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濕冷的地下牢獄門口。
兩具雙目圓瞪的屍體躺在桌邊,福榮将手中還在滴血的鐵棍擡起,送到嘴邊,用舌尖舔舐了鐵棍邊緣的鮮血,還有溫度。
“也算是給我無聊的時間找點了樂子...呵...”輕佻的話語表明,兩人的死,他并不在乎。
“當啷。”将鐵棍甩到一旁,福榮又回到之前所坐的椅子前,哼起了小調。
一直躲在旋轉石梯拐角的淩雲早就看得血脈噴張,世間竟有如此惡人,之前瘦子抱怨被關押的司木他還心生不忿,而之後聽到的一切更是讓他心寒。
淩雲心想,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人心竟然如此惡毒!
又觀察一陣沒有别的動靜之後,淩雲行動了。
“死!”
一道勁風閃過,一把铮亮的白劍帶着一股極強的殺意從牆角陰影中直奔倚靠在椅子上的福榮而去。福榮下意識的激活了一道流水符,頓時在福榮身形出現了一面淺藍色有着波紋流動的防禦盾。劍盾相擊,福榮身前的防禦盾波動越來越弱,淩雲持劍之手也微微顫動,終于“轟”的一聲盾被擊破,劍尖穿過呈虛影的盾再度轟在福榮手中的大刀上。
一擊分開,淩雲站在原地,而福榮被轟的後退數步,後背重重的靠在青石牆壁之上。
“你是誰!”面目猙獰的福榮手臂肌肉隆隆鼓起,額頭汗珠滲出,顯然抵擋淩雲這被流水符抵擋過的一擊依然很吃力,眼前之人實力高于自己不是一點半點!
“殺你之人。”話音落下,劍起頭落,福榮還想說出什麽的頭顱就這樣在空中飛起,而後落在一旁兩具屍體邊上,并沒有什麽兩樣。
收起流光劍,淩雲快步來到關押司木的石牢前,透過青石制作的巨大縫隙,可以看到裏面黑乎乎的一片,淩雲憑借着遠超常人的五感看清了裏面的一切。
一道虛弱的身影正垂着雙手被呈大字形狀釘在一座木架上,雙手雙腳皆被足有手臂粗細的鐵鏈拴住,背後的翅膀更是被緊緊捆綁起來,耷拉在身後的木架之中。
眼前之人就是司木,那個向來樂觀,意氣風發的木叔!淩雲的憤怒讓扶住石壁的手掌都跟着顫抖起來,直到扣下一把碎石!
司木身上還穿着慣穿的那身衣物,隻是看起來渾身濕透,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被折磨後痛苦留下的汗水和血水。木架下被血水和散落的羽毛吸引而來的老鼠正明目張膽地四處舔舐着地面。
“木叔!”淩雲輕聲叫道。
石牢中的人影聽到後,渾身顫抖了一下,艱難而緩慢地扭過頭來,看清了燭光映襯的蒙面之人。
淩雲看到司木陌生而疑惑的眼神,趕快扯掉臉上的素布。
“小雲...”沙啞的聲音傳出。
“木叔稍等。”淩雲也不廢話,到一旁的福榮和守衛身上一番摸索後,用鑰匙打開了石牢的門,兩步跨入,再打開司木身上的幾處鐵鎖。
“小雲......”司木在淩雲的攙扶下艱難的撐住身子。
“木叔受苦了,我們出去再說。”以淩雲目前九階武者的力量,背動司木這樣一個巨大的羽人,還是不在話下的。
快步離開青石牢獄,淩雲将司木在背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瞬時遁入牆邊的黑暗中,朝着府外而去。
一路上,司木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向淩雲解釋了一番。
......
“吱。”淩雲推開客棧的門,将司木扶到床上安置好,躺到床上不久,司木便睡了過去,這段被折磨的日子,他一天都沒有好好睡過,現在終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覺了。
淩雲随即到旁邊請來大長老。
一進門,大長老便看到了躺在床上渾身是傷的司木。快步上前查探了一番傷勢,确認無礙後,拉着淩雲來到門口小聲詢問:“怎麽回事?”
