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宛縣城外。
話說孫堅自離開洛陽後,便領着手下一幹兵将急急南歸,大軍行至宛縣界口時,卻突然被大山後方轉出的一彪人馬攔住了去路。
……
“孫将軍且住!”一位濃眉碩目的男子從對面軍陣中徐徐而出,“在下乃襄陽蒯越(字異度),奉我主劉景升之命,在此恭候多時。”
“哦,原來是荊州刺史劉表的幕僚啊……”孫堅在馬上微微施了一個禮,“敢問先生有何見教?”
“哪裏哪裏,我主聽聞孫将軍欲回江東,因此特命在下前來護送,煩請孫将軍務必先留下‘傳國玉玺’,再走不遲。”蒯越不緊不慢地說道。
“哼!如何又是玉玺?”孫堅頓時惱怒起來,“孫某并無此物,可速放行!”
言畢,孫堅高舉右手,令手下兵将們做好戰鬥準備。
“哈哈哈哈……“山谷間突然一陣金鼓齊鳴,無數兵将簇擁着一位體貌高壯、容姿溫偉的長者徐徐而出——原來是劉表本人到來。
“文台老弟!難得光臨鄙郡,何不在此歇息幾日,讓老夫盡一下地主之誼啊?”
“刺史大人的好意,孫某心領了,”孫堅雙手抱拳道,“怎奈孫某病軀未愈,宜速回江東休養,還請刺史大人行個方便。”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劉表再度大笑起來,“文台老弟隻需将‘傳國玉玺’留下,便可暢行無阻。”
“刺史大人,此話怎講?”孫堅開始裝起了糊塗。
“哈哈哈哈,文台老弟有所不知,前日袁本初已經緻書與我,盡言‘傳國玉玺’一事,”劉表隔着距離,秀出一簡尺牍,“文台老弟可速交出國寶,我當在天子跟前,表你大功。”
“呵呵,原來如此……沒想到刺史大人貴爲一州之長,竟然還聽從袁紹調遣!”孫堅心中早已将袁紹咒罵了百遍。
“哈哈哈哈,我豈會受他制約……”劉表面不改色道,“隻因玉玺乃國之至寶,老夫身爲漢室宗親,焉能坐視不理?”
“刺史大人,孫某若果有此物,情願死于刀箭之下!”孫堅自思重複起誓,也至多應驗一回。
“哈哈哈哈,那好,文台老弟的随軍行李,便請任我搜看。”劉表仍舊不爲所動。
“劉景升!”孫堅被徹底激怒了,“我與你素無瓜葛,爲何這般無禮?”
“哈哈哈哈,素無瓜葛是麽?”劉表冷笑一聲,“鄙郡前任刺史王睿大人是如何殉職的,文台老弟難道忘卻了?”
……
原,來,如,此!
孫堅終于反應了過來。
隻因上任刺史王睿是死于我手,所以劉表從一開始便對我抱有深深的敵意麽……
看來,也隻能強行闖關了!
想到這裏,孫堅便鐵鞭一揮,大軍一擁而上。劉表、蒯越引軍轉身便退。
孫堅趁勢殺過界口,不想卻突然聽得一聲炮響,兩山間伏兵盡出,孫堅頓時被圍困在亂軍之中,兇險異常,幸得程普、黃蓋、韓當三人拼死相救,這才殺出一條血路逃回江東。
此役孫堅損兵大半,元氣大傷,自此與劉表結下梁子。
縱觀劉表一生行爲,均是以固守本土爲主,極少主動攻擊他人,不想此番他對于孫堅的截殺卻毫不手軟,的确是很耐人尋味的一件事情。而孫、劉兩家的恩怨,影響極爲深遠,其對今後三國鼎立局面的形成和嬗變都發揮着極爲重要的作用,敬請随後細細體味。
……
司隸,河内郡。
反董聯盟解散後,袁紹便率軍暫時屯駐于此。
此時的袁紹,正陷入極度的失敗主義情緒之中——反董聯盟的昙花一現、新漢室計劃的胎死腹中,無一不讓他覺得憤懑難當。
而随着關東諸侯的分道揚镳,袁紹頓時由風光無限的盟主淪落爲孤家寡人。如今他正依依不舍地賴在河内,感覺更像是一個輸光了籌碼的賭徒,遲遲不肯離開賭桌。不過,眼看着兵糧漸漸不支,留給他的時間也已經屈指可數了。
果然,還是隻能返回渤海繼續蟄伏麽?
……
就在袁紹感到萬分沮喪、甚至開始懷疑人生的時候,傳令突然入帳來報說,冀州牧韓馥送來了一大批軍糧作爲資助。
韓馥的這一義舉,有效地緩解了袁紹的燃眉之急,使其再次獲得寶貴的喘息之機,真可說是一次價值千金的救援。
“哎呀呀,韓馥大人還真是……”袁紹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主公,您也太知足長樂了,”謀士逢紀(字元圖)一臉的不屑,“大丈夫生天地之間,難道永遠靠他人接濟過活麽?”
“哦……我自是不甘,不知元圖有何高見?”袁紹轉過頭來。
“主公,”逢紀一本正經地說道,“冀州自古爲九州之首,其地沃野千裏,财物極豐,韓馥彈指一揮便是我軍三月糧草——如此福地,主公豈無意乎?”
“呵,安能無意!隻是……韓大人如此待我,我又何忍圖謀于他?”袁紹口中說着不忍,目光中卻掩飾不住對逢紀的期待。
“主公啊,您休要被韓馥騙過,”逢紀不以爲然地說,“那韓馥絕非善類——昔日關東初舉義時,他利用主公投石問路之事,主公可還記得?”
“唔……形勢不明的時候讓我去做出頭鳥,自己随後見風使舵——還真是陰險呢。”
“嗯,沒錯。如今聯盟解體,韓馥卻繼續支持我軍駐守河内,多半也是擔心董賊秋後清算,所以想讓我們替他在前線站崗放哨吧。”逢紀繼續吐槽着。
“這個這個……元圖分析得确有道理。隻是受人恩惠,奪人基業……這我可下不去手啊……”身爲名門之後,袁紹在做任何缺德事情之前,還是有必要認真地扭捏一下。
“主公若是于心不忍,等得了冀州後,善待韓大人便是——今後他若是家裏缺糧,您就加倍接濟吧。”
“嗯……好吧,”袁紹擺出一副勉爲其難的樣子,“不過這件事情一定要做得幹淨利落,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主公放心,”逢紀悠然地抖開一柄白色羽扇,“屬下有一計,可令韓馥将冀州拱手獻出,他人自然無話可說。”
“哦?竟有這等良策?”袁紹頓時兩眼放光。
“隻需這般,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