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不信天命,可是這世道,就是有人大發國難财,利用鬼神之說來騙人錢财!像這種東西,你若是信他,他就是真的,你若是不信,那就斷了這些人的财路!
沈言回濱州城的途中,卻被一位雲遊道人攔下,死皮爛臉的非要給他測字算卦看手相。還信誓旦旦的說算不準便倒貼銀錢。沈言不動聲色的看了身後的伊人一眼,伊人并沒有立刻的給出答複。沈言這些天被人算計的夠嗆,正要找些樂子,還好身上還有些銀兩,就當是打趣取笑了。
沈言一臉笑意的跟着那賊眉鼠眼的老道人來到路邊的攤子坐着,開門見山的打趣道:“老真人,您的這幅面容,想讓晚生認爲您是個高人,很難啊!”
那牛鼻子唠叨唉聲歎氣的道:“哎,容貌是父母給的,又有何辦法。生在這樣的戰亂年代,老朽也實在是饑寒交迫,才不得已在路邊擺攤做這給人算命的兇險營生,天機不可洩露。可若是不掙錢的話老朽就得活活的餓死,老朽這可是拿命在換命!命苦啊!”
楊伊人站在沈言的身後,看着老人滑稽的模樣,不由得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沈言正要開口,道人卻好像是洞穿了的人心,已經感慨的道:“天機漏一,方能旋轉不息。依老朽看來,這個一就是自己,所以啊,公子就不要問我算天算地,卻爲何算不準自己這樣的問題!”
沈言淡淡一笑,緩緩道:“老真人别的不說,這察言觀色的功夫,那可是相當的不差!”
自号“了得”的老道人瞪了沈言一眼:“哪裏是察言觀色,明明就是算準了公子的心思,公子可不要抵賴。算天算地算人心,老朽跟那些道教祖亭的神仙不一樣,老朽隻算人心!”
不等沈言說話,身後的楊伊人确是驚訝的“哦”了一聲,笑眯眯的對着那老道道:“老神仙,你要是這樣說丫頭卻想好好的問道問道。佛曰不可說,道曰不可道,那像我大哥哥這樣的人,如何才能得道成仙?”
老人跟沈言隔着攤子坐着,撚着胡須淡淡的道:“老朽不說那些虛虛實實雲霧缭繞的道理,隻說自己行天下之路悟出來的道理。觀公子行大事不拘小節,遇大難逢兇化吉,必能平心靜氣的靜下心來聽老朽講這樣的一番道理!”
沈言點着頭道:“好!”又轉頭對楊伊人說:“去對面的茶棚買一壺茶水!”
那老道欣慰的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對沈言的表現感到高興,還是爲了那一壺茶水。等到楊伊人轉身離開之後,老道正襟危坐,緩緩的說道:“世事如登山,欲行欲難。就像朝廷中的人爲了功名利祿而奔波,不念生死,不擇手段,結果往往不能盡如人願!就像現在這樣的亂世,無疑就是兩個字:生死!有些時候活着還不如死了,故而有些人看淡了紅塵,選擇出家雲遊,就像是老朽一樣。公子與我不同,公子是有家室的人,可是這女人又怎麽能完全相信,投之以桃,卻不能報之以李,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就在你的背後捅你一刀。所以講的更露骨一點,男女之間所謂凄美的愛情故事,無非就是床上床下的那點破事,不過是爲了各取所需嗎?若是用情至深,也忒無趣了?公子以爲然?”
沈言笑着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老道士繼續說道:“以我看來,人來這世界上面走一遭,不在于能走多遠,而在于走過的路能否問心無愧!走南闖北,觀山遊水,一路之上遇到了什麽樣的人呢,幹了什麽樣的事,都是人生道路之上難得的風景!吃苦也好,享福也罷,遇到了好的風景,不要走得太過于着急,大可以停下腳步來看一看,看夠了再走!若是看不夠,那就一直看呗,要不咋說隻羨鴛鴦不羨仙呢?老朽在滾滾紅塵裏腳踏實地的走走停停,到現在不是也沒有後悔過!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害怕失敗,畏手畏腳,所以什麽事情都做不成!”
沈言目光呆呆的,并沒有要接老道話的意思。
見沈言默不作聲,老道突然提醒了一句:“公子這時應該附和一聲,才算是合情合理!”
沈言笑道:“我在想老仙人不是看破了紅塵,而是遊膩了紅塵!”
老道士搖頭唏噓道:“都是年輕時候的風華雪月,早就忘了,我隻記得自己取過五房妻子!”
沈言不由得嘴角抽動了一下。正在這時楊伊人已經拿着兩個大碗,提着一壺茶水走了回來,放在了攤子上,老道士也不客氣,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盡,還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茶漬。
沈言笑着問道:“老仙人平時都吃什麽來強身健體?”
老頭有些吃驚,漫不經心的答道:“怎麽扯到這個問題上?”
沈言一臉嚴肅的道:“老仙人想啊,五房妻子,若是不吃點好的,那身體還扛得住?”
老道人氣息一凝。
沈言見老人家沒有回答,也沒有繼續的挑逗下去。
那老人又飲了一碗茶,淡淡的道:“行走江湖,還是要多學一點本事。技多不壓身嗎,老朽能達到今天這樣這樣的地步,也都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算不得什麽本事。”
沈言臉上的笑容瞬間的凝結,語調如冰的淡淡道:“老仙人可知道我從何處而來?”
“北域!”那人脫口而出。
“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算出來的嗎?”老人緊接着問道。
沈言搖了搖頭,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不想!都說扶桑的忍者善于僞裝,而且從來都沒有跟丢過人!若是在幾天前你找到我是不是就不用花這樣大的力氣了!”
那老人一陣狂笑,聲音卻變得如年輕的男子一般,有些陰森的道:“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沈言笑道:“當然知道!北辰一刀流的大名沈言可是如雷貫耳,尤其像小野四郎這樣的上級忍者更是時刻在我耳邊萦繞!”
那老道拿掉人皮面具,瞬間一個長相甜美的男子出現在了沈言的面前,楊伊人被吓得退後了兩步,不敢相信剛剛的那個須臾老者竟然是一個長相如此美好的扶桑人。
“我沈言還真是有價值,這麽多人都想要我的命!看來津川家也來了!”
那人淡淡一笑,拍手道:“沈公子大難臨頭了還能保持這樣冷靜的分析,小野真是自愧不如!”
“扶桑與九州大地隔海相望,你們不辭勞苦的前來,不是爲了殺沈言這樣簡單吧?”
小野四郎有些無動于衷,輕聲笑道:“對于你的命我實在是不感興趣,但是津川家大人說了,你必須死!”
“狼子野心!”沈言此刻如履薄冰,“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想要幹什麽,我沒有死在北域,卻死在了回濱州的路上。北域出于禮節不能在北域殺我,卻在背後暗下毒手,一切似乎都是那樣的順理成章。沈言死了是小,挑起兩國的戰事是大,本來事情還有回環的餘地,如此一來确是非戰不可!到時候扶桑便可以脫離島國,在九州大地之上謀取一席之地,好一副精心的算盤,但是小野公子真的有信心你的分身忍術能打敗我的疾風劍法?”
小野四郎皺了皺眉,随即大笑道:“沈言,到現在你還是執迷不悟!本來我以爲你死了,所以便沒有再跟蹤你,不曾想你卻逃過一劫。說實話我還真是沒有信心!但是那個殺手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你中了曼陀羅奇毒,雖然現在看起來如常人一般,可是你每用一分力,毒液便會迫近你心髒一寸,到時毒液攻心,任憑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