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易瘋了般運起飛劍，在黑暗中亂舞。許久過後，他才慢慢平複了心情，喘着粗氣停了下來。

“冷靜，冷靜。”沐易在心中默念，“既然有光，就一定有希望。”

自我安慰了一番，他又看向旁邊的嶽霆。

“大哥，”沐易抓住嶽霆的雙手，“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爲了茹伊，拉你趟這趟渾水，隻要你要活下來，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

嶽霆依然沒有回答，生死不知。沐易深深呼了一口氣，開始仔細思索起了這黑洞的狀況。

“這麽久了，我都不覺得餓。”沐易想道，“我感覺至少過去個把月，大哥的體溫還是正常，傷口也再沒有鮮血流淌，很奇怪。”

他腦子飛快的掠過很多可能性，當他再次想起茹伊的時候，腦中一閃：時間靜止！

“對，”沐易握拳道，“這裏的時間是靜止的，就跟茹伊那天使用了時間之沙的時候一樣。”

想到這裏，沐易伸手在嶽霆懷裏亂摸，翻出了他懷中的那個破損的時光沙漏。

“那個光，能在這無盡的時間靜止中出現，”沐易自言自語，“可能就是時間之沙。如果我能收集到它，就能打破時間的桎梏，甚至能回到過去，及早避開那幾人。”

有了希望，沐易心中又燃起了鬥志，他睜開雙眼，努力向旁邊看去，希望能再次看到光。

過去了很久很久，終于，他又看到了那個光，在光飄過他身旁的一瞬間，沐易舉起沙漏，将光罩在了沙漏中。

就在這時，他感覺一陣眩暈，仿佛又掉進了一個漩渦中，身子不由自主的旋轉起來，他緊緊抓住嶽霆的身體，生怕他遺失在這時間洪流中。

眼前猛然一亮，沐易覺得刺眼的厲害，長久在黑暗中生存，短時間沒法适應有光的世界。

“咚”的一聲，沐易重重落到了地上，感覺四肢都散架了。不過他心中隻有興奮，終于逃出了黑洞！

“不知這時間回到哪裏了，”沐易重重喘了口氣，想站起來卻做不到。

“年輕人，你怎麽來到這裏的。”耳邊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沐易用手擋住眼前刺眼的陽光，勉強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名約莫六十歲的老者，身穿一身青色的長袍，頭上包着巾帕，鶴發童顔，精神矍铄，正在低頭朝他微笑。

“我也不知道，”沐易茫然答道，“老人家，您是誰，這裏又是哪裏。”

“老夫顧念章，這裏是我的家。”老人笑着答道。

“顧念章？”沐易覺得這個名字好耳熟，好像很早以前聽過。

“對了，顧念章不是橋山書院的創建者嗎？難道我回到了幾千年前。”

想到此處，沐易大吃一驚，眯着眼左右瞧了瞧，周圍的房屋格局，背後的青山，身旁的湖水，跟橋山書院确有幾分相似。

“完了，真完了。”沐易閉眼哀歎。

“什麽完了。”顧念章見他躺着不起來，身邊還有個昏迷不醒的人，也很奇怪，“你受傷了嗎，我扶你起來。”

沐易被扶起了身子，稍微活動了下腿腳，便向老者拜謝道：“晚生拜見顧聖人。”

“你居然認的我？”老者撚起胡須，若有所思。

“出來您老可能不信，”沐易恭敬道，“子是從幾千年後回來的。我還是橋山書院的學生，起來也是您的弟子。”

“幾千年後？”顧念章愣了下，然後哈哈大笑，“那你，你是從哪一年回來的。”

“就了您不信，”沐易聲嘟囔了句，又施禮道，“晚輩是從大夏曆19年回到這裏的。”

“大夏曆19年？不是周朝了嗎？”顧念章問道。

“周朝已經被夏朝取代了。周朝末年，已是大周曆68年了。”沐易老實答道。

“這麽來，已經過去快三千年了啊。”顧念章歎了口氣，擡頭笑道，“年輕人，你可沒有回到過去，這裏也不是三千年前的橋山書院，這不過是老夫的隐居之所罷了。”

“什麽？”沐易瞪大了雙眼，看了看手中的沙漏，“我不是用了這個沙漏了嗎？那我是怎麽逃出那個黑洞的。”

“黑洞？哈哈，年輕人，你根本就沒逃出你所的黑洞。”顧念章搖頭笑道。

“那這裏是？”沐易睜大了雙眼，顯然難以理解。

“這裏是須彌芥子，”顧念章指了指他手中的沙漏，“是它将你帶來的。”

“那我之前看到一個光？”

“不錯，這光就是須彌芥子。”老者了頭。

“我不明白。”沐易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

“這裏不是話的地方，你身邊這位也得有人照料。”顧念章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嶽霆，“咱們去客堂吧。”

沐易抱起嶽霆，跟在老者後面緩步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書生打扮，葛衣冠巾，談吐儒雅。老者随口吩咐了幾人擡嶽霆去醫治，也無有不從，對顧念章極爲恭敬。沐易見此更加迷惑，既然是隐居之所，怎麽還有這麽多的秀才，難不成這裏也有個國家，要行科舉嗎？

轉眼間，二人行到了客堂，一名老妪正從堂内走出。

“老頭子，來客了啊。”老妪上下打量了沐易，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是啊，多久都沒人來過了。老婆子，去幫我倆弄些酒菜，我也想問問外面的事情呢。”顧念章言語頗爲随便，跟沐易想象中聖人的形象完全不同。

沐易聽二人的話明白老妪是顧念章的妻子，趕忙低頭行了一禮。

“你們聊吧，我去準備酒菜，回頭别忘了跟我外面的事情。這裏什麽都好，就是悶得慌啊。”老妪笑了笑，完便折身去了偏房。

二人在桌前坐定，沐易行了個弟子禮：“今日能與聖人同桌入席，學生真是三生有幸。”

“别學生學生的了。”顧念章輕搖了搖頭，“我又沒教過你，算不得你的老師。”

“可是...”

顧念章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想必是那些腐儒又跟你們定那些繁文缛節了，無聊之舉。‘有朋自遠方來，不亦乎’。你叫我一聲顧老，我稱呼你一聲友，豈不更好。”

“顧...顧老。”

“嗯，友定有很多已疑惑要問老夫吧，盡管講來。”

話間，老妪已将酒菜端了進來，其實也不過是一碟花生米，兩碟涼菜而已。

等老妪離去，沐易幫老者斟了杯酒，道：“念老，子至今還是雲裏霧裏，不知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我過了，這裏是須彌芥子，”顧念章跟沐易舉了舉杯，略抿了些酒水，“它不屬于任何地方，隻是一處獨立的所在。你也就在這黑洞中能看到它，若在其他地方，它就是虛無，無從查看。”

沐易也喝下了半杯酒，這酒甚是香甜，沒有什麽酒味，頗爲好喝。“那不知顧老爲何會在這須彌芥子中。”

“若我不在這芥子空間中，又如何能活到現在。”顧念章展顔一笑，撐起滿臉皺紋。

沐易饒了饒頭，暗道的确如此。顧念章活到現在，該有三千歲了。可他身邊并無靈氣波動，隻是凡人一個。

“三千年前，我遇到一人，确切，應該是一仙人。”顧念章繼續道。

“仙，神仙？”沐易愕然。

“不錯，”老者頭，“我們相談許久，都覺相見恨晚。當時我大限将至，他便送我了這個須彌芥子，在裏面可萬古長存。我便帶了一些意圖避世的學生和好友，一同躲進了這空間内。其實我等并不爲長生，隻是不願在塵世中浮沉。”

“那這個須彌芥子爲何在這黑洞中。這漩渦中心的黑洞又是什麽？”沐易接連問了兩個問題。

“須彌芥子需要靈氣維持。”顧念章夾了些菜，“就像人必須得吃飯一樣。這位仙人送于我這須彌芥子後便離去了，千年後空間中靈氣不足，行将破碎，我便将它送進了這個黑洞中，隻因這洞中靈氣充盈。至于這黑洞是什麽，什麽時候存在的，老夫也不得而知了。自那之後，我也再難看到外面的世界。”

“那爲何我就能進入這須彌芥子呢？以往還有人來過嗎？”沐易好奇問道。

顧念章搖搖頭：“如是随便有人都能進來，那此處又如何能成爲隐居之所。你之所以能夠進來，就因爲你身上的那個沙漏。”

沐易取出了沙漏，問道：“這個嗎，據它叫‘時光沙漏’。”

“不錯，這個沙漏就是那位仙人之物，不過後來在争鬥中丢失，不知遺落到哪了。隻因它已經損壞，那位也就沒有去尋找。這沙漏有他的靈氣在上面，所以才能被須彌芥子感應，将你傳了進來。”

“還有這本天書呢？”沐易之前将嶽霆身上的東西都取了過來。

“那我就不知道了。”老者搖頭。

沐易讪讪地收回了那本天書，他本還想讓顧念章幫他解讀下，看有沒有修行的功法呢。

“念老，不知可有出去這黑洞的辦法。”沐易想了想道，這才是他最爲關心的問題。

“有。”老者頭。

聞此沐易也放下了心來，老者見沐易不再開口，便問起了家鄉的近況，周朝滅亡的原因，沐易都一一作了解答。

二人談興正濃時，堂外走進一人，對這顧念章作揖道：“老師。”

顧念章微了下頭：“何事。”

這人看了眼沐易，低頭道：“與貴客同來的另一人，已經不行了。”

“什麽。”沐易猛然間站起了身，失手将酒杯打碎。