面埋在水裏,偶爾還有幾個氣泡冒上來,水面上鋪滿了女人烏黑的秀發,就像是一捧旺盛的水草
羽兒滿心的惶恐和驚悚,她不知道沈言爲何會變得如此惡毒,與她前些日子見到的那個會關心人,從不高高在上的将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着沈言用毛巾擦手的動作,他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一定不是沈言,而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雖然你爲我提供了有用的情報,但是你爲什麽要出賣你自己的主子呢?啊?他如此的相信你,待你如君如父,恩重如山,你就爲了幾百兩銀子就把他賣了?既然你連一點情誼都不講,我又留你何用!”
沈言的話字字如刀,無一不在镌刻羽兒的内心。
“羽兒!”沈言嗤笑了一聲道:“你說她爲什麽要這樣做,兔死狗烹的道理難道他不懂嗎?還是說本身這個人就不值得别人爲他付出,難免日後那個捅你一刀的不是你最相信的人!”
沈言說的一點沒錯,這個世界上隻有親人和朋友才有資格背叛,敵人是沒有任何機會的,隻是沈言爲何要和自己說這些,羽兒的内心突然覺得一陣的惡意翻騰!
羽兒僵硬在原地,臉色煞白。
羽兒内心一想,自己想必已經是油盡燈枯,死,也隻不過是晚一天早一天死在誰手裏的事情,隻是要在死的時候見到自己愛的人,想想都令人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