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大開,一個大大的箱籠被擡了出來,裝上了馬車。黃門近前将一個?34??牌遞了過去,對内侍低聲道:“這個要活着送回家,不許傷他性命。”内侍面露驚訝之色,但随即恢複常态,低頭應了聲是,駕車隐沒在漆黑的宮牆之間。黃門轉頭吩咐侍立一旁的宮娥:“傳孟大人到殿内回話。”
賈南風坐在桌邊,漫不經心的用蓋碗撥弄着漂浮着的幾根茶葉,神态慵懶,臉上紅暈未退,視線飄忽的看着孟觀,:“董猛回來了沒有?”
“禀娘娘,董公公還未複命,下官已派人去找去了,想必是在等程太醫二人一起回宮。”孟觀神态雖然十分恭謹,但臉上卻挂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讪笑。
“那一幹被司馬玮兄弟下獄的官員都怎麽評論本宮的啊?”
孟觀熟能生巧,谄媚的笑容瞬間布滿了眉梢眼角:“尊娘娘懿旨,除了軟禁的二楊之外,被下獄的文武官員共計六十三名全被釋放,并于今日都去觀刑了,看到奸人伏誅,無不盛贊娘娘的賢德。娘娘真是一箭三雕啊,既除掉了汝南王、衛瓘與楚王兩黨,又收服了人心,恩威并施,滿朝敬服,從今以後,娘娘就乾綱獨斷了。”
這個馬屁顯然拍中了馬屁股,賈南風掩飾不住的得意:“你等隻要忠心,本宮必不會虧待。小心留意朝臣動向,有什麽風吹草動速來禀報。你再去催催董猛,明日一早回複本宮,事情隻要辦妥了,你們就等着謝恩吧。”
孟觀心領神會,拜服于地,隻有接到了封賞的旨意,按照規矩臣下才會上表謝恩:“娘娘天恩浩蕩,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表完了忠心,半天沒有動靜,等孟觀擡頭的時候,早已不見了賈後蹤影。(後遂荒淫放恣,與太醫令程據等亂彰内外。洛南有盜尉部小吏,端麗美容止,既給厮役,忽有非常衣服,衆鹹疑其竊盜,尉嫌而辯之。賈後疏親欲求盜物,往聽對辭。小吏雲:“先行逢一老妪,說家有疾病,師蔔雲宜得城南少年厭之,欲暫相煩,必有重報。于是随去,上車下帷,内簏箱中,行可十馀裏,過六七門限,開簏箱,忽見樓阙好屋。問此是何處,雲是天上,即以香湯見浴,好衣美食将入。見一婦人,年可三十五六,短形青黑色,眉後有疵。見留數夕,共寝歡宴。臨出贈此衆物。”聽者聞其形狀,知是賈後,慚笑而去,尉亦解意。時他人入者多死,惟此小吏,以後愛之,得全而出。)
蒯欽看到楊柯,先是大驚失色,繼而冷冷的哼了一聲:“楊公子好手段,聲東擊西,用我們明修棧道引開司馬玮注意力,自己卻是暗度陳倉逃出生天,我等馬前小卒不過是些棄子,何敢勞動楊公子大駕,寒邸接待不了貴客,您請回吧。。。。。。”說完,轉過身去,大踏步進了内堂。
楊柯不以爲意,跟了進去:“蒯兄何以如此小氣,我們既是同宗,又兄弟相稱。。。。。。。”
“兄弟二字休要再提,我蒯某人高攀不起。”蒯欽依然拒人千裏的表情。
“莫非蒯兄要與我割袍斷義不成?”楊柯湊到近前,打量着蒯欽身上的錦袍,正是當初自己送給他的。
“正有此意。”蒯欽被楊柯一語提醒:“借佩劍一用,今日我們就割袍斷義”。說着話,蒯欽右手從楊柯腰間拔出了佩劍,左手抄起了錦袍下擺,一劍劃去,錦袍應聲而裂,斷爲兩截:“拿去,從此大路朝天,你我各走半邊。”
楊柯笑嘻嘻的接過被割下的衣角,拎着夾層,從中撕開,夾層内赫然用絲線繡着幾行字,他雙手展開,舉到蒯欽面前:“老蒯,看看這個,你就一切都明白了。”
蒯欽看到夾層内有字,也是驚奇不已,定睛細看,上面繡着:“一年之内,司馬玮必死于賈南風之手,蒯、文二位兄長必能全身脫困,殺賊勤王,青史留名就在此刻。”
蒯欽呆若木雞,半晌才回過神來,悻悻道:“你小子不僅不是個東西,還是個妖孽。”
“謝蒯兄誇獎,明日我再送一領新的蜀錦袍給你。”楊柯一揖到地:“今日有千載難逢,爲朝廷立不世之功的良機送予蒯兄與文候,休烈先爲二位賀。”
入夜的宮城萬籁俱寂,一片漆黑,谯樓之上鼓打三更,司馬督的官署内卻是火燭高照,三部司馬齊聚大殿,面面相觑,被燈火映照得明暗不定的臉就如同三人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忐忑不安。三部司馬爲前驅、由基、強弩三部的合稱。三個人分别掌管戟盾、弓矢和硬弩部隊,均是皇宮的衛戍部隊。孫秀此時高立于上首,陰沉的目光逡巡着堂下的三人:“中宮陰謀刺殺了太子,趙王救援不及,太子此刻已經命赴黃泉。各位藩王和一衆朝臣奉旨要捉拿中宮賈後問罪,兵馬現已到了宮門。下官到此是爲了給各位大人一個立功的機會,隻要三位約束部下遵行命令,趙王已給三位請旨賜爵爲關中侯,世襲罔替,可保三位子孫承襲富貴。至于不肯聽命的。。。。。。。”孫秀冷冷的哼了一聲:“以賈後同謀論處,誅三族。”
三個司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都在等着有人帶頭。孫秀喝道:“來人,将賈後同黨押上來。”兩個如狼似虎的衛士将癱軟作一團的董猛架上了大堂,“砰”的一聲,重重扔在了地上。
“三位大人請看,這就是賈後派出傳令之人,各位想必也認識,賈後寵臣董猛。”孫秀從袖中抽出了那封密令,遞給了三人:“人證物證俱在,賈後刺殺儲君,罪在不赦,趙王已經派兵緝拿了賈後在宮外的黨羽,後黨一系作了鳥獸散,隻差黨魁伏法了,三位大人還想助纣爲虐嗎?”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