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帶到的隻有一句話:“請監軍速回大營,有要事商議。”
楊柯與唐彬不禁一愣,楊柯問道:“大将軍如此緊急的招我回大營,是有什麽重要的變故嗎?”
信使四顧看了看,唐彬會意的讓手下人等全部退出了大帳。信使這才低聲對二人道:“大将軍接到密報,藩王蠢蠢欲動了。”
楊柯面色凝重的對唐彬說:“儒宗兄,這裏就辛苦你了,我立刻去見大将軍。”說完,和信使一起的出了大帳。
唐彬看着兩人的背影,微微歎了口氣:“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楊柯帶着随身親軍緊趕慢趕,快馬加鞭的一路疾馳,他的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中其實波瀾起伏,一直在不停的思索:“到底是那個藩王蠢蠢欲動呢?張昌曾經的密報說劉淵與司馬穎與司馬颙均有勾結,但還無法判定到底勾結到什麽地步,也沒有真憑實據證明他們有響應的舉動。”
司馬穎字章度,晉武帝司馬炎第十六子個兒子,年紀雖輕,但野心不小,本來受封爲cd王。後黨專權期間,和賈谧,皇後賈南風不太對付,被調到了邺城(今河北臨漳西南)做平北将軍。他既是劉淵的老上司,也是距離離石戰場最近的一個藩王,如果沒有他的縱虎歸山,劉淵是不可能脫離晉朝,得以割據一方,執掌兵權的,照理他和劉淵之間勾結是可能性最大的,既是舊交,又可以互爲依托,如果是他突然發難,戰場形勢立刻會從根本上産生大的變化,但仔細一想又有疑問,因爲自從後黨倒台之後,自己一直刻意在安撫藩王,也沒有主動挑起和司馬穎的沖突,沒有理由他會跳出來旗幟鮮明的站在劉淵這邊,公然和朝廷對抗。
至于司馬颙,比司馬穎要長一輩,是晉武帝司馬炎的堂兄弟,承襲父爵之後被封在河間爲王。少年時有名聲,輕錢财厚待賢士。晉武帝贊歎其爲藩王的表率。但楊柯知道他其實是屬于狐狸尾巴夾得比較緊,隐藏得比較深得那種人。在真實的曆史中,他是個幹出了廢掉太子,挾持皇帝這種大事的狠人一個。
隻是現在,到底是其中的哪一個?還是兩個人都有份?參與了劉淵的造反,必須是要搞得清清楚楚的大事,否則,敵明我暗,麻煩可就大了去了,楊柯可不想自己全力對付劉淵的時候,背後突然被人狠狠的插上一刀。
這一路的縱馬狂奔,到第二天清早,終于趕回了大營,楊柯走進大帳,第一眼看見的是馬隆,正翹首以盼,而在他身邊站着的赫然竟是張昌,楊柯心中一驚,張昌親自前來,一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張昌帶來的是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司馬穎和司馬颙兵馬調動頻繁,正積極向離石一帶與自己防地交界的位置布置重兵。”
馬隆焦急之色溢于言表:“休烈,我軍現在夾在三股勢力中間,可是腹背受敵啊。”
楊柯看了看風塵仆仆的張昌,突然問道:“這兩個藩王可有大規模征調糧草的迹象?”
張昌搖搖頭:“這倒沒有,辎重保障分屬于不同的辎重營,隻看到兵馬調動,但沒有發現糧草集結的動向。”
馬隆狐疑的問道:“休烈,你的意思是他們并沒有出征的打算?”
楊柯點點頭:“如果他們真的想加入這場混戰,必然要遠征運糧,如此大規模的調兵,不先完成糧草的集散和統一的調配,顯然是不可能保障大兵力作戰的糧秣之需的。”
張昌被一句話點醒:“是啊,如果他不集中糧草,就說明他們沒有遠征的打算,可爲什麽他們要頻繁調兵呢?”
楊柯淡淡一笑:“無他,各打各的小算盤,想禦敵于國門之外而已。”
“禦敵于國門之外?”張昌和馬隆同時不解的問道。
楊柯解釋道:“在他們眼中,朝廷大軍何嘗不是敵人,他們自家封地又何嘗不是國中之國。”
一語驚醒夢中人,兩人同時會過意來,原來這兩個藩王防的是朝廷大軍趁隙進他們的封地,奪他們的權,所以才調兵不調糧,擺的是個防禦的态勢而已,不禁十分佩服楊柯的眼光獨到。
“雖然他們還沒有反心,但軍國大事,不能靠孤注一擲的賭運氣,子平兄,你辛苦一下,連夜趕回京都,讓文候與裴瓒調動兩萬人馬,抵近駐紮在他們封地附近,每日操演即可,如此可保我軍後顧無憂。”楊柯吩咐道。
馬隆與張昌哈哈大笑:“妙計,這一下該輪到這兩個藩王睡不着覺了。”
張昌告辭道:“事不宜遲,我這就會京都。”說完,從懷中掏出一紮書信,遞給了楊柯:“這是太後、張大人、還有幼芳小姐的書信。”
楊柯接過書信,對張昌笑道:“軍情緊急,我就不留子平兄了,大軍凱旋之日,我們再痛飲一番。”
張昌匆匆辭别而去之後,楊柯言簡意赅将前方戰局戰況對馬隆描述一遍,同時将馬雄的傷情也如實相告,馬隆興奮不已,一來首戰告捷,而且是一舉掌握了全局的主動權。二來兒子立下了大功,雖然受傷,索性并無大礙。三來楊柯片言隻語之間,将藩王調兵的心腹之患化解得幹幹淨淨。此時此刻,他對楊柯的感官再不是初次見面時候的敬而遠之,而是誠心敬服了:“休烈,你立此大功,我即可向朝廷表奏。。。。。。”
楊柯微微搖頭:“大将軍,柯并非自謙,此一戰少将軍身先士卒,血戰匈奴,三千漢家兒郎傷亡慘重,才換來了這戰果,柯怎麽能忝據将士們用命換來的功勞,大将軍再也别提這些話了,初次見面,柯就對大将軍言道,我來就是做個參軍而已。”
馬隆到此刻,才是真真正正對楊柯的才德敬服得五體投地。而且将如此大功讓給了自己的兒子,這可是比讓給自己更要讓他這個當爹的高興的事。
“好兄弟,接下來該怎麽打,老哥哥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楊柯淡淡一笑,心裏清楚,從此刻開始,他和馬隆是完全同心同德了,自己麾下又多了一個忠心不二的死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