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亮狐疑的道:“你以爲我會相信,神捕司向來很少出京城!今日就會這麽巧,遇到強弩隊,又遇到我們這些人?”
沈言笑的月白風清,語調輕松至極:“直到現在你怎麽還不明白,世間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不過是我來之前已經派人去神捕司報信,高兄雖然是殺手,可從來不錯殺無辜,若不是明護在你們暗殺的名單之上,高兄怎麽下的了手!”
沈言說的毫不在乎,尹亮的腮邊确是極其緊促的抽動了一下!
“沈兄,是我愚蠢,誤信了陳度的話,還害得你和明公子到的這般田地”
“這個不怪你!你從未涉及朝事,對朝廷的爾虞我詐自然不理解!”沈言又将灼灼的目光轉向尹亮道:“你也好意思說你是江湖人!江湖上有幾個像你一樣不倫不類的敗類!你如此行徑,難道不怕被人齒寒嗎?”
尹亮的臉一僵,冷冷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皇上怎樣,淩王又怎樣?這天下不是某一個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這皇位憑什麽柳家人坐的我們就坐不得?所有人聽着,院中數人,圖謀不軌,給我當即格殺!”
尹亮一聲令下,身形随後向外退了數步,潮水一般的黑衣殺手一擁而上,一片血腥殺氣驟然襲來。
尹亮很少訓練殺手,陳度則不然,這些隊伍都是陳度暗地裏訓練的,一向很有戰力,使用的都是鑄造精良的月牙彎刀,既能近戰,又能遠攻!高熲和沈言對這些人自然是不放在眼裏,可是若是痛下殺手,神捕司真正介入後,沈言也難逃罪責,更何況沈言還在時時的擔心明護的安危,這樣此消彼長,不過片刻,幾人已然是險象環生。
高夫人雖然是女流之輩,但是武功還算是說的過去,不過面對刀法如此娴熟數量又如此衆多的官兵,還是有些駕馭不住。何況峨眉刺極短,殺手們自然也懂得長強短險的道理,短暫的拼殺之後,左右相形見绌,體力難以爲繼。他剛剛平息一輪攻勢,身子右側又有一陣的銀光閃閃突襲而來,衣衫盡裂,突然一把彎刀以刁鑽的角度從斜下方刺出,待發現已然是躲閃不及,高熲吓得失聲驚呼:“夫人!”
值此千鈞一發之際,一把飛刀盤旋而出,直直的擊中了那人的手腕,彎刀如流星一般飛也似的滑落出去,刀至盡處,隻見沈言拖着明護擋在了高夫人身前!
沈言并未回頭,隻是淡淡的對着高夫人說了一句話,從身後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時沈言已經是分外眼紅,現場一片混亂,沈言說的話幾乎讓人聽不清。
高夫人隻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多謝沈将軍出手相救!”
衆人迅速向一起靠攏,殺手黑壓壓的一片,不管是在氣勢還是在數量之上,竟然全都壓制住了沈言等人!
高熲已經是怒氣攻頭,大喝一聲,震得周圍的殺手一愣神,已如鲲鵬展翅一般踏着人頭頂飛向了尹亮。
尹亮看清了他的來勢,心頭一冷,登時明白高熲是想擒住自己要挾殺手們停手,自己抽身後退。高熲雖然是高手,但是途中時常有人出刀相阻,片刻之間,高熲竟然找不到尹亮的身影。
眼看高熲出師無功,身邊的衆人又都傷痕累累,沈言的内心慘然,他沒想到尹亮會帶如此多的人,而且一個個還是打鬥能手,此刻前方仍然是黑壓壓不絕得殺手,而己方的戰力卻越來越弱,看着殺之不盡揮之不去的衆人,高熲似乎放棄了要抵抗的念頭。
一聲寒響,又一淩厲的刀鋒向高熲砍來,高熲閉目,竟然直直的等着刀落下來,眼見刀鋒與高熲的額頭不過幾寸,又是一把飛刀将刀式格擋開來。
沈言瞪着他怒道:“高兄,一定要堅持住,援兵馬上就到!”
被沈言這樣一說,高熲的内心突然燃起了一絲生機,就算是今天注定要死,也要拉幾個替死鬼。頓時提氣用力,奪下一并彎刀,左右胡砍一同,提眼再看,已是屍體遍地,一片血泊!
“高兄先進屋内!”沈言對着高熲喊道。
高熲迅速領會到他的用意,迅疾的殺出一條血路,護着身後衆人走進屋内!武聖廟隻有隻有一個出口,高熲派自己的兩個弟子把守着,頗具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勢頭,尹亮一時無法攻擊進去,竟然有片刻的無計可施!
“哈哈!”高熲冷笑了一聲:“沒想到我高熲竟然會死在這樣的卑鄙之人手上,老天無眼,老天無眼啊!”
看着他這幅自暴自棄的表情,沈言搖了搖頭,不疾不徐的道:“高兄放心,隻要再支持片刻,援兵馬上就到!”
“将軍不必變着法的安慰我,苦戰道現在我們根本就無一人突出重圍,長林軍你又不能私自調配,哪來的援兵!”
“我說有就有!”看着高熲一臉迷惑的表情,沈言依然以原來的語速,淡淡的道:“神捕司的人馬上就到!憑這些人必然不是神捕司的對手!”
“神捕司!?”高熲吃了一驚,“外面的人可是尹亮,神捕司會是尹亮的對手?”
“劉峰的實力不可低估!莫說一個小小的尹亮,這個查不到蹤迹的江湖人,也許比那些隐居江湖的老前輩武功還高!”
“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情可做,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沈将軍跟我說說這個劉峰?”
沈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又看了一眼躺在牆角的明護,淡淡道:“對于此人,我也不是很了解,我無論怎麽查,他都像一張白紙一樣!但是據說他會‘翻雲覆雨’!我沒見過,卻也聽說過此招的厲害,外面的尹亮,隻接了劉峰一掌,便已吐血而逃!讓人摸不透啊!”
“‘翻雲覆雨’已經很久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了,他怎麽可能會?若真是這樣,那此人一定大有來頭!沈将軍何不換一種方式,或許還可能有進展!”
沈言一驚,問道:“高兄此話何意?”
“如果一個人查不到!那說明他隐藏的好,可是‘翻雲覆雨’在江湖盛名這麽多年,不可能沒人知道,将軍完全可以從這門功夫入手,一定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此人的出處!”
沈言一聽,内心大喜。就在此時卻聞到一股飄煙刺鼻的氣息,不由得眉宇一沉!
“尹亮難道要火燒武聖廟嗎?”
“武聖廟隻有一個出口,如果尹亮火攻,我們必然全部葬身于此!”
沈言雖然面容未變,但内心已是大震。尹亮狗急跳牆難免什麽事情做不出來。而隻要兩個人死了,無論多大的責任陳度便都不會責怪。雖然此地是景軒院的管轄範圍,但是陳度的借口多得是,思及此,沈言的額頭已經滿是冷汗!
沈言完全不知道劉峰在搞什麽名堂,按時間來說,他應該早就趕到了武聖廟,可是爲何現在還沒有趕到,一定是路上出了什麽變故,剛剛尹亮的表情雲淡風輕,難道,他知道自己會像神捕司求援,所以在路上設伏,想來一個一石二鳥,飛鳥投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言内心焦急的思索着,越想越覺得揪心!這是沈言最後的勝算,如果劉峰真的不來,那麽今日,他必然隕落此地
“裏面的人聽着,武聖廟乃是皇上下旨所建,公子不忍心燒毀,但是你們若是依然堅持不出,火攻或許是唯一的辦法,公子給你們一刻的時間考慮,要麽束手就擒,要麽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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