“大長老,具體情況我也隻是知道一點......”于是淩雲便将自己在集市聽到消息,随即打探後深入到華府中救出司木的事情娓娓道來,不過淩雲省去了滅殺福榮的事情。
“哼!這華統領的兒子也太過分了!欺到我淩家頭上!現在我們就到淩家求援,到華府取那小子狗命!”大長老不輕易動怒,但這一次,是可忍孰不可忍。
淩雲連夜叫醒從激流寨跟随而來的兩名護衛,讓他們随大長老一起将司木送到月溪郡淩家,請家主爲司木醫治傷勢。
淩雲則謊稱到華府門口監視動靜,再度潛入夜色,來到華府,他說過,這一次,爲殺人而來。
淩雲在橋頭觀察一番,發現華府并沒有什麽異動後,輕車熟路進入院内。
來到之前擊暈的侍女處,她依然躺在那,還沒有醒過來,淩雲耐心地将一名巡視的府兵從一旁的閣樓前引過來。
“小翠!你怎麽啦?”府兵聽到動靜,一路跟到閣樓前,便看到侍女倒在地上,驚呼道。
這名府兵搖晃了侍女幾下沒有反應後,略一沉思,叫來另一名府兵。
“小翠暈倒了,你快去查探一下老爺和少爺住處是否有異動,切記,如無異動千萬别驚動他們。”這名府兵顯然深谙伺候一道,他知道,爲了一個侍女,貿然驚動他們隻會惹得一番責怪。不過這侍女暈倒的蹊跷,從來沒有聽說過她有暈倒的情況,還是派人例行查探一番。
安排之後,他抱起小翠,朝着院子另一個方向而去,看樣子是去府上的大夫處了。
淩雲自然吊在了另外那名府兵身後,距離不遠,但那名府兵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
“真賊!抱小翠那等美事讓他攬去了!我來查看老爺和少爺的安全,老爺也就算了,要是少爺那裏被我撞見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又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一邊走,這名府兵一邊抱怨,顯然他也知道這是一份苦差事。
淩雲聽得真真切切,随他來到一處院中最大的閣樓前,停留彈指間,府兵便朝着院落的東南角而去。
那裏淩雲之前懷疑過,這少爺平日盡行此等歹毒之事,必然會将自己的秘密放的靠近自己的住處一些。不過保險起見,淩雲還是找了個探路的在前面帶路。
路過之前的青石牢獄,來到一處紅木搭建而成的閣樓前,府兵也不靠近,距離十幾米的位置上踮起腳尖看了看沒有異象,便扭頭往回而去。
“應該便是這裏了。”淩雲心裏想。
輕易地避開閣樓一層熟睡的一頭夜虎,來到閣樓二層。
一名滿身肥肉的白胖男子正在一張巨大的足以容納五六名成年人的床榻上呼呼睡着,口中不時響起鼾聲。
“啪啪。”淩雲順手拿起床邊劍架上的一把鐵劍,用劍身輕輕拍了拍白胖男子那滿是肥肉的臉龐。
“誰!”白胖男子臉上傳來一陣冰冷,驚醒怒道。
“噓,不然現在殺了你。”黑衣蒙面的淩雲貼近他說道,同時鐵劍緊緊貼在了他肥胖的脖頸贅肉上,劍鋒探入到肥肉的褶皺之間。
白胖男子斜着眼瞟了一下劍的位置,不敢輕舉妄動,他相信,自己喊一嗓子或者有其他不軌的動作,對方隻要劍鋒稍稍用力,這把劍便可以沒入自己的身體裏。
“我...我是統領唯一的兒子,你别殺我,想要什麽我都能給...給你。”白胖男子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哦?你就是統領唯一的兒子,那就沒有錯了。”淩雲笑道,在說到唯一兩字時,故意加重了語氣。
“這位大人,我到底什麽地方惹到了您,請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饒了我這一回,我保證再也不敢了!”白胖男子隻敢表情盡可能地誠懇一些,身體他絲毫不敢擅動,因爲劍鋒的冰冷他感受得尤爲真切。
“你抓的羽人,哦你叫他大鳥,記得嗎?”淩雲語氣冰冷,淡淡問道。
“哦?是因爲那鳥...羽人!羽人!因爲他的事情嗎?唉!那不關我的事,全是那秦剛幹的!我們一同出去狩獵,看到了羽人,他偏要用統領箭将他射下來!我在旁邊怎麽勸都勸不住!真是怪我!”白胖男子一臉懊惱,話語講的一字一句,讓淩雲都仿佛要認爲他說的一切是真的!
“秦剛是誰,在哪?”淩雲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大人?您不認識秦剛?”華少爺轉動着眼珠,眼前人不認識秦剛,那想必不是本地人,此間事了一定要讓父親查一下近期究竟有誰從郡外進入,還認識那該死的大鳥!“秦剛是這月溪郡的四小統領之一,實力九階武者,乃一名官員。”華少爺沒有停頓,立刻說出了秦剛的來曆。
“這麽說來你是無辜的?那福榮又和你是什麽關系?”淩雲不着急,慢慢盤問着眼前的白胖男子。
“嗯?福榮?”華少爺有些懵了,他既然不認識秦剛,又怎麽會認識福榮呢?“福榮是我的一名手下,那天的事他雖然參與了,但是在我的極力勸阻下,他最終沒有動手!”福榮作爲他最志趣相投的手下,他還是想保住的,一來防止對方找到福榮問話福榮反咬一口,二來把責任都推到秦剛身上,他敢去尋仇便